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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怨恨 只剩一刻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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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刻钟……
阿医内心估算着时间,又探了探叶开的脉搏。
从他亲自试药的过程看,虽然难以避免中途的凶险,但他有把握治愈叶开的伤,只是还需要时间。
对于医者而言,用错一味药就可能导致人失去宝贵的性命。
阿医是长在医学世家,在那样环境的熏陶下,他从小耳目渲染的都是谨慎二字。
对于赌博,这种游戏人间的行为,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他也自认为不爱赌。
但这一次,他却选择了一场豪赌。
孤注一掷,以自己的命为赌注,押的就是赢。
也只能赢!
阿医探了脉就转身离开,没有只言片语。
傅红雪看他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心底越发忐忑不安,情急之下拉了阿医衣袖。
傅红雪急于说话,“我能做些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却不料阿医竟然踉跄了几步,被一旁沉默着的阿墨眼明手快地扶稳。
之前,阿墨对他们没有防备之心,竟一时不慎着了傅红雪这个小辈的道儿。
他正暗暗不爽,又担忧叶开,想着到底要不要带叶开去找师父的事儿。
直到看阿医脚步不稳,才想起来这儿的初衷--弘卶让他来看看阿医。
果然,论观察力,他也许不输于弘卶,但论办事儿的体贴度,他还是稍逊弘卶一筹。
傅红雪只是拉了阿医衣袖,他便身体不稳,是生病了吗?
随之,接触到阿医的衣服也有些潮湿。
“是不是昨晚染了风寒?”
阿医虽然扶起了阿墨,解开他穴道,但心底还是有些恼怒他不顾叶开情况,捉弄叶开。
索性也不理他,反倒回了傅红雪之前的问题:“你看好他,别让他再跟别人动武,我去煎药!”
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阿墨自然知道阿医有意不搭理他,也不恼,笑呵呵地继续说着,“那我去帮忙!”
“你不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先回去照顾好你家那位,别也病倒了!不然你们好几个病号,我哪儿忙得过来!”
“就是他让我过来看看你的!”
看阿墨一脸吃瘪的委屈模样,阿医突然心情好了大半。
“我这边有小何他们帮忙!你赶紧回去吧!叶开在这儿有我,晚上我再过去看弗尧。”
“不行!”
看阿墨一脸坚定的态度,阿医有些无奈,“阿墨!”
“你看你身形打飘儿,万一也病倒,谁来管叶开!”
阿医拉扯着嘴角,本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是困了!三天三夜没好好休息过,搁谁谁不飘!再不走我可就直接趴你身上睡觉咯!到时候庄主以为你移情别恋,可别赖我!”
阿墨默默道,你狠!
“那你先去休息,我再看会叶开!”
“嗯。”
阿医走了后,只剩阿墨和傅红雪,两人都毫不客气地瞪着彼此。
阿墨自居长辈,长辈自然要有长辈的模样,所以他挺直脊背,收敛了玩闹表情。
一副傲然挺立的严肃阿墨,倒是有着十成十足的长者模样。
傅红雪着实没有料到,一刻前他还认为是浑人的人,一瞬间竟然像换了一个人般,气度超然。
虽然这个阿墨与叶开,与阿医的对话寥寥无几,但只言片语间传递的感觉,让傅红雪选择去相信他。
“前辈,之前多有得罪!”
阿墨也没想到,是傅红雪先低下了头,于是他摆摆手。
之前捉弄他们,明显是他不对!
倒是不知道这傅红雪想问他什么!
“冒昧问前辈,是什么时候认识了叶开?”
果然是来打探叶子消息的。
“比你早!”
“那前辈可知叶开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比想象之中更快地切入了正题。
“你想问哪个伤?一岁那年,小叶子……”
不管这是真是假,傅红雪还是诧异于这个阿墨竟然那么早就认识叶开,而他却不知晓这个人。
但这明摆的兜圈,傅红雪选择了打断,“前辈!”
对于傅红雪无礼貌的打断,阿墨显然不乐意,“怎么?”
“心脉之伤!”
阿墨直直望向神情肃穆的傅红雪,心绪转瞬已百转千回。
良久,他才道:“你可曾怨恨过叶开?”
“前辈何意?”
傅红雪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如果他想说答案,必定会毫不拐弯抹角地直接相告。
于是,在对方沉默的审视中,在他等待答案的过程里,他断定这个人不会和他说,哪怕他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般问他。
“其一、叶开才是花白凤的亲儿子,其二、三年前叶开的不辞而别。”
傅红雪顿时有些怔楞,但这只维持了三秒,三秒后,他点了点头,随之,又摇了摇头。
“恨过也怨过,但在我母亲拉着我的手,让我和叶开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在叶开又重新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阿墨对傅红雪的回答颇为满意,但表面上不动分毫,甚至还更重地拧起眉心。
“好个都不重要了!那三年前,叶开为何会不辞而别?并且要躲避你,而这一躲就是三年!”
在阿墨的厉声责问下,傅红雪如实相告,“并不知叶开的真实想法!”
“难道你从来没想通过其中关键?”
阿墨顿时生出了一种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想法。
“什么关键?”
“你不觉得……”阿墨有些很难继续说下去的心情堵塞,“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症结在于……”
在于他是傅红雪吗?
不是吗?
那在于什么呢?
阿墨一时也有些迷惘,这能怪谁,不过命运捉弄而已,所以他选择在此时沉默。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然而也仅限到此。
“前辈,我也有想过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叶开以前从来不会这般对待我!”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有那么一点,可是……”
“可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叶开深深明白,愧疚的滋味有多苦!所以,他宁愿你恨他,将他忘了,也不愿你深陷自责的痛楚里!所以,一切你想明白就好!至于他是如何心脉受伤,那些事实真相如何,都将变得不重要!如果你是为了叶开好,就不要去问他!也许终有一天,他会自愿告诉你的!”
“所以,叶开的伤跟我有关?”
阿墨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还差点因此噎到自己,但显然傅红雪的立即接话,话的内容让他更为惊诧。
这个傅红雪原来也没他想象的笨嘛!
“你们两个应该多了解了解彼此内心的想法!”
阿墨不答,反倒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准备走。
他怕他再继续呆在傅红雪面前,就会一不小心把他知道的关于小叶子的一切都告诉傅红雪。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说,所以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小叶子是突然间伤势加剧,应该问问傅红雪,他发生了什么的,遂又转了回来。
看着怔怔出神的傅红雪,阿墨又不禁地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昨天怎么遇到的,又发生了什么?”
傅红雪简略地描述一番。
“什么!你再仔细描述下那些人的相貌!”
傅红雪仔细地回想了下,“……攻击叶开那人,样貌清秀但神情清冷,右手持剑,腰间挂着一块翡翠玉,玉边缘带着明显裂痕,依稀可见其上刻着一个'彩'字……”
傅红雪不明所以地看着此时的阿墨,只见他已将拳头握的嘎嘣嘎嘣地响。
“好好照顾他!”随后,阿墨留下这句话便如风一般,眨眼间飞出医馆。
如果说世间有同样带“彩”字的玉佩,阿墨信,如果说世间有同样带“彩”字的玉佩,并且玉佩周身有裂痕,阿墨不信。
更何况傅红雪的种种描述,都将这个袭击叶开的人指向一个人——破寒。
带“彩”字的玉佩,多年前阿墨曾送予破寒一个,“彩”取意于浓墨重彩一词,既寓意阿墨希望破寒将来人生出彩,又表明此物为阿墨赠送。
当年,破寒执意要走,离开阿墨和明五辰时,争执间他将这枚玉佩摔碎,随后便走了。
阿墨拾起破损散落的玉佩,最后实在不舍得抛弃,便将它们锁在一个箱子里扔在衣柜底。
直到听闻破寒逝世的消息,阿墨才将他们从衣柜底取出。
重新将破碎的玉片拼接揉合,虽然重组但却再也不复原来的润泽光滑。
裂痕如斯,破寒也再也回不来了……
有人说,玉是有灵性的东西,所以才会圆润剔透。
当时的阿墨握着玉佩,哭的泣不成声,他如何不敢想破寒年纪轻轻,便离开人世,他若知如此,他便不会送什么玉佩给破寒……
直到后来破寒又出现,他将玉佩又给了破寒。
阿墨此刻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冰窟。
他竟然如此混蛋,派破寒围攻叶开。
且不论他如何伤叶开。
他竟然弃破寒性命于不顾。
算完了冰窟的帐,再去找破寒好好地算账。
跟着冰窟这么多年,难道破寒他的脑子也进水了!
做事开始不分青红皂白!
其他事情他都可以置之不顾。
唯独弘卶,师父,叶开是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