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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千言万语不过一句我信你 听破军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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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破军不再言语,他立即询问道:“这将军可会再信你?”
他虽是江湖人,但还是曾听说过戡夷大军的大名的。这支大军几十年来一直驻守在边关,无论外敌的铁蹄多么坚硬,也从未冲破哪怕是他们仅用血肉之躯筑起的墙壁,他敬重他们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只是为何这么多的苦难会落在破军的头上!他无法想象背负一世骂名的破军,他无法想象在破军平静描述下的背后,是怎样的辛酸痛楚。
怪不得破军伤势严重几乎丢掉性命,想必是那龙卷风吹起了流沙内的破军,破军才侥幸得以生还。初见破军时,他呼吸微弱,是流沙内窒息所致吧!失忆也是因此?好在,现在破军恢复了!只是这么多痛苦回忆,破军他……
其实他从破军的话中,已经听出来,这将军跟破军关系匪浅。以将军的身份,敢在军营中戏耍将士,并且放走“私通敌寇”之人,其罪连诛,此人此举除了大胆之极,只能说明他在乎破军,甚至可以为破军不惜名声不要性命,以他对破军的了解,破军他……
何况,哪怕是失忆,破军潜意识中都记得破军这两个字,破寒,将军,加起来岂不就是破军!是历经许多次生死战役吗?有没有情意相投生死相许?只是他心中那一丁点的嫉妒之心,完全被眼下的担忧掩盖了!
单于掌舵!还有什么狗屁亲信!他想,敢伤他的破军,真是……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抵破军一根手指!
看他眉宇深皱,声带哽咽,颇为担忧的样子,破寒愣了几秒,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这一句话。
破寒摸不透将军的脾气,当破寒觉得他离将军很近时,将军已经不动声色地将破寒推远了,当破寒觉得他离将军很远时,一扭头却看见将军已经跟他站在一起了,同样地不动声色。
以往破寒都是根据他看将军时的感觉,用反向推出来,将军是赞同他还是排斥他,如今他看不到将军,没有感受,所以也无从推测将军信不信他。
破寒直觉中觉得将军会信他,可是他这种直觉很不牢靠。
几个月前在他被押向刑台,觉得就要被绝望窒息时,想去看一眼此生留恋的那个人,便抬起了头,视线穿过士兵望向高台,便看见了将军,将军也在看着他,目光对视那一秒,他朝着将军努力灿烂地笑了笑,但将军眼中始终一片彻骨的冰寒与冷寂,空洞洞的冷,比绝望的感觉还可怕!
虽然如此,破寒却不想失去最后看将军的机会,依然目光痴痴傻傻地看着他,直到背后刽子手持刀落下的风声响起,破寒才收回恋恋不舍地目光。
如果不能逃避这一切,破寒想,感受下这切肤之痛也是好的,至少有一个地方痛了,心就会变热吧!
不管是否含冤,破寒是不期望将军能够救他的,也不能期望!可是为什么将军从始至终连一句话都吝啬给他,哪怕是什么难听至极的话,他也不在乎,他好想听听将军的声音。
毕竟从破寒他十四岁来到戡夷大军的军营,已经过去六年了,他每天都在听,已经习惯了。没有将军声音的地方是不是暗无天日,是不是永远充斥着绝望的声响,是不是有鬼啊,他第一次觉得怕死,他一次觉得怕鬼,他第一次觉得怕黑,他第一次任怂。即使在战场了他背插尖刀,血一滴一滴从身体里流淌,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怕过死,可此刻他心不由己地怕了,怕死了后,一片虚无空茫的世界。
可能那个时候,破寒他知道,身边有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将军,而现在,他只孤身一人吧!
然后转眼间,一阵灰色烟雾从身边弥漫开来,刀没落下,切肤之痛没有感受到,身上绳索也开了,可是破寒像没了知觉一般毫无察觉,只看见满眼的灰色,他便本能地蜷缩起身体。
“破,不要怕!”直到耳边突然小声地响起一道破寒十分渴望听见的声音后,他才茫然转了转头,睁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将军,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地府中有这么温柔地将军,真好!”然后又小声地嘟喃了一句,“早知道,我都不用怕死了!”
随后,破寒便听见从将军鼻腔中传来一声冷哼,这声冷哼彻底唤回了破寒的心智,原来这是真的啊!破寒想站起来自个逃跑,省的麻烦这位大将军的尊驾,省的再听见什么不满的哼声,可他全然忘记他现在全身穴道被封,站起后只踉跄一步便要栽倒,本以为会来个人啃泥,却在下一秒,落于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破寒!我信你!你现在先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我带你离开这里,时间紧迫!”又是这么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声音,可破寒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汹涌地狂奔向眼角,拦都拦不住,破寒只能闭上眼睛,这些脆弱地情绪不是他破寒该有的!
“军中一定出了奸细,而且就在身边,我会尽快找到真凶还你清白!穴道我已经解了,你且保重!”破寒睁开眼睛时,已经出了军营,将军放开了他,对他说道。
破寒点了点头,心道,你也保重。见此,将军便返回了军营,而他望着将军的背影,直到背影缩成的那颗黑点也彻底从视线消失后,才扭身看着前方空旷无垠的广袤天地,却不知道要去向哪里,只能颇为无奈浅淡地笑了笑。
那时,破寒是真觉得将军不信他,但将军峰回路转反而救了他,是不是这一次,他觉得将军会信他,可现实偏偏也要逆着他的心意呐!毕竟,那人陪着将军,一步步,从一个不起眼小兵,成长为一代将军,整整十年,十年的信任牢不可破吧!
他不见破军回答,只见破军一直低头,不知想些什么,路前辈这时却说道:“徒儿,这事儿确实也耽误不得,你也甭想那么多,去了也就知道了!冰啊!你陪着我徒儿去走一遭吧!记得,不准再让别人迫害我徒儿!否则,回来继续给我演杂技看!”
“好嘞!路前辈!您等着我给您捎的好消息吧!”他爽快地回答道。
“谢谢师父!”这时,破寒才抬起头来。
破寒抬头时,他看见破寒眼中闪过一抹异常闪耀地光芒,心中有些沾沾自喜,他以为是破寒同意了他和他一同前去,他想,如若不能替破寒分忧,能陪在破寒身边看着他也是好的。
“不过,冰窟就留在咚窟陪我师父吧!你们毕竟是江湖人,这事儿我不想牵连到你们!”岂料,破寒开口的一句话却打碎了他的愿望。
“既然是你的决定,为师尊重!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傻徒儿!”路前辈听了后,点了点头说道。破军刚入咚窟时,他还曾怀疑过此人,以失忆做掩饰,要来咚窟做什么坏事,以至于他多番刁难试探,没想到……唉!常言道,人老心境开,可他!人老了心却不透彻了,真是越活越年轻!
就在他愣神之际,破寒已然离去,他猛地回过神来,朝着破寒方向高喊道:“你东西不收拾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不久传来破寒声音。
他颇为颓败地低了低头,真人真是什么都不说的来,什么都不说的去。不过……既然破军,不对,是破寒,可是他好不习惯这个称呼啊!
破寒不让他跟去,可是他可以偷偷地跟着破寒,反正破寒走也走了,这次也不怕破寒威胁他什么了!
“路前辈,我偷偷跟着去,您看成不?”他对路前辈说道。
“孺子可教也!不过,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提前给我预备上一百个心眼,一定要确保你们两个都安全回来!”路前辈越说神情越严肃,丝毫不见他惯常如老顽童般嘻哈地模样。
“是!”他也收起顽劣,认真地回道。
“我在他身上放了一种特质的香料,等你什么时候跟丢了他,再放出这种虫子,去找他!”路前辈说着话时,从宽大的绣袍中取出一个古铜色袖珍小盒子,递给他。
“嗯!前辈您想的真周到,太了解我也太了解这小子了!”他边接边打趣道。
“废什么话,还不赶快去追!虫子用多了就失灵了!”路前辈赶着他走。
他离开路前辈后,一边飞一边使劲抬起两只胳膊,使劲地嗅闻着衣服上是否有什么特殊问道,别什么时候着了这路前辈的道儿,他也兀自不自知。
他想,这样想想其他的事情,便会不那么担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