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逐颜开[红开]》方兴未辞

47、第四十六章 言明情意 弘卶苏醒过

　　弘卶苏醒过来后，阿墨慢慢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有时候语速快时，还是会断，但至少不像前几日，说出的话听起来支零破碎的。
　　可阿墨却发现弘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弘卶气场上那股狠厉之气没了，往日的那副戒备的神态没了，总之，是所有独属于弘卶庄主身份的架子全没了……
　　他会很顺从地吃阿墨喂得饭和药，坦然地让阿墨帮他洗手洗脸，甚至阿墨借机抱他，他也不从有一丝挣扎。
　　要是放在以前，他不管病的有多严重，也从不会接受阿墨的任何照顾，是个执拗到骨子里的人。
　　可如今却像一个颇为懂事的孩子般，乖乖地听阿墨的话，按时吃药吃饭。即便是他没有胃口，吃不下饭时，也会特别忍耐。
　　阿墨不由自主会想起来破寒小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只是每次都是破寒在外边捣乱受了伤回来后才这样！
　　破寒会安静地听他训话，安静地让他给他处理伤口，即使很疼，也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任他处置，不闹不哭安静的模样，好想让时光都静止下去……

　　敛了眼神里那丝戾气的弘卶，带着难能可贵地孩子气，可阿墨却有些怕了，弘卶眼神里的空茫让他的孩子气也变得毫无灵气。
　　“阿墨，你带我回山庄吧！”
　　“庄主，等你身体……再好些，咱再……回去！”
　　“是不是我现在变成废人了，你便不再听我的话！”
　　“庄主，再过……五天，我带你……回……山庄！”
　　“不行！我今日就要回去！”
　　“庄主，阿医说……说你……现在不宜……奔波！”
　　“我没事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
　　弘卶起身一拳砸向阿墨，力道十足，但却被阿墨一把抓住。
　　“松手！”
　　弘卶喊阿墨松手，阿墨不答，却勾起唇角在笑，眼神中得意的意味明显。
　　弘卶想甩开阿墨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
　　弘卶见此，暗中用了内力，可挣脱不得，便借势朝前打去，却不料阿墨在此时骤然松了手……

　　弘卶收不住力道，一拳便落在阿墨胸口。
　　阿墨即刻便伸手捂住受力之处，控制不住身形地滑向床边，同时他把头埋得很低，几乎上快蜷缩了起来。
　　弘卶一时紧张起来，也不顾身上未愈合的伤口，跳至阿墨身侧。
　　“阿墨，你……你让我看看你伤势？我不是故意的，你……阿墨！阿墨！阿墨！”
　　弘卶担心他这么用力蜷起来加重伤势，但却不敢乱动他，便喊起他的名字。
　　“你……还……要……回……山……庄吗？我……送……你……回……去。”
　　阿墨闷声断断续续问道。
　　“我不回去了，你感觉哪里痛，你……”
　　阿墨蓦然抬起头，两只眼睛充满惊喜地看着弘卶，弘卶只觉阿墨的目光似有千言万语，话就突然断了。
　　阿墨趁着弘卶愣神的功夫，一把抱起弘卶，将弘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庄主，躺好……好好……养伤！”
　　“阿墨，你耍我！”
　　“是，我耍你！”
　　阿墨仰起脸，笑得一脸得意，只是额头却隐约冒出细密的汗珠。
　　弘卶无言以对之下，起身下床想自己走，被阿墨按下。
　　“你让开！”
　　弘卶用力推了阿墨一把，阿墨松开手转身背对他，弘卶却不料下一秒，阿墨咳了起来。
　　不过有了一次被骗，弘卶也不理会阿墨，起身就走。
　　弘卶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阿墨，阿墨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走到门前，直觉里感觉哪里不对，弘卶又回去。
　　走进阿墨，这时才注意到他额头冒着汗，这才真的紧张起来。
　　而阿墨此时竭力控制的咳意压制不住，捂起嘴巴，咳的越来越撕心裂肺起来……
　　“我去找阿医！”
　　却被阿墨拉住……
　　“没……咳咳……没事！”
　　“都咳成这样了！你傻啊！”
　　“再……咳……傻……咳……也……傻……不……咳……过……庄……主……咳咳！”
　　阿墨此时还想着调侃他，真是……弘卶一阵气结……
　　“别说话了！”
　　弘卶有些笨拙地帮阿墨顺气……
　　感觉阿墨咳得不再厉害，弘卶便拉着他坐在床上，而感觉到阿墨有些摇摆的身体，弘卶让他躺了下去。
　　“你也……歇着！”
　　阿墨勾着弘卶的衣袖一脸期待，弘卶见他咳得通红的眼睛，连面庞都透着红，鬼使神差便也躺了下去。
　　阿墨顿时长舒一口气，心中念道：即使被打也值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了……不过真的好痛，刚才蜷起身体也挡不住痛，我要借机和他好好谈谈，错过了也许就没下次机会了！
　　“庄主，我想……和你……聊聊！”

　　“明彧墨，你敢不敢闭嘴！安静会儿！你看你的嗓子都哑成这样，又咳成这样，还挡不住你？”
　　弘卶也不知道他自己突然间从哪儿来的气，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担心阿墨。
　　“不说……话，我……难过。”
　　阿墨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弘卶这才突然想起来，他受伤后神智游离时似乎有听见阿医说，阿墨的父亲去世了……
　　“那你说吧！”
　　“庄主，我能不能抱抱你？就一下！”
　　“呃，你……你抱吧！”
　　弘卶没想到，阿墨转过身体轻轻地抱住他后，便无声地哭了起来。
　　弘卶眼中的阿墨是桀骜的，是调皮的，是安静的，是风流的，是跳脱的，是乖顺的，甚至是沉默的，却没有一个字跟悲伤挂钩，可此时这个跟悲伤毫无关联的男人却在他的面前他的拥抱里哭的像个孩子。
　　“我好……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来，害怕……我那天……再晚一秒……才来。弘卶，我喜……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比你……知道的还久，但是以前我……选择了沉默……不说，可现在我想说了，我怕……有一天，你不在或者……我不在了，这就变成秘密了！我当年……偷偷溜去看师父……遇见你……那次，其实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以前混……进军营见……过你，我小时……候也见……过你，那时候我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但我现在……知道我喜欢你！我父亲走了，父亲临终……前告诉我，他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但不是……我母亲，不过，这都……没什么，因为我也……从来没见过我母亲，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而那个人……是一个男人，我父亲告诉我连江湖……人给他们取……得绰号都好像……一个整体，可他这一辈子却是伤……他伤的最深，他悔了半辈子，却到最后一眼……也没见到过他。父亲说……那人从当年之后，却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再无踪迹，父亲说……他们之间误会太深。我讲我父……亲的故事，只是想说，如果你和破寒有……什么误会，不妨讲明白，我知道……你十分喜欢破寒，可你和破寒又……都……都是有什么都藏在心中，不会痛痛快快……讲出来的人。我真的不想……看你和破寒有任何……一个难过，你若是……说不出口，你不妨……告诉我，我去找……破寒讲……咳咳……咳咳……”
　　一长串话讲出来后，阿墨再次咳了起来……弘卶听他咳的费力，不停地为他拍背顺气……
　　弘卶这么多年第一次听阿墨讲心里话，褪去了油腔滑调的阿墨，他似乎不太认得，又觉得十分熟悉。
　　弘卶明白暗恋一个人的苦，对阿墨讲出来的话自然做不到无动于衷。

　　何况，阿墨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将心中事儿藏起来的人，否则，他又何必等到现在才说。
　　“阿墨，都不重要了！以后……”
　　“弘卶，你自……欺欺人也……就算了，你又何必……瞒我！”
　　“阿墨，你这是什么道理？”
　　“你可以……骗你自己，但骗不过阿墨的……火眼金睛……的道理！”
　　“我想了，也许不说，对破寒好！”
　　“可我想知道！”
　　阿墨说得理直气壮，眼神突然咄咄逼人起来……
　　“那好，我都告诉你！”
　　弘卶把弘展图项勍破寒和他之间所有的故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阿墨。
　　阿墨听的过程中，一言不发，却抱得弘卶越来越紧。
　　弘卶挑重点说完后，才发现两人之间距离近的几乎毫无缝隙。
　　“你松开点，我喘不过来气了！”
　　“哦，抱歉！”
　　“你怎么满头汗，是不是刚才那一下还在痛？”
　　“不是！我紧张！”
　　“嗯？”
　　“要是你喜欢……我有破寒的十分之一，我死也……愿意！不过，破寒这臭……小子，就是个……磨人精，怪不得……你沦陷！”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你说你知道我喜欢破寒，我才告诉你的！”
　　“唉！破寒……这臭小子，没这个……福气，你现在……还不是……被我抱着！不爱你是……他的损失！”
　　“你怎么正经说几句话之后，立刻就原形毕露！”
　　可是弘卶一说完，就立刻后悔了，因为他突然看见阿墨的眼角蹦出一颗泪，滚烫地滴在他的衣裳上。
　　“弘卶，你说的不对，对谁都不好，你不讲对你……对破寒都……不公平！你该相信……破寒，你什么都……不讲，一句话……都不辩白，看似……大公无私，其实自私……的很！你难道想看破寒……知道一切后，追悔莫及嘛！我若是他，我会……直接……杀了你！毫不犹豫！”
　　阿墨一段话讲完，看弘卶脸色顿时青了七分，虽有些过意不去，但是有些事情不捅开，永远是毒瘤，不过他想，好在弘卶并未推开他。
　　“当然，这些仅属于……我的观点！但是，弘卶，假设我若是你，也不会……告诉破寒的！因为破寒……知道的可能只有……一种情况，你嘴不严，现在……多了一种情况，我嘴不严。而当时……你若死了，就彻底杜绝……了破寒所有的追……悔莫及。你这般……爱他，我这个……傻弟弟却……哎，我也不能……指望你……变心了，我走了，走之前，弘卶，我想……告诉你，好心疼……你们这些年……的经历，可是我……代替不了……你们去痛，所以，最后，给我一个回忆，让我好好……抱抱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