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25、第二十章 系铃人

　　回到家，没有意外，顾离还在休息，这些天总是这样，她醒了，就在发呆；累了，就去睡，总是这样日夜颠倒。
　　摇了摇所在被子里的人，“小离？”
　　“嗯——”睁开眼看到是他，“梁天朗。”
　　“来，起床，已经快要晚上了，吃些东西，我要带你出去。”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
　　“一定要去吗？”疲惫的样子让梁天朗有些不忍心。
　　“嗯，一定要去。”小离，这个人你一定要见，没有拒绝的机会。
　　见她磨蹭着起身，“需要我叫陈姨过来吗？”
　　“梁天朗，我还好。”她知道梁天朗在担心自己。
　　“好，厨房已经在准备晚餐了，我在楼下等你，好不好？”温柔地像水一样的声音。
　　顾离看着他点点头。
　　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头发被束在脑后。顾离站在这间西餐厅门口站住了脚，“梁天朗，为什么是来这里？”她以为梁天朗只是想带她出来逛逛，而且他也没有让自己换衣服，可现在却带着自己出现在这里。
　　“进去吧，我回家等你。”小离，不论结果怎么样，都有我在家里等着你。头顶阴鹜的天一如现在他的心情，可他却不得不把顾离推向徐景焱，徐景焱在她的心里一天，自己就不可能有机会。他清楚地感受到顾离对自己的心动，可是徐景焱的出现无疑让顾离已经慢慢打开的心门再次因为恐惧和受伤闭锁。
　　“我一个人？你不是说……”顾离不解地看向他，却又像是想起些什么，吃惊地盯着他。
　　“不是余鸿青。”想到她的担心，梁天朗回答，“是徐景焱。”
　　“梁天朗，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转身就要走。
　　一个动作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感觉到她的挣扎，梁天朗又紧了紧双臂，“顾离！这次你不能逃！就算没有余鸿青，迟早有一天你也要面对徐景焱！想想这些日子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小离，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下去。”
　　小离，我要你看清楚！只有克服这些弱点，你才能打败自己的梦魇。我再也承受不住那么脆弱失魂的你了。
　　“好吗？”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梁天朗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
　　顾离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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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自己等的人是顾离，徐未然仍然很忐忑，看着桌上摆着的草莓蛋糕，十五年了，她还会喜欢这个味道吗？
　　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头发被束起来，没有了此前两次见面时的凌厉和妩媚，现在的她一如自己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小女孩。
　　看到他起身，顾离并未说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视线却一直停在眼前的草莓蛋糕上。顾离，至少他还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嘴角不禁微微一扬。
　　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落进徐未然的眼里，他不禁张口，声音轻得仿佛害怕吓走她一样，“小离？”
　　见她抬头看着自己，他拿起蛋糕旁边的餐刀切下一块带着新鲜草莓的蛋糕，推到她的眼前，“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口味的蛋糕。”
　　顾离垂下目光看着眼前的蛋糕，却没有任何要品尝的动作。
　　他看着她，而她看着鲜红的草莓，就这么静默着。
　　许久，他终于慢慢张口，“小离，对不起，我来晚了。”
　　“来晚了？徐景焱，我从来都没说过要等你。”淡漠的语气却抑不住胸口的痛感。
　　“小离，对不起，我不该……”徐未然起身，上前想要触碰她。
　　躲开他的动作，顾离冷淡地说，“所以，你想说什么？对不起吗？然后呢？”
　　“我会负责。”坚定的语气。
　　“负责？徐景焱，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什么责任不是吗？我们不过是孤儿院里的两个毫无关系的孤儿。”顾离在抗拒，她心底尘封的秘密在挣扎。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现在却已经成为别人未婚夫的男人？
　　“小离，我把你当亲妹妹，你是我的家人！为什么没有责任？当年我留下这句话就是我对你的责任！”摊开手心，那张本该在顾离钱夹的纸条现在却在徐未然的手里。
　　顾离一愣，拿过他掌心中的纸条，静静地看着，“妹妹？可是，徐景焱，我从没把你当成哥哥……”我喜欢你，又怎么会当你是哥哥……
　　顾离，他不是你的徐景焱，他是徐未然，你早该看清了不是吗？
　　“小离，”听着她放轻了语气，徐未然轻轻抱住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徐景焱，你这个混蛋！”既然给不起我要的，为什么要让我等你！“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徐景焱！你是个混蛋！”
　　困住怀中挣扎的人，“对，我是混蛋，是我耽误了你。小离，对不起，对不起……”
　　用力推开他，“徐景焱，我不需要你可怜我！”顾离，你要清醒！他只当你是妹妹……
　　心下一狠，顾离攥紧拿着纸条的那只手，“徐景焱，我是笨蛋才会只凭着你一句话等了你那么多年。”冷厉的语气，将手中成团的纸条砸到他的脚下，扔下身后叫着自己的人。
　　看着被扔在脚边的已经褶皱的纸团，徐未然失神地呢喃着，“小离，对不起……”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看着过往的一个又一个人，原来，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早在他的眼神中，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顾离以为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会很疼，却意外地觉得有些释然，原来，你已经不痛了吗？……
　　顾离仿佛看到当年的顾惜，原来，自己和她一样也是一个懦弱的人……
　　大雨倾盆而下，她还在走着，夏夜的雨温热却如冰水一般浇灭了顾离最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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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下着大雨，已经晚上十一点，打不通电话，在家里左等右等却又等不来人，梁天朗正要叫司机出门，却听到开门的声音。
　　看到淋得彻彻底底的她，梁天朗脸上已是难以抑制的怒色，“陈姨！拿毯子！”闻声，陈姨赶快到浴室递来毛毯。
　　狠戾地披到失魂落魄的人身上，手覆上她的额头，“该死！又起烧了！顾离！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吗？！这么淋雨，你不要命了？！”双手用力，横抱起她，可怀里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陈姨，准备热水，让小离洗澡，还有，叫何飞过来。”说完，抱着湿透的人上了二楼。
　　抱着她回到卧房，梁天朗却不愿意放下她，“小离，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手指穿插在她湿透的长发中，话语里透着心疼。
　　看到她的神色丝毫未变，梁天朗又一个用力把她揽进怀里。却感觉胸口一痛。
　　顾离狠狠地捶打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见他！”手中的力气渐渐变小，“我错了……梁天朗，我一直都错了……”靠着安心的怀抱，顾离又哭了起来。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轻拍她，忍下胸口还残留的痛感。
　　“梁天朗，我错了，原来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他不爱我，他只当我是妹妹。呵！好一个妹妹。他当年留下那么暧昧的言词，十五年后却告诉只当我是妹妹……”
　　她的脸上早就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梁天朗看着她，捧起她的脸，“小离，你为什么从来都看不到眼前的我！那男人对你没有爱，你为什么还不肯放手！”愤怒地覆上她的唇，对着下唇狠狠一咬，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我是傻子才会放着你去找他！”
　　无力的身体，连抗拒他的力气都没有，放任他咬着自己的唇瓣，任凭血腥的味道侵蚀自己的意识。
　　松开她的唇，梁天朗的眼中只剩心疼，“小离，你这是何苦？伤害自己却让我心痛。”
　　顾离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仿佛坠进一个无底的黑洞中……
　　“陈姨！快叫何飞！”看到顾离昏了过去，梁天朗冲着门外大喊。
　　等到何飞看过顾离已经是第二天的一点钟。
　　“她是受了刺激，又加上淋了那么久的雨，本来身子就弱的人，会昏过去很正常。等这瓶点滴输完之后，让她吃药，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如果还是烧着，再联系我。”拍了拍眼前冷着脸的人，何飞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下了楼。
　　看到何飞离开，梁天朗的视线又落到顾离脸上，看着睡在床上的人，他不由地走近。屈膝跪在床边，一只手覆上她洗过之后蓬松着的刘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离，我该拿你怎么办……”
　　刚刚恢复意识，一身寒意袭来，顾离自觉得紧了紧靠着自己的热源，脸庞却触到精壮的胸膛，缓缓睁开眼睛，四周是熟悉的房间，床头还挂着一只已经空了的输液袋。视线落在略带些疲惫的面容上，感觉腰身被男人的手臂虚拢着，她轻轻抽出自己揽着他的一只手，覆上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鬓角。
　　“梁天朗，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回应你…”顾离心疼地看着疲倦的男人，多少次他的怀抱让自己一夜安眠，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守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也渐渐习惯依靠他？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他的言语、他的眼神从不掩饰，所以她才更知道一直都是自己在逃避，让他受伤。
　　忽然，一个用力，对面的男人把她拥到怀里，睁开眼，对上顾离的心疼的眼神，男人的嘴角绰起一抹浅笑，低下头覆上苍白的双唇，心疼地吻着唇瓣上因为昨晚的撕咬留下的伤口，顾离慢慢闭上眼睛，眼角却不自觉滑出泪水，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湿感，梁天朗松开她的唇，看着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脸。
　　眼前的女人的眼里还缀着泪光，委屈地看着他。
　　“小离……”言语间说不出的温柔，“你是真的笨蛋吗？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回应我？你不抗拒我的靠近，甚至刚刚的吻，你觉得这真的只是你以为的同情吗？你这个冷漠的女人还有心思去可怜别人吗？当局者迷的道理你应该懂得，昨晚我不得不那么做，徐景焱是你的心病，有他在，你只会一味地否认对我的悸动是心动，你逃避，好，我给你时间让你看清自己的心，可你却总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你觉得无所谓，但顾离，我会心疼好吗？你只是没有安全感，你害怕的是打破你以为的自己。”
　　“梁天朗，我……”怀里的女人慢慢垂下目光。
　　男人捧起她的脸，“看，你又在逃。”
　　“我……”顺着他的动作，顾离的目光又回到男人的脸上。
　　“但，顾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不容置疑的语气却有似水的温柔，“是我蠢，才会允许你一次次逃避再伤害自己。我要你正视自己的心。这一次，只用你的心去感受，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看着眼下的女人没有任何回应，他又啄了一下她的唇，撒娇似的，“嗯？”
　　感觉她微微地点头，男人满足的抱紧眼前的女人，在她的耳畔呢喃着，“小离，你没有安全感，那么，我来给。以后在我的身边，你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做真实的自己，不必什么都装作没关系、装作你可以一个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你的身后还有一个叫做梁天朗的男人可以依靠。还有，”唇瓣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像一阵风的声音，“顾离，我爱你。”
　　他像阳光一点点包裹上躲在黑暗里的顾离，昨天透彻的寒冰已经不复存在，只在他的温暖里慢慢化作细水。是这个男人，在自己还在为徐景焱迷茫的时候，纵容自己、等待自己，这样在自己眼前服软的他，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或许，对他，早有心动的时候，只是奈何未情深到自己可以轻易地忘却占据自己十五年时光的单恋。
　　所以，对不起，梁天朗。请再给我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