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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短短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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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个月,罗子菁的生活可谓是翻天覆地。
一直相依为命的爸爸生意被骗,倾家荡产,脑溢血突发,当即昏倒在地,两天后在医院含恨离世。罗子菁的嗓子都哭哑了,可父亲头七未过,一直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婆婆却首先发难,逼着结婚三年的丈夫跟自己离婚。
子菁原本想,虽然三年的婚姻,与丈夫说不上如漆似胶,但也相敬如宾。另外丈夫当初创业的资金大部分来自父亲给的嫁妆,再怎么说同床共枕了三年的良人,也不会薄情寡义到落井下石。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心就是如此的不古,父亲的丧事刚刚办完,第三者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上门来。
罗子菁看着那张稚嫩又明艳的脸,还有那遮不住肚皮的身段。心里好像被西伯利亚的白毛风一道一道的剐着,冷得浑身打颤又疼得发人深省。
丈夫躲着不见,婆婆冷笑着将一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摔在自己面前,可又转身一脸慈爱的对杀上门来的那个不速之客嘘寒问暖,细心周到。
罗子菁欲哭无泪。此时真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父亲刚刚入土,难道自己还能再让他老人家在阴曹也过的无颜?
签!
罗子菁刷刷几笔在那张纸上签上了名。回房收拾东西,婆婆还在门口细细的盯着,不时出声提醒这个是他们家的,哪个是他们家的。子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房门口说三道四的婆婆,心里冷笑,暗想,你手腕上戴的那只翡翠镯子,可是父亲送我的嫁妆,你非说喜欢硬拿去带的,今天可会还给我?
婆婆到底也没有提镯子的事,罗子菁出了陈世杰的家门,那扇进出了三年的大铁门,在身后“咣”的一声闭上。声音大的出奇,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可罗子菁此时却有些恍惚。
罗子菁看了看拉在手中的小旅行箱,想起自己三年前刚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父亲就自己这么一个女儿,一辈子的终身大事,更是马虎不得,陪嫁的嫁妆运来的时候,陈宅当时还是栋住了20 多年的老房子,小小的客厅根本摆不下,只好大部分摆在院子里。嫁过来一个多月,陈宅翻旧盖新,基本上全是父亲出的钱。当时陈家婆婆那可叫个千恩万谢,百般讨好,对自己更是敬若上宾。
如今,出了这个门,自己却是寒酸的只带了箱随身衣物。罗子菁心似三九酷寒,面上积不出一个表情。
走到路口,招了辆出租车,师傅问道:“去哪?”
是啊?去哪?爸爸那边因为破产,早被法院封了房子,陈家自今天起与自己再无任何关系。自己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就结了婚,婚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又去找个现成的朋友去投奔?身上又没有几个钱。罗子菁此时才觉得眼前一片绝望。
驾驶坐的司机师傅,问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后坐的人答话。扭头一看,罗子菁鼻涕泪水早以流得满脸,吓得这位中年男人也来不及问些什么,慌忙赔不是。
好心的师傅将车停在路边,拿出盒面巾纸小心的递了过去,说道:“姑娘,一方有难四方帮,有什么难处说出来,闷着自己哭,可是会哭坏身子的。”
一句话说得罗子菁更是伤心,伏在身旁的小旅行箱上哇哇哭得止不住。
待司机师傅彻底搞明白眼前的人为何如此伤心的时候,罗子菁的眼睛早哭得满是血丝肿若核桃。
司机师傅恨恨骂陈家忘恩负义、落井下石,时又感叹罗子菁命运多桀、遇人不淑。又想起眼前的问题不是同情,而是实际的为罗子菁寻一个去处。司机师傅建议,先找个地方住着,再寻个工作养活自己,首要顾上衣食住行才是大事。又听说罗子菁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前,于是建议先在城市里的都市村庄找一个暂时租着,主要是那里房子多,又廉价,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再找个好点的住处也不晚。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罗子菁,她想起了已经去世很多年的母亲,母亲就生在原本是城郊的农村,自己小时侯还在那里生活过,一直到上初二的时候,父亲生意赚了钱,才将自己和母亲接到了市区来住。初三那年,母亲出车祸去世,自己也就在没有回去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哪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想到这些,罗子菁沙哑的问司机师傅说,“许家庄现在是什么样子?能不能住人?”
看哭了半晌的罗子菁终于有了点精神,司机师傅这才是松了一口气,有些兴奋的说:“许家庄?那里现在可不错了!我看你也是不常出门,都不知道现在城市规划到那里了,那附近现在可不错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着便发动了车子,一路上司机师傅不停的说,罗子菁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早几年的时候政府做城市规划,原在城郊的许家庄被编到了市区内,村里的农民将自己的耕地合并了,又跟几家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盖了不少写字楼,然后将附近道路挨个重新阔宽重建,现在交通便利、楼盘精致俨然成了城市里的商业区,据说现在开个公司,都得到那边找房子。另外,村里房地产开发上挣到了钱分给了大伙,各家各户都重新修缮了房屋,原本低矮的平房,现在都建成了一栋栋小型的单元楼,自家住不说,还出租,村里人,天天坐吃在家,月月也有收入。另外村委会对村民年年都有一份为数不少的分红,现在说到城里人,谁最有富,那可要数都市村庄的村民了。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说着,许家庄就在眼前。司机师傅原本是要陪罗子菁去寻个房子,可是偏巧车行里有事情召唤,赶着要回去。走之前,千叮嘱万嘱咐,要子菁寻房子要看仔细了莫要被人骗了。罗子菁心里一阵感动,千般感谢。付车钱的时候,那师傅如何也不收,开着车便走了。
远远的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罗子菁心想,莫说人心不古,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叹了口气将车钱放入口袋,拉着箱子往前走。
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陌生这个词,罗子菁在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左望右看,怎么也找不出记忆里的样貌。陌生。还是陌生。自己好像是站在了另外的一个地方,而不是自己曾生活过的许家庄。
想到自己初中、高中的时候,城市发展也不像现在这般的迅速,大学四年又是在外省读的,婚后又不常出门。几年下来,与这个城市完全是脱了节。城市就好像是初生的婴儿,每一天都再飞快的成长,自己就好像是被时空遗忘了,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意外,自己还真不知道近在身边的一切,原来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罗子菁站在哪里直发愣,从没有租过房子的她,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身边蹦出来个人,说是蹦,一点也不夸张,那人一下从路边高高的台阶上跳了下来,稳稳立在了罗子菁面前。将正在愣神的她吓了一跳。
来人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将下午毒辣的阳光挡了大半,投了一个深深的阴影在罗子菁身上,她抬头看,一口森森白牙,标标准准的露了八颗,年轻的脸庞,头发短的比光头好不到哪去,魁梧健壮的身躯,穿一件黑色的背心,下身却是穿了一条灰色的面料长裤,脚上还汲着一双夹指的拖鞋,露在背心外边的臂膀肌理分明,黝黑的皮肤,让人一眼就看出此人该常年在太阳下暴晒。
“小姐是想租房吗?”声音却是意外的动听。
罗子菁机械的点了点头。心里不自觉升起了一丝防备。不等那人再说什么,拉着小旅行箱,绕过他,快步往前走。
那人又跟了上来,嬉笑的说:“我给你介绍一所吧,包您满意,怎么样?”
罗子菁开始有一点紧张,也不答腔,低着头更快的走着。
那人仍不死心的继续跟着,跟了几步,一双大手竟然放肆的伸了过来,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罗子菁这次可就吓坏了,心想,不好,该是遇到坏人了!反射的想要抽会被拉着的胳膊,没想到对方的力气大的出奇,就这么死死的拽着,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罗子菁惊恐的抬头,那人这才是看清了她的面貌,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叟地瞪了起来,疑惑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很眼熟。”
罗子菁抽不出胳膊,紧张的要命,声音略高起来,惊恐的嚷道:“我不认识你!你抓着我干吗?!快松手!”说着便上下扯了起来。
可那人似乎是来了劲,竟然更使劲的抓着她的胳膊,口里还说着:“你别怕,我看你真的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哎吆!”
紧抓着罗子菁的手松开了,罗子菁一个不防,使力过度的往后退了两步,却被落在身后的小旅行箱拌了一下,跌倒在地。
等她慌忙爬起来,几下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再看那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大婶,手里掂着一个大汤勺,毫不客气的骂着,“小兔崽子,老娘让你去买肉,你倒是在这儿拍妹子,想死是不是?!”
那人蹲在哪里,想是刚刚挨了一下很是厉害,疼的眼眉都皱了起来,委屈的嚷道:“妈!我是看她想租房子,好心给她介绍一所,哎吆,你以后能不能别用大勺打我?再打都傻了。”
那大婶这才将目光放到罗子菁身上,却也意外的愣了一下。张口就问:“嗳?你是不叫子菁?”
这会轮到罗子菁愣在当场。
细看两眼,那大婶眉开眼笑,“真的是子菁呀,我是你秦阿姨,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们住邻居,你经常来我家玩。”
罗子菁皱眉回想,隐约是记得有这么一个秦阿姨,但是,记忆中的秦阿姨与眼前这个大婶差距也太大了吧?记忆中的秦阿姨,高高瘦瘦,模样俊俏的紧,并且讲话轻轻柔柔。可眼前的大婶,恩,哪个啥,完全就是两个人嘛。
“秦阿姨?真的是你?”罗子菁疑惑的问道。
秦阿姨抿嘴笑得开心,“想起来了吧,嗳?你怎么在这里?”正要继续往下问,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热闹般的围了上来,“走!到家说去!“说着就抓着罗子菁的手就走。
罗子菁被抓着手跟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的旅行箱,正要回头去拿,却看见原本蹲在地上的那人,轻松的提起了箱子,跟了上来。
秦阿姨这才想起来介绍说:“这是小宝,你该认不出来他了吧。走!走!屋里说去!”
原来是他,许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