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戚和面瘫顾的故事》醉舟一梦

3、第 3 章

　　看到戚少商眼睛跟嘴巴瞪得一样大顾惜朝心里乐坏了，对，他就是很乐，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他面瘫并不代表没有七情六欲的。
　　“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顾惜朝依然面无表情不急不缓地加了一句。
　　“哈？！”戚少商真的觉得自己的脸快扭曲了。如果一个万年僵尸脸到你可以直接怀疑他来自南极的冷冰得毫无温度的人对你说他在跟你开玩笑你会有什么感觉？对，就是戚少商现在的感觉。
　　顾惜朝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戚少商的反应实在很让他开心。这个人怎么总会有这么多好玩的表情？
　　顾惜朝正了正脸色（其实那万分之一的变化一般人是不会觉察到的），对戚少商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戚少商赶紧侧耳倾听。
　　“你说一个笑话，如果我笑了，以后保证再也不找你麻烦，怎么样？”
　　“这么简单？”戚少商脱口而出，他实在被这个囧囧有神的要求给惊到了。
　　顾惜朝点点头。
　　戚少商一大一小两个酒窝蹦了出来：“你不早说啊，讲笑话可是我最拿手的，保证你把肚子都笑破。咳咳，你听着啊！有一天，蚯蚓一家觉得很无聊，小蚯蚓就把自己切成两段打羽毛球去了，蚯蚓妈妈觉得这方法不错就把自己切成为四段去打麻将了，蚯蚓爸爸想了想就把自己碎末状，蚯蚓妈妈哭着说：怎么这么傻，切这么碎会死掉的。蚯蚓爸爸很虚弱地回答道：突然间很想踢足球……哈哈，好不好笑？”
　　面无表情……
　　“好吧，再换一个，有一人去谷歌应聘，面试官问他：请问你是从哪里得知我们的招聘信息的。那人回答说：百度……这个不错吧？”
　　面无表情……
　　“再换一个，这个你肯定能笑。从前有一中国人、美国人还有一日本人，在沙漠里迷路了。三人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神灯，搓一搓神仙出来了跟他们说：‘我可以满足你们三个人每人三个愿望,现在说出你们的愿望吧!’那个美国人就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我想要很高很高的地位，我想要回到我的家里。’神仙听后满足了他的愿望。日本人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我想要很高很高的地位，我也想回到我的家里。’神仙也同样满足了他的愿望。轮到那个中国人了，他说：‘给我来瓶二锅头，再给我一瓶二锅头，恩，我自己喝都不过瘾，把刚才那俩人叫回来吧！’哈哈哈，这哥们牛的……有趣吧……”
　　面无表情……
　　…… ……
　　戚少商简直快崩溃了，他几乎把自己笑话全贡献出来了对面那个人连嘴角都不曾动过，他终于忍不住叫道：“你不会是面瘫吧？”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你才面瘫，你全家都面瘫！
　　戚少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虽然他的确是个面瘫我也不能这么伤害他啊，戚少商暗暗后悔，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望着顾惜朝，“那个，你的要求有期限不？”
　　顾惜朝沉吟了片刻：“没有！”
　　想了想，就又接一句：“我五点下班。”
　　那条街的商贩们都知道他们的大当家最近在研读一本《笑话大全》的书，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只要他们想听，绝对会有让人捧腹的笑话可以听到，让他们在做生意空档的时间里增添了许多欢乐。穆鸠平就有点郁闷了，作为室友，大当家的从来都是跟他一起吃晚饭的，现在一到吃饭时间就跑得无影无踪，还不告诉他原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这个憨厚的老实人终于惊喜的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戚少商在给顾惜朝做饭。
　　在给顾惜朝讲了好几天的笑话以后，有一天顾惜朝突然问他：“你会不会做饭？”戚少商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后，顾惜朝指指厨房，“帮我把那些做了吧！”顾惜朝买的菜很丰盛，丰盛到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吃的，所以等到菜都上桌了以后，他很自然地对戚少商说：“我一个人吃不完。”
　　于是戚少商留下来了，再然后，留在顾惜朝家的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根本不像来讲笑话而是来念长篇小说的。再然后，戚少商终于存够了开一间小店的钱，不用继续摆地摊也不用怕顾惜朝会来追他没收他的货了，但他还是继续来给顾惜朝讲笑话。
　　有一天，顾惜朝回来得很晚，他跟戚少商说过他要回趟家，他父母的那个家。戚少商本来可以去跟穆鸠平一起吃饭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去，一直在顾惜朝房子里待着。
　　顾惜朝回来后跟他说：“我妈想我结婚。我回到家的时候有一个姑娘在那里，是来跟我相亲的，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我妈还问我怎么样……”
　　“那你怎么回答？”戚少商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急切。
　　“我说，她不会做饭，我喜欢会做饭的。”
　　“我就会做饭啊！”戚少商脱口而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子尴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是说……”
　　等他再次抬起来看向顾惜朝的时候，突然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后来每当他回忆这一刻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虽然他的人生里有许多永恒难忘的记忆或瞬间，但那些记忆里大半是苦难，因为他的倒霉属性使得他快乐的回忆总是比别人少了那么一些，但是他觉得，因为这一瞬间存在，使得他可以深信，自己是可以比一般人都要幸福的。
　　顾惜朝静静地看着他，那嘴角扬起的一抹微笑仿佛是一个错觉。

　　后来的后来，戚少商看到了顾惜朝许多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表情。
　　比方说，跟他闹别扭时微微鼓起来的嘴，像个小肉包一样，虽然他总是叫自己包子……
　　再比方说，他进入他身体时，那分明隐忍却又忍不出泛起红潮、弦然欲泣的脸……

　　但是戚少商还是错过了一件事、一个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瞬间。
　　那时候顾惜朝还不是城管，戚少商还仍是在卖他的盗版光盘，那条街虽然就在学校后面但是顾惜朝平常是不去，但是那天偏偏就去了，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向人推销光盘的戚少商。顾惜朝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带着这么强烈的感染力，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笑起来可以让整双眼睛里都充斥着笑意，周围的气息都荡漾着幸福，似乎路过的一切都可以被这个人带动，然后随着他的磁场而振荡。
　　那是顾惜朝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看着另一个人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