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如梦令

22、第 22 章

　　清早，程陈最先醒来，他侧睡着凝视着小床上的黎玥，微红的双眼，惨白的脸庞，昨日那红霞飞舞的女子不见了。今日的黎玥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程陈沉默着，他清楚黎玥昨夜没有休息好，他不想打扰了她的睡眠。或许是由于他的凝视，让黎玥总感觉似有什么人在盯着她，好似很久以前上夜班睡着了，被护士长抓到的感觉。她受惊的睁开了眼，惊慌中看到程陈的凝视，她不及想什么，一翻身下了床，让看着她的程陈吓了一跳，说：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程陈看着惊慌的黎玥。
　　“几点了？我睡过了吗？”黎玥这才发现，没有夜班，没有护士长，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意识到程陈早醒了，是不是她睡过头了？
　　“才七点，你再睡吧！今天你别到公司了，在家休息一天”程陈有意怜惜，想放黎玥一天假，虽然他很想有她陪着在办公室的感觉。可是想到昨天的饮酒，昨天的惊吓，昨天的不眠，他决定放她好好休息。
　　“七点了？真对不起，这么晚了，你也不叫我一声－－”唉，说什么呢，自己没醒来，还让别人叫自己。“我这就起床，和你一起去公司”黎玥惨白的脸色上泛起红晕。
　　“别说对不起，黎玥”程陈无法忍受黎玥的道歉，他想起“爱情故事”中那精典的句子：爱就意味着永远不用说对不起。他企盼着黎玥永远不对他说“对不起”。
　　“来，我先扶你到卫生间，然后我也去梳洗，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公司，应该不会迟到的”黎玥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奔到程陈床前，帮他换下睡衣，穿上衬衫，长裤，黎玥低着头做着这一切，可为什么往日都做的事，今日却这么别扭？程陈很想逗逗这害羞的女孩，可是他不敢，他怕她躲开，他也只能享受她羞涩的温柔。
　　一阵忙乱之后，黎玥终于将程陈带到了早已等待的车前。程陈很想告诉她，就是迟到了，也没什么，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可是看着她一心一意的赶时间，他只好随她了。
　　终于坐上了车子，黎玥不想与程陈交谈些什么。她躲避似的闭上了双眼，头靠在车窗上。她清楚经历了昨晚之后，她真不知用什么方式对待程陈，她知道她爱上了这个帅气的男人，所以她才会为他拼酒，才会在他的抚摸下呻吟，或许更早，早到因为爱，才会与不曾熟悉的田甜大声嚷嚷，才会为他抱不平，可这一觉察却让她害怕，她怕别人说她凭人之危，怕别人说好近水楼台。怕他对自己只是情欲所使，而并非真的爱她，她有什么值得他所爱的呢？一个其貌不扬，没有背景，也没有学历的护士，她爱，却不敢爱，更何况，他对于田甜有着那样深切的爱，她忘不了，他提起田甜时神采同飞扬的神色，她还是躲起来吧！
　　程陈看着黎玥，他弄不清楚，她的所做所为是在表达，她无法接受他，或是就是在拒绝他，再或者是在害怕些什么。看两人坐在后排，黎玥远远地坐在靠窗的门边，头依着车窗，随着车的
　　移动，她的头一次次地撞着车窗。程陈叹了一口气，靠过去把那依着车窗的头扶过来，靠到自己身上，这样要舒服的多吧！黎玥好象也叹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钻到程陈怀里，程陈会心的微笑，伸手揽住了黎玥，干脆让黎玥睡到了他的怀里，可怀中的人却没有睁开眼。
　　车一停黎玥就睁开了眼，她不留痕迹的坐直了身子，开了车门，然后扶出了程陈。司机推着轮椅过来，程陈今天却要黎玥扶着他走进公司，让司机在后面推着轮椅。程陈一手撘在黎玥的肩上，走入了公司，知道的人说是黎玥扶着程陈来上班，不知道的人却看着是程陈搂着黎玥进的公司。
　　黎玥推开办公室的门，白洁应声而起，看到黎玥扶着程陈没推轮椅，她急忙赶上前来帮忙，程陈摇摇头示意她不用。白洁转身拿了文件，跟进了程陈的办公室。
　　“程总，这有几份文件，要你签名”
　　“好，放下吧！”程陈在黎玥帮忙下坐到了桌子前。
　　“还有，今早九点有一个会，关于大宇公司的软件开发的”
　　“噢”程陈知道大宇公司这一软件开发，有许多都在争夺开发权，这其中也不乏高手，比如说他的师兄，田甜的男友，提起此事程陈心中仍有一丝儿的不悦。“开会前十分钟通知我”
　　“提前十分钟？”白洁奇怪地问，程陈向来是准时到会的。
　　“嗯”程陈应了一声，黎玥在另一张桌子抬头看了看程陈，又低头打开了电脑。
　　“好，提前十分钟”白洁答应着，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留下黎玥与程陈。黎玥在桌上移动着鼠标，程陈签着文件。程陈抬眼看了看黎玥，他很想好好与她聊聊，可是看着她专心进入了电脑之中，程陈想算了吧，改天吧！一会儿还要开会呢。程陈的思绪慢慢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来，有些技术上的难题，交到他手中，急待他着手解决，他也打开了电脑，研究起问题来。
　　不知过了多久，程陈被一阵均速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所惊动，起先程陈以为是白洁没关好门，所以白洁打字的声音传了进来，也就没介意。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持续敲击的键盘的声音是与他在同一屋内，他诧异地抬起头来，向黎玥看去。
　　只见黎玥双眼看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搭搭搭”程陈好奇的看着，黎玥会玩电脑，会文字输入并不奇怪，只是看着她进入盲打，速度并不算慢，看指法黎玥是用五笔输入。他以为黎玥会使用拼音呢！必竟用拼音不需要学习，而五笔输入是需要时间炼的。在他的公司用五笔的人很多，速度快的人更多，黎玥决不是快的那个，也就是中等水平的速度吧！只是她什么时候学的电脑呢！这可是需要时间的。正想着呢，白洁推门进来，说：
　　“程总，时间到了”
　　“噢，好，黎玥送我去会议室”程陈只有停下胡思乱想。
　　“哎”听到白洁进来，黎玥早已停止了聊天，待她站起身来，只听到电脑中□□聊天“嘀嘀”的回应声，她扶起程陈，程陈笑着说：
　　“不知道你喜欢聊天，还是我自己走吧！有人在线上等你呢！”
　　“这怎么行！我扶你去，等会儿我去接你，是要坐轮椅，还是走着去？”黎玥细心地问。
　　“坐什么轮椅？走着去，等会儿你也不用来，白洁扶我一把，我也就起来了，你在这儿玩吧”程陈并不想让开会的人看着他坐轮椅。
　　“没什么好玩的，没事。刚好见到以前的同事，聊了几句，没什么”黎玥淡淡地说。
　　“以前的同事？”程陈边走边问。
　　“是啊，以前的，老家那边的同事，从我出来后就没有见过她，我上网也少了，所以网上也没见过她，今天巧了，遇见了，聊了几句”黎玥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会议室开会的人大多还没到，早到的几人看见程陈走了进来，停住了聊天的话题，黎玥进了会议室没有说话，她扶着程陈坐下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白洁随后将开会的资料递到程陈面前。程陈翻阅着手中资料，开会的人陆续都来了。大家都很诧异，一身准时的程陈会提前坐在会场，其实程陈是不想让大家看到他需要人搀扶着行走的感觉。
　　田甜也是今天开会者之一。她一进来就注意到程陈没有坐轮椅，这让她有些吃惊，一个月前她以为程陈再也没有康复的可能，她以为他将永远与轮椅为伴，这才使她动摇了与程陈相爱的心。赵勇重新回到她的身边，让她决心离开了程陈，虽然在那种时候离开程陈，让她有过愧疚的感觉，特别是那特护急切嚷嚷之中，让她感觉羞愧。
　　程陈意识到从田甜进来眼睛就一直盯着他，也刻意看着他的脚，她刻意的目光似乎在问，你可以自己走了吗？爱了她这么多年，程陈不难发现她心不在焉的玩着手中的笔，几分钟后，田甜不再看他，而她的思绪显然还没有回到会议上来。程陈将心思放回到会议之中。软件开发的难题一个个提了出来，程陈细细听着，也在想着应对的方法。
　　田甜从程陈的康复中的震惊中醒来，她对于程陈的感情让她有些愧疚，她很想补救，不知不觉中，她听着一个个难题。她这段时间与赵勇在一起，也听他说了许多软件开发的想法。她只是没想到这些想法会对她会有帮助，当同事们各抒己见的时候，她毫无顾虑地将赵勇的意见与自己的建议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
　　她全然没注意，会议室中的人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她。想想看，一个电脑公司，从程陈开始到下面每一个职员，大多数都是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而她只是在程陈的特招下才进入公司的中文系大学生，其他人提出的难题，是准备让程陈与杨希民来解决的，而她一个非专业人士竟能如此熟悉的谈论着，令人侧目。
　　程陈听着田甜一套一套的理论，他的情绪落到了低谷。如此专业的问题，不是她的聪慧可以解决的，她没有这个能耐，与她相识这么多年，他清楚她的能力所在。这一套套的理念原版应该是来源于他－－赵勇，他的大师兄，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大师兄的软件构想已经成熟，他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大宇公司的软件赵勇势在必得。意味着赵勇和他又一次成为了对手，一次情场，一次商场，情场注定他输给了赵勇，那商场呢？程陈满身被挑战的感觉充满了。只是程陈还是觉得田甜的单纯，她就意识不到她这样是有商业间谍之赚吗？那她又是否会将今天会议的内容说与赵勇听呢？程陈的冷汗浸透了衣襟。
　　“不要说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程陈突然大声叫道，他想不出应对的方法，暂时休会吧！所有的人看着怒气满面的程陈。大家不知所措，田甜的建议没有什么不对啊。这么有价值的建议也让他们有所收获。那程陈在想什么？
　　只见程陈双手按住桌子准备起身，用力，用力，他依然还是坐在位子上。田甜惊讶地张着嘴，看着打断她说话的程陈。一阵委曲，眼泪刷地流了下来。程陈从来不会这样没礼貌地对她。他对她历来是有风度的，她只见过他两次失态，一次是对他的特护，一次是她在医院被追问她移情别恋时。这一次他又为什么？
　　大家都在等待程陈大怒后拂袖而去，可是他们见到程陈一头冷汗的坐在了椅子上。杨希民焦急的猛然站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程陈的状况了，在这里。程陈是可以自己站起来的了，只要用力，他为什么全还坐在椅子上？程陈发怒，杨希民可以猜到原因，田甜的确让他大吃一惊，可现在让他更吃惊的是程陈。走到程陈面前，他与跑过来的白洁一人一边地扶着程陈，准备扶起程陈，可是他们扶不起程陈，两个相扶之下，程陈仍然没有站起来。
　　会议室内寂静得人们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所有人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下去。他们今天是见过程陈自己行走的，发生了什么？而程陈心里开始恐慌了，为什么我站不起来了？我的病有什么变化了吗？
　　杨希民一看无法扶起程陈，用嘴唇说了两个字，对着白洁，“黎玥”白洁这才明白过来，跑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