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骆小槿

5、第四章

　　工作了几天之后，店内大小事务都已明了，这大厅后面是一些唱歌的包间，楼上是客房，来这里的人三六九等皆有，消费方式也有一定规律：大厅一般是青年男女，各国各行各业都有，到包厢去的则是些需谈生意或是有身份的人物，楼上的客房是在这里消费免费送钟点的，很多人玩累了或者不回家就会直接到楼上开房间休息，要么就是一帮朋友在里面玩些新潮刺激的玩意儿，总之每日宾客满座，靠着这样的十几家酒吧，难怪青田会发展迅速。
　　明介正在思考着什么，这时锦户悄悄走到他身后，拍拍他：“想什么呢？”
　　“没有，只是无聊。”明介见是他，半带抱怨，“咱们每天就这么无所事事？”
　　“你以为呢？”锦户笑笑，“我理解你，之前的生活方式那么忙碌，一下子清闲下来会觉得不习惯，不过你放心吧，不会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只是要等时机。”
　　“时机？”明介表示疑问。
　　“你已经待了好几天，各处分店我都带你看过，大小管事你也几乎知道了，若是别人，肯定是不这样的，你知道为什么单对你这样吗？”锦户坐到他旁边。
　　“因为有些事需要我出面去跟他们协作？”明介猜测。
　　“不错，过几天我们有笔生意，本来该渡边先生去的，但他女儿最近好像闹情绪，不肯去上学，非要他周末带她到游乐场玩，渡边先生最疼爱她了，实在不忍心推脱，于是亲自指派要你我二人代替他去。”
　　“嗯。”明介点点头，“这样的事平时渡边先生都是亲自做么？”
　　“也不是，这次之所以想要亲自去是因为对方是他的老朋友，但被家里面的事情缠住了，所以还是让我去，你来了，我就有个帮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总是能放心很多。”
　　“嗯。”
　　“好好享受这几天的无聊吧，以后慢慢的会有更多事情要做呢，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玩，我可以多带你到包厢转转，在里面玩的都是熟客，可以拿些喜欢的好东西跟他们进去一起玩。”
　　“算了吧，我在国外运了那么多年的这玩意，见过多少死在这上面的人，所以我从来不碰。”
　　“嗯，很好啊，我也不碰的。”
　　“嗯，看得出来啊。”
　　“是吗？我看起来不像坏人吗？”
　　“不像。”
　　“呵呵……”
　　二人总是这样没事就在办公室聊天。
　　“对了。”明介突然想起来问他，“你刚才说渡边先生的女儿……”
　　“啊，他妻子前几年与他离婚了，留下一个上小学的女儿，这件事并不多人知道，我也是曾经一次巧合遇见偷跑出去迷路的她，把她送回家才知道的，渡边先生很重视她，因为自己的关系，怕伤害到无辜的她，所以几乎不与她一同露面，也尽量不对外人提起，我并未与你见外，因此对你说了，你别再对外人说就是。”锦户突然严肃起来。
　　“嗯，我知道。”明介点点头。
　　“经理，副经理……”
　　突然一名服务生闯进来。
　　见他这样着急，他二人忙问怎么回事。
　　“楼下有人闹事。”服务生气喘吁吁。
　　“我去看看。”
　　锦户跟他一同下去，明介也跟着下来。
　　“您好，请问发生了什么？”
　　锦户拉开正在争吵的两位客人。
　　“先把他们带到楼上去吧，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客人。”明介走到锦户旁边。
　　“嗯”锦户点点头，“二位客人，我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事请到这边来说吧，这里这么嘈杂，也不好解决问题啊。”
　　明介过来帮忙，他二人一人一个将两个闹事者拉开。
　　“你以为你是谁啊，抢我的人！”
　　“我告诉你，出来混的，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那二人一路骂骂咧咧互不服气，要不是明介锦户拉着，他们还能打起来。
　　“好了，有什么误会请说清楚，我们是这里管事的，会帮你们解决，如果你们只是单纯想闹事，我们只能请二位出去。”明介喝住他们。
　　“你是什么东西啊！这样跟我说话！把渡边尹贵叫过来！” 见明介语气不好，其中较胖的一个中年男人怒道。
　　“刚才真是没看清，原来是长泽警视长。”锦户走到那男人面前，和声和气：“渡边会长今日不在，您有什么事情我们替您解决就行，何必劳烦会长呢？“
　　“哼，你们解决……这小子是什么态度！”那名叫长泽的男人指着明介，一脸不悦。
　　“对不起。”明介向他致歉。
　　这个人脸色潮红，一身酒气，应该此时喝多了。
　　“哼，我正跟你们这里新来的演员喝酒，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突然走过来，要把她拉到后面房间去……”
　　“她本就是我先点的，明明是你抢我的人！”另一男人不服了。
　　“我在她没表演完的时候就已经到后台约好她了！”
　　“我在她表演之前就已经约好了……”
　　二人又吵起来。
　　“只是因为一个演员嘛……”锦户止住他们的争吵，“我们这儿演员很多，个个都漂亮，没必要为其中一个争吵，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给二位再找几个姑娘过来，今晚的消费都免了，好吗？”转而又对长泽小声道：“长泽警视长，您是警视厅的人，闹得太大恐怕对您的名声也不好，那位演员您喜欢就留在那儿，我给那位客人重新安排，您看好不好？”
　　“哼，这样最好了。”长泽的确也不想把事情继续闹大，身为警务人员到这样的地方来，多少还是要有点顾忌的，刚才一下子酒精上头才和他吵起来，现在想想能这么解决他挺满意，也就见好而收了。
　　锦户见他就坡下驴，于是转过去安慰另一客人。
　　“那个……您说新来的演员，我们这儿今天新来了演员？为什么我们会不知道？”明介走过来，询问长泽。
　　“什么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的演员你不知道吗？”长泽见到明介就没好气。
　　“我是这儿的副经理。”明介自我介绍道，“我们这儿一直都是那些演员，怎么会有新来的呢？”
　　“是今天新来的，你怎么做副经理的，自己店内事务都不熟悉么！”长泽表示无语。
　　“是啊，什么时候我们这里来了新演员？”锦户转脸过来询问。
　　“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她叫什么……什么惠里来着。”见锦户也这么问，长泽一头雾水。
　　“惠里……”明介念着这个名字，“没听过。”
　　“走吧，到楼下看看。”锦户突然一脸警惕。
　　于是四人一起下楼。
　　长泽、锦户跟那中年男人走在前面，明介跟在后面，突然有人经过撞了他一下。
　　是个女人，化着精美的浓妆，身上却只带一点淡淡的香。
　　“对不起。”她转过身轻声道歉，若不是离得近，音乐嘈杂的大厅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没关……”明介看着她，突然愣住。
　　她向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是她！
　　明介在原地出了会神。
　　是梦里那个人。
　　“高桥……”
　　那张脸，那样魅惑的笑，那淡淡的香水……
　　明介这才反应过来。
　　可是，她不是应该死了吗，明明那天是说的不能留后患啊。
　　“咦，人呢？”长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发现之前与自己喝酒的女子不见了。
　　“也不在这边。”那中年男人也在自己座位周围找了找 ，并未见她身影。
　　“可能是有人想打着我们这儿演员的名号赚钱吧。”锦户解释道，“看看有没有丢什么吧，如果都没丢就没什么。”
　　人不见了？难道长泽口中那位惠里就是她？
　　想到这儿，明介决定追出去看看。
　　“刚才出来的女子往哪里走了？”明介询问门口的服务生。
　　“是穿黑色长裙那位吗？好像是那边。”服务生指着对面。
　　明介没想太多，顺着服务生啊指的方向闯红灯过到马路对面，刚好远远看到她左转而去，于是赶快跟了过去。
　　她踩着高跟鞋，前进速度却一点不慢，大概是因为个子高所以走得快吧。
　　“那个……高桥小姐……”眼见要追上她了，明介喊道。
　　但也许是马路上过往车辆太多比较吵，她并未听见，而是上了一辆的士，走了。
　　“等一等！”明介跑过去，车却刚好开走。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
　　明介心中懊悔，为什么不出来早点，为什么不跑快点。
　　“哥哥，你是利根川明介吗？有个姐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一个小男孩突然拉拉他的衣角。
　　“是什么？”明介接过盒子看了看。
　　“不知道。”小男孩摇摇头。
　　“那给你东西那个姐姐长得什么样子？”明介蹲下来问他。
　　“高高的，穿着黑衣服，很漂亮。”小男孩回答。
　　“她说了什么吗？”
　　“只是让我把这个给你，说如果你问是谁就照刚才那么回答。”
　　“嗯，谢谢你。”明介让他走了，打开盒子。
　　是一条白金手链。
　　明介见过，第一次与她打交道时就看到了，是高桥的。
　　她真的没死。
　　把手链送过来，是为了告诉自己她没事，但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自己呢？既然特意告诉自己，又为何不正面交涉？
　　算了，先回去，明日好好查查她。
　　这么想着，明介将手链收好，走回店里。
　　“明介，我看你刚才匆匆出去，怎么了？”
　　刚回到店里，便被锦户拉住。
　　“没什么，以为遇到熟人了，追出去一看不是，认错了。”明介笑笑，“对了，刚才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了，估计是某些人混进来，想以我们这儿姑娘的身份赚钱吧，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锦户拍拍他肩膀，示意没事。
　　“嗯，对了，那个长泽好像跟渡边先生很熟的样子？”
　　“嗯，他常来，不过以往都是在里面的包厢，今天不知怎么这么好兴致坐到大堂了。”
　　“呵呵，不过他身为警务人员居然也常到这里来玩，真是毫不避讳啊。”
　　“警务人员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我们这里就是个满足欲望的地方，他当然愿意来。”
　　“嗯，不过我好像还是……总感觉还融不进这个组织。”
　　“不要心急，”锦户看看他，“渡边先生说你刚回国不久，这几天的时间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大小事务，都还不急着让你处理。”
　　“渡边先生考虑得还真周到啊。”
　　“嗯，因为你值得重用啊。”
　　“呵呵。”
　　二人这样边聊边走至办公室。
　　除了长泽闹了一回事，之后也没再有什么发生，锦户到后半夜的时候说有事先走，明介便自己在办公室待到下班，之后打车回家，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