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千家

9、伍&陆：

　　一下子适应不了强烈的阳光有点懵了，等回过神来时亓官姒潋已经一脸惊讶的站在我面前了。
　　我猜她一定是被我这一张不施粉黛的脸给吓住了。倒是怨不得她，我也懒得花了心思去补妆，就让它这样了。
　　“是不很好看？”我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进来的，看门的原都是，废物？”
　　“....”她还惊着，嘴巴直打颤。
　　忽然很想笑：“怎么，这么小的胆子？倒是敢进来？被我的脸吓到了？”就这么真笑出了声，回旋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一些恐怖吓人。
　　“这世上长的像的人倒是十分的多呢，初见你时也给狠狠地吓了一大跳，你同死去姐姐长得真像，不过，我比你更像一点。”看她听的有些迷糊便后加上了一句解释，“哦，对了听说过皇帝最念念不忘的先皇后么？”
　　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不自觉的想替她解释：“唔~你是不想说先皇后是王皇后的亲姐姐，如何就成了我的？因为那时我家并没有权势，但你也知道喜欢便要的最好。你可懂了？”
　　慢慢地沉浸在了我自己编织起来骗自己的谎言中：“那时我一直都不相信皇帝喜欢姐姐，他只不过是同我吵了一架，便带着怒气去寻了姐姐来气我，你瞧瞧啊我同姐姐是那般的相像呵。可是，可是最后....”
　　她忽然就打断了我的话，直直有力地按住我的肩，也笑开了花，看着这个样子，她也是信了么：“你说的这么多，无非便是想使我信了你皇上对我的宠爱不过是因为你，是不是。可你好蠢，看看我们的下场，你还是那么的肯定么？一定不会吧。不用同我说什么移情别恋的话，那是不是太假，太矫情了？你无非就是从头至尾的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声音还是弱了下来没有了谎言的支撑，我原来是撑不到现在的啊，下腹感到了一阵锐利的刺痛：“怎么会呢？在他离开前，还再三的叮嘱过我要好好的等他归来的，我那么听话的等了，他也回来了，这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的事呢？不应该的呀，明明就不会是这样的。”
　　“怕他爱的一直都是你虚幻出来的姐姐吧！”她的目光转移了地方落到了我的腹上，“为什么，你不一直坚信他喜欢的是你么？就算是假的，也....”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它？就像当初我很想杀了你的孩子一样？
　　“巍珏那孩子长得可爱，长得好，也长得真像你，有八分相像了吧，岚玠同我姐姐也就只有三分像呢，可是就算他天生愚昧又怎样，是谁生的才是最重要的。而你刚怀上的时候我就在怕，怕万一你的孩子长得就是如姐姐生的一般，会如何呢？”话还没有说完，听到了屋外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发了狠劲一下子就拔出了随身带来的剪刀，一下子就扎进了心房一把血流经手掌，把它染红了，就像是那天见到的羽毛，印在了我的脑中，用最后的力气，平静地对她说了四个字：“你，给我，滚！”
　　意识渐渐地模糊，开始不听话，但就睡前，我应该是听到了青衣的声音：“二公子请出了三小姐的绝笔，皇上最终是松手了，四小姐——！”
　　我醒过来时，正巧房门被打开了，行进来的是端了碗药的二哥，他身着布衣，披头散发的。他放弃了？他不是一向最喜欢权术的么？怎么失败过一次便认输了、怕了？
　　是该怕的，再不害怕下一回想害怕也再也没有办法去怕了。
　　“哥哥”半生不熟的称呼，生涩地唤着。都多久了，现在叫起来还是不甚顺口。
　　他听到后也是愣了许久，才应了一声。
　　没有闹变扭乖乖地将药喝了，因为哥哥告许我这药中有安胎的东西。
　　我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我还没有仔细地观察过，我还想好好的看看，也想有一件事物，有一个生命来记录我活着的真实。没有它，这几年会不会像没有活过一样？
　　入夜，有丝寒凉，这儿的房屋避风效果并不好，这是我小时候就知道的，不过那时被子单薄，不像如今的暖。
　　夜里我是被一阵剧烈的摇动给推醒的，哥哥说他听到我一直迷迷糊糊地在叫哥哥，就进来瞧瞧却没有想到我是在做噩梦。
　　至于梦见了什么我自己倒是不记得了。但应该也不外乎是那些吧。
　　几年来我总是睡不着，想了许多的，其一有个原因确实是为了等他，其二便是那个梦魇：梦中的姐姐梨花带笑，那倒是个明媚的日子。
　　我听到她笑着就同刘黎说：“你可还记得我么？”这句话一想起来就头疼得厉害，记得她妹夫啊！
　　不过要真说起这件像造孽一样的事，起头的还是自个儿，到了那种地步，也怨不了天，尤不了人去。
　　唉，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夜里唤着哥哥，想来也就是那人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还好这三年间没有人发现。但之后也是要遏制的，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名讳还是要忌的。我知道你也怨娘，怨婵娥，但毕竟已成定局，且她们都死了，就算了吧。”
　　算了，那就算了吧。我又嘟囔了一句：“那便当是我的鬼人鬼话吧。”
　　“...”二哥算是不赞同却又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对了，大哥呢？”
　　“他战死了，不然你料那人怎么会挑这个时候？”死了？的的确确是有些可惜的，因为那毕竟是我的亲哥哥，但本着向来就不太深厚的交情，也没有太多的伤感，就是有些唏嘘此时此刻的处境罢了。
　　又想了些有的没的，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了灯火明亮处正照着的破旧木柜，一下子就清明的多了：“过些天就是姐姐的生辰了吧，怪不得.....”
　　很奇怪哥哥的双眼一直将我瞅着，也不知道他瞧出了什么没有，叹了口气，低头便默了。
　　渐渐地也有些困倦，头就依势枕在了哥哥的怀中，一下子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刘黎，黎明的黎。”
　　“我知道，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都会有个据说很有意义，但本质很娘娘腔的名字。”
　　“......”
　　“我叫...额，你猜！”
　　“这笑话不好笑。”
　　“可是我的名字很好笑。”
　　“不会......”
　　“狗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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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你爹娘真的不喜欢你吗？”
　　“屁，你爹娘才不喜欢你。”
　　“......”
　　“我一直是我爹娘最疼的好不好！”
　　“......”
　　“你看着我做什么？”
　　“鸟妈妈来了.....”
　　“呀————”
　　“只有这个时候觉得你最像个女娃子。”
　　“你是说老子平时很爷们吗？”
　　“纯爷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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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会不会像以前说书先生那些话本子里的人一样。”
　　“你什么时候这么，额，这么多愁善感了？”
　　“我只是配合一下离别的情绪而已。”
　　“不会，你想做倾城佳人还太嫩了点。”
　　“你这是在表明你的心意呢，还是在损我啊？”
　　“......”
　　“嘻，开个玩笑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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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别的本事没有长，倒是勾引人有了一套啊。”
　　“姐，我没有。”
　　“没有？”
　　“没，没有，真，真没有。”
　　“真没有，你哆嗦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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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媚幺蛾子，那可是你名义上的姐夫。”
　　“他是你实义上的妹夫。”
　　“那是你用我的模样骗过的。”
　　“这事，你也干过。”
　　“为了名利，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我掌了权，难道就会落了你不成？”
　　“指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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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一早起来我就可以看到哥哥的脸，对此我表示十分的不习惯，朦胧间应了一声。
　　支着身子坐起来，让脑袋清醒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被我遗忘了的问题：“青衣呢？”
　　“她将那张纸给我后就不见了影子。”那张纸是我的救命草，没有它，也许就没有现在活着的我。那是我被关起来前就写下了的，就是盼着我一天我能带着我孩子平安离开。我盼到了，也....成功了，至于青衣，随她吧。但总是不能当面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