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识长风》笑无歌

6、万里入双眸（1）

　　小院里。
　　“荡得再高一点。”坐在秋千上，萧锦弦冲着霍七笑。
　　“好。”听着，霍七不由加大了手里的力气，额上冒出汗。
　　见着，陌绿上前，睨了萧锦弦一眼，大声道：“小姐，在奴婢的家乡，都是丈夫给妻子推的。”
　　感觉到陌绿话里的怒意，萧锦弦敛住了笑容，蓦地脱口：“娘子，放我下来。”
　　拉着霍七，坐在秋千上，萧锦弦连忙道：“娘子，我给你推。”
　　宛如一只飞鸟，霍七任秋千带着她一次次靠近遥不可及的天际。
　　远远看见霍七荡着秋千，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慕容风离下意识加快脚步，朝院里走来：“宫里传话，五王爷和五王妃即刻前去宫里参加赏花大会。”
　　“阿弦，停下来。”
　　“哦。”怔愣，萧锦弦目光炯炯地盯着此时易容成刘胜的慕容风离，总觉得面前的管家和之前不太一样。
　　挑眉，慕容风离无视萧锦弦的注视，对着面前的霍七说：“时间不早了，王妃可以去梳妆打扮了。这秋千再荡下去，恐怕不太好。”
　　嗤笑，起身，霍七走向慕容风离，不以为意：“有劳管家张罗马车了。”转头，冲着萧锦弦道：“阿弦，我们走。”
　　马车上。
　　“娘子，我总觉得管家和之前不大一样。”
　　笑，霍七朗声道，故意让在赶车的慕容风离听得更清楚些：“阿弦，我觉得管家和之前长得一模一样。”
　　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锦弦展开颜，“娘子，说一样就一样。”
　　花开仲春时，赏花好时候。御花园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我看是谁来了，原来是霍妹妹呀。”率先开口，刑部尚书的千金陈雪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霍七。
　　自从霍七嫁给傻王倒是给她们这群达官贵人的小姐多了不少话料，比如霍七什么时候被克死，比如傻王什么时候死......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抬脚跨上台阶，居高临下，萧无极目无波澜地看着众人，开怀大笑：“赏花大会开始！”
　　赏花大会，一年一度，凡是皇室中人、达官贵人的千金公子都要参与。有人说，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有人说，今年的百花大会，是给四王爷萧郁及物色王妃人选的。所有人都知道当今皇上很喜欢四王爷萧郁及，当时金銮殿上把霍七指给萧郁及，本就是想借着丞相的势力让四王爷和皇后所出的二王爷萧城光分庭抗礼，只可惜萧郁及拂了皇上的好意。皇上又不忍心加怒于抗旨的四王爷，盛怒之下把霍七指给傻王。
　　“今日，花开正盛，群聚一处。众位千金不如以花为题做一首诗。”浅笑，皇后不着痕迹地看着坐在中间的千金。
　　“皇后此意甚好，做诗做的好朕有赏。”萧无极大笑。
　　话音刚落，太监们就拿上了笔墨纸砚。见状，众千金个个暗下心思，都想着这诗一定要做好一点，再做好一点。要是得到了皇上的赞赏，说不定以后还能嫁给四王爷，那个倾倒众人、风华绝代的男子。
　　一炷香过后，太监把众千金做的诗呈上去，皇上认真翻阅着。

　　“娘子。”
　　“嗯。”
　　“娘子。”
　　“嗯。”
　　“娘子。”
　　笑，霍七认真地看着萧锦弦，说：“我在。”
　　抓住霍七的手，萧锦弦道：“娘子，我好想回家。”
　　闻声，霍七反手握紧萧锦弦的手：“这里不好吗？”
　　“不好，我不喜欢这里，我只想和娘子待在一起。”说着，萧锦弦扯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七。
　　不喜欢吗？透过萧锦弦幽深的眸子，霍七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四王爷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郁及来了，好。”面露喜色，萧无极起身，“郁及，这是礼部尚书之女赵元莹所作的诗。”
　　接过，脸色不变，萧郁及微笑道：“确是好诗。”
　　“谢王爷夸奖。”上前，赵元莹向萧郁及施礼。
　　抬眼，看着赵元莹，面色不变，萧郁及道：“不必多礼。”
　　“皇上，四王爷才华横溢，流国上下无人不知。臣妾提议，不如让四王爷出个上联，让在座的人应个下联。”眼波一转，年逾四十仍有顾盼之姿的皇后看着萧无极。
　　“郁及，你就出个上联吧。”萧无极看向自己最喜爱的儿子，也是自己最亏待的儿子。
　　蹙起眉，萧郁及神色复杂，下一瞬，睨了眼坐在一旁，从头到尾一直和萧锦弦对视，说话的霍七，淡淡道：“儿臣的上联是行到水穷处，五王妃你可有下联。”
　　怔愣，霍七感受到大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向她，有的是嫉妒，有的是不解，有的是恶意......
　　抿唇，不动声色地放开萧锦弦的手，回以温柔的目光，霍七不紧不慢地起身，淡淡地道：“没有。”
　　众人哗然。
　　这四王爷怎么会点名让五王妃对下联？
　　“小女，自小不善诗词，是臣教女无方，请王爷见谅。”上前，霍昭躬身道。
　　“郁及，我看你也别难为丞相的爱女了。”眉眼弯弯，萧无极看向赵元莹，“元莹，可有下联。”
　　“鸟啼花满径。”嫣然一笑，赵元莹不卑不亢道。
　　“好！”意料之内，霍昭拍手叫好。
　　“我也有一下联，坐闻万物生。”
　　.....
　　平静地看着众人争相应联，萧郁及不觉想起了那个在魔窟和他相依相伴相守十年的女子，那个在黑夜里大喊着说“遇哥哥，我要嫁给你”的人，阿起，你在哪里......
　　“今日赏花大会到此为止！”夕阳欲坠，萧无极扫了眼众人，乘兴离去。
　　“我们回去吧。”笑着，霍七对着萧锦弦说。
　　“嗯。”不由又抓紧霍七的手，萧锦弦冲着霍七笑。
　　霍七？
　　神色复杂，萧郁及眼见那个风轻云淡的女子与萧锦弦十指紧握，离去。记忆里那个她，和她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感觉。
　　“阿弦，你先到房里等我，我和管家先说点事情。”
　　“好。”应下，萧锦弦朝门口走去。
　　“没想到慕容神医和四王爷倒是交好。”
　　“我也没想到曾经痴恋四王爷的霍小姐会对五王爷一往情深。”
　　“你也说了是曾经。”耸耸肩，霍七淡淡地笑。
　　一怔，慕容风离目不转睛地盯着霍七：“你到底想做什么。”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起身，霍七推开房门，不曾回过头，离去，“我想慕容神医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上的毒。”
　　夜如泼墨，素月微凉。
　　“墨景，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小姐的吩咐办好了。”墨景避开女子的眼神，恭敬道，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对她有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她落水后，从大公子给了她令牌告诉他从今以后只有她才是自己的主人......明明是最近刚发生的，却感觉那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现在的他莫名地想要保护她，跟随她......
　　“很好。”霍七笑意盈盈地看着墨景，只听一句“把刘胜杀了，尸体处理得干净点”，面前的男子就领命而去，只听一句“大流城外的寒湖捞一个盒子”，面前的男子一句话都没多问就连夜前往......只是，她知道，每当他离去后，总感觉有侍卫在代替他默默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