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谁怜》子时小雨

24、第十九章 伤口

　　第二次酒醉，沉着脑袋起身，顾离暗暗决定，今后再也不能乱碰酒这种东西。
　　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好像一气之下撕碎了余鸿青的签名，可地板上却又什么都没有，手包也被好好地放在床头，可感觉又不太像是做梦……不对！
　　突然拿过床头的手包，打开，所有的东西的都在，稍稍安下些心，抽出笔记本，翻到记忆中的那一页，明显的撕痕，那页签名消失了，照片也不见了！眸光陡转，停留在门上。
　　容自己镇静了一下，只怕梁天朗已经猜到了。
　　起身，放下手包，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顾离打开房门。
　　客厅里，男人一手拿报，一手拿着餐叉用餐，看不出丝毫异样。顾离正了正脸色，走了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低头吃了一会儿，眼看餐盘中的早餐就要吃完了，可对面的人却还未出声。
　　犹豫了一下，“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因为她的话，梁天朗放下手中的报纸和餐叉，双手合拢，看着她，“我该问些什么？”
　　“你不好奇吗？关于昨晚，关于我……”顾离相信，东西一定在梁天朗手里。
　　“我当然好奇，可是我问了你肯讲吗？”柔声地问她，没有任何急迫。
　　顾离低下头，又抬起头看向他。
　　“好，”收到她的默示，梁天朗从外套口袋里抓住一把碎片又抽出照片放到她的面前，“小离，我等你的解释。”
　　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合照，许久，顾离抬起头。
　　“余鸿青，他，他是……”顾离该怎么说？一个奉献了精子的男人？
　　“你的父亲。”梁天朗口中是肯定的语气。
　　“他不配！”顾离猛地露出狠戾的目光，“他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又怎么会是你口中我所谓的父亲！”明明生着气，为什么眼泪却流了下来，顾离，你真不争气！
　　“但小离，这是事实不是吗？”这一次，梁天朗没有帮她擦去眼泪，他需要顾离自己面对。
　　“流着他的血是我的耻辱。”恢复了冷静，但言语里却是梁天朗许久未见的冷厉。
　　“所以你要借着梁氏报复他？”将所有的答案连接在一起，梁天朗明白了一整件事，而徐景焱，只怕是顾离计划之中的意外。
　　顾离默声并未否认。
　　“那徐景焱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徐未然，而是徐景焱！梁天朗他怎么会知道徐景焱的事情！猛地抬起目光，对上他一脸平淡的神色。
　　“你怎么会……”
　　“你醉酒时叫的名字、无助时叫的名字、你留在孤儿院的狗、和他见面那天你的反常、昨晚你在订婚礼上的眼泪，小离，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还有你在钱夹里珍藏了十五年的他的一句话。
　　说出口之后，梁天朗才意识到原来徐景焱在顾离的生命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梁天朗……”顾离从不知道梁天朗会知道这些东西。
　　“所以你矛盾了是吗？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不是吗？”梁天朗替她说出心里的想法。
　　“家人？余鸿青从来都不是！他从来都没把顾惜当做他的妻子！”再说出那个已经走了十六年的名字，顾离的心依旧像撕裂一般。
　　顾惜？梁天朗想到了眼前照片上的那个和顾离有些相像的女人。
　　“她是个笨蛋！才会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去成全她以为的那个男人的幸福。”顾离语气间是说不出的不甘和心痛。
　　“所以，小离，你愿意告诉这个故事吗？”梁天朗先走出一步，他希望顾离能对自己坦诚。
　　梁天朗就这样等着，沉默了许久，顾离低着的头微微点了点。
　　她说出了藏了许多年的秘密，从顾惜到徐景焱、从她的软弱到冷血。她平淡着讲出所有的一切：顾惜的过去、自己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徐景焱的出现，还有自己欠下的那一刀的人命。
　　梁天朗静静地听完她说出所有的痛和孤独，默默起身，走近她，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呢喃着，“小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长发和后背，“现在有我在。”他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抽泣。
　　顾离记得，曾经也有一个小男孩，这样告诉自己[一切有我在]，只是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却是梁天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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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婚礼之后，徐未然和余君橦来到A市，主持余氏入驻的事情，但由于处于初期阶段，并未有什么的大动作，只是约见了一些商界有牵扯的人和政界的一些人。虽然有徐未然在后面动作，但程育明那边因为有宋文良钳制着，也一直很安静，梁天朗现在并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顾离。
　　那晚之后，他承诺顾离，如果她作出了决定，那么他会尊重她，对待对方当然也不会手软，当时她只是轻轻点了头，道了一声[嗯]之后就再没有回答。这几天顾离总是动不动就出神，有时可以在一个地方坐上好久，却什么也不说。他知道，顾离在犹豫，她心里的结没有那么好解。
　　对余鸿青的事情，虽然他很不屑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却一直是中立的立场，毕竟那是上一辈的纠缠，有些事情远远不是他们看到和知道的那么简单，虽然他知道顾离不会骗他，但他也无法确定顾离的故事中究竟带了几分情绪。更何况，他懂这个道理，顾离未必不懂，她只是需要时间和契机去看清。
　　每天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梁天朗坐不住了。他不能让事情停滞在这里，这样下去，顾离会垮掉的，即使无奈，他也必须在背后推着故事前进一步。
　　“梁总，时间已经约好了。徐未然那边说没问题。”电话那头传来陆学予的声音。
　　“好。”放下电话，梁天朗摩挲着手里的纸条。

　　梁天朗走进预约好的包间，徐未然已经在里面等着。
　　看到梁天朗进来，徐未然起身，“梁总。”
　　走近位置，坐定。
　　看他没有说话，徐未然有些疑惑，“不知梁总这是什么意思？约我到这里，却又不说话。”
　　“徐未然，”顿了顿语气，“还是我该叫你徐景焱。”桌下的手紧握。
　　徐未然一脸诧异地听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从梁天朗嘴里吐出，知道自己这个名字的只有顾离。
　　“徐景焱，我想你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不顾他的表情，梁天朗将紧握的那张被胶带固着的纸条推到他眼前。
　　稚嫩的笔迹、熟悉的名字。
　　“她在哪儿？”没有多余的言语。
　　“你以为Camille Koo 是谁？”梁天朗抬眼看他。
　　想起那晚酒醉的女人，“为什么要告诉我？”徐未然知道梁天朗对顾离有心，想必程韦宁查不到顾离的事情梁天朗也有份，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梁天朗转了心思。
　　“我不想再看着那个女人一厢情愿地傻下去，如果你还有良心，就知道该怎么做。”冷厉的语气像足了嗜血的猛兽。
　　徐未然并未完全听懂梁天朗的话，他不知道顾离对自己的心思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只以为梁天朗是让他负责。
　　见他不答话，梁天朗又张口，“如果你还当小离是你的家人，你就还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对面的男人看着梁天朗，“说。”
　　“你的岳父，也就是余鸿青，是小离的生身父亲。”
　　“你是什么意思，梁天朗。”徐未然记忆中顾离曾对自己说过她的出身，而她说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梁天朗不想跟他废话。
　　“你证实过了？”如果余鸿青是小离的父亲，徐未然不敢想，这里面牵涉的关系太多。
　　“小离亲口说的就已经足够了。”
　　小离对梁天朗说余鸿青的事情，也可见他在小离心中的地位，而他现在选择告诉自己，就是为了小离。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让余鸿青去小离面前认罪？”
　　“徐景焱！我没那么心思管你们余家的事情，你要做的，是给小离一个解释！是你欠了她十五年！”梁天朗愤怒了，猛地站起身，一手握拳打在桌子上。
　　徐未然握紧手中的纸条，起身对上梁天朗，“我会给她一个解释。”
　　收起脸上的怒色，又恢复冷然的语气，“小离不知道我来见你，明天，我会找个借口让她出来，后面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说完，扔下徐景焱径自走出房间。
　　反复想着刚刚梁天朗告诉自己的事情，徐未然的大脑一片混乱。顾离该是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成为余氏的接班人？那天自己在泳池对那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的在意、那晚订婚宴上看到她醉酒后一闪而过的不舒服，心中的不解突然都明白了。可自己现在算什么？他清楚地知道五岁那年自己见过的无助的顾离，如果真如梁天朗所说，余鸿青是小离的生身的父亲，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离还会那样出现在那个船舱里？有太多的问题堆积在心里，他现在只想见顾离。
　　抽出上衣口袋中的电话，“韦宁，帮我做一份DNA，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