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录》夔音

3、第三章：一蓑烟雨任平生

　　卢萧给了三人三匹马，三人换过衣裳，吃过饭。便飞快的朝着忘忧谷进发，三人身穿蓑衣，不断的催动着马儿，只希望转瞬之间就可以到达谷口。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要跟谷主说，墨翟山庄的事，今天的事，还有很多很多的事。
　　一路上，三人各自沉默，各想心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路还有多远。
　　一声惨叫，将三人从沉思中唤了回来。三人勒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村口，一位黑衣男子正持刀砍下了一名少年的头。他杀人手法很是熟练，一刀下去，少年来不及躲避，腔子里的血便喷涌而出，此景正巧入了白振云的眼。
　　白振云心头一颤，望了眼震惊的薛清颜。急忙催动了一下马儿，急走几步，拉住她的缰绳道：“回去吧。“
　　薛清颜眼见此景，心头就是一惊，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些不愿意回想的事。只觉头晕目眩，心，跳的咚咚直响，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她扭过头，不去看被砍头的少年，只是骑着马一步步的朝着村落行去。
　　二人跟在薛清颜身后，走了一阵，无忧馆主忍不住开口道：“清颜，我们还有要事，别多管闲事了。”
　　薛清颜不答话，脸色凝重，走到村口，只见村子里早已乱成一片，无数的人四散奔逃，哭声震天，村里的黑衣人个个手拿利器，朝着他们挥砍着，伏尸遍野。
　　只见村口把守着两名黑衣人，待上前看清，薛清颜心头更加震动，村门口的一男一女，不是今日行刺他们的人么？黑衣女子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命盘，男子则是一把匕首。
　　手拿命盘的女子认出了薛清颜，她清朗的一笑道：“薛姑娘，好巧。这才分别了多少时辰，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怎会在这儿？又干甚要杀他们？”薛清颜一见此景，童年的事，就隐隐的浮现在心头，让她十分愤怒。
　　“薛姑娘，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若是没有事，就不要来打扰了。”一旁的黑衣男阴沉沉的道。
　　“别啊……”女子笑了起来，面具后的声音格外开朗：“我还想再跟她打一架呢，中午那场比武，我们还未决胜负呢。”
　　“师姐还在生气？”男子的声音更加阴沉了。
　　女子不语，一双清亮的眸子，笑意盈盈：“你是愿意忍受痛入骨髓的惩罚，还是愿意杀了他们？”
　　薛清颜看到男子打了个寒颤。
　　黑衣女子一只手轻轻摩擦着手里的命盘。另一只手招了招男子，示意他过来，在男子耳边道：“我去拖住他们二人，你去拖住上官无忧，一定要杀了他们。”最后那句，几乎是带着恨意说的，黑衣女可不想因为这个女人，受到主子的惩罚。
　　男子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俗话说，明人不做暗事。你们不单伏击我们，还在这里滥杀无辜。他们何罪之有？”薛清颜有些恼火，最近的事情让薛清颜十分烦恼，从调查墨翟山庄一事开始，一切都不顺。现下又在此地遇见了此事，向来见到不平之事，就要出手相助的薛清颜。已经抽出了佩剑，准备上前与黑衣女一战。
　　“宵练剑？这可是从中原传来的名剑，一共有三把，一把紫电，一把青霜。紫电剑现在在纵横阁副阁手里，青霜剑不知所终，宵练剑在你手里，你师父对你真是爱护有加，就连中原传来的神兵，都可以送给你，看来你这谷主之位，指日可待啊…….”女子阴测测的笑着，让人十分不舒服。
　　薛清颜在这一刻，扪心自问对谷主之位有没有欲望，回答是有。不过，她只是想试一试而已。如果，不能成功登位，起码她试过也不留遗憾了。不然，她也不会寒霜酷暑，刻苦练剑。只是，谷主门下，一共七位弟子，大弟子白振云无意谷主之位，二弟子云子谦在外云游不归，三弟子是她，四弟子霍青云则一直沉迷于古董字画中，看似毫无意思，五弟子柳琅却重来不掩饰他的野心，趁着谷主闭关,几次三番的为难、打压薛清颜。甚至在谷中搞起了拉帮结派，收买人心之事。
　　“你到底放不放他们，还要杀到什么时候？”薛清颜眉头紧皱，手紧紧的握住剑柄。
　　“这样吧，姑娘不妨上前与我们一决高下，输了，我们就离开，赢了，姑娘就把宵练剑送给我。你看如何？”女子依旧阴测测的笑着。让薛清颜听得扎心。
　　薛清颜急了，她身子一旋，落下地来。走上几步，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女子，女子面具里的双眼依旧带着笑，一点也不着急。
　　雨渐渐的停了。雨水落在女子手背上，凉凉的，恍如当年。那一年，薛清颜不过十一岁，也就从那时起，薛清颜的人生被全部改变，她再也做不成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也做不成从小希望的，与丈夫白头不分离的妻子。童年的这次事件，给了薛清颜永远不能忘怀的创伤。
　　白振云知道薛清颜的反应，他是薛清颜最好的朋友，她的过去，除了谷主，便是他知道的最清楚。白振云并不想与之拼斗，刚才，他仔细观察过，村子里起码有五个黑衣男女。他们二对一人尚且吃力，更何况对付七个。这让白振云有些棘手，他想帮助他们，又怕打不过，他死不要紧，他不希望清颜和无忧受到伤害。毕竟，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们走吧，这里七人，我们三对七，打不赢。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呢，耽误了可不好了。”白振云低声规劝着。
　　薛清颜半句也听不进，她扭头对白振云道：“你要是害怕，就和无忧馆主先走好了。”
　　“我不是害怕。”白振云生气低语道，身为最好的伙伴，薛清颜居然认为他胆小。
　　薛清颜不理会他，一双眼眸，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黑衣女。
　　“无忧馆主，当年你的无忧剑法，在扶摇山上，可谓是惊艳众人。不知你现在的剑法，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如果输了，我可不心软，绕却你性命。”手执匕首的黑衣男子，语气讥讽道。
　　无忧馆主轻轻一笑，如沐春风。如果，现场有年轻姑娘看见了，一定会对他倾心相许。
　　“无忧馆主的风华依旧没变，即使过去多年，还是那么令人艳羡啊。”话落，他飞身而上。
　　黑衣女也主动迎战二人。她这回没有使用命盘，单枪匹马的与二人比斗。
　　薛清颜忽然想起，那个站在雨中的黑衣男子，他怎么没来，她在心里疑惑道。

　　一声破空之声响起，黑衣女一惊，急急的回了二人一招，她急于拔身。但二人缠住了她，不让她脱身。
　　“噗…….”的一声，一颗小小的石子打在了女子右肩。
　　“你……”女子声音戛然而止，疼痛使她眉头紧拧。三人激战正酣，薛清颜又趁机缠住她，若强行抽身，落得不好，被薛清颜一剑重伤也是有可能的。
　　一位蓝衫袍子的男子从树枝落下，白振云觉得此人背影甚是熟悉，待得蓝衫男子转过脸，他不由得欢喜道：“苏烟雨。”
　　“苏门七剑客.”无忧馆主道。
　　“白老弟，我们又见面了。”苏烟雨并不慌张，身子在空中左旋右转，轻松的躲避被命盘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暗器。
　　苏烟雨在此，白振云放心多了，一来，苏烟雨武功高强，二来，多一个帮手，心里也能有点安慰。
　　“这是第四次，看见你们滥杀无辜。“他冷冷道：”第一次，你们在云州的一处驿道，追杀一名男子，我救下了他。第二次，你们在衮州杀害一户商户，我和明月，无眠一块赶走你们，第三次，你们又要暗杀他们。如今，又在这儿，杀害这些无辜百姓。“苏烟雨不耐的一挥袖，细针深深的扎进了树干。
　　“苏大侠不愧是侠客，哪里有我们，哪里就有你。看来，你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了咯。”黑衣男回了一记无忧馆主的剑势，收了手，他微微牵起嘴角，讥讽道。
　　“我还未有证据，一旦有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苏烟雨道。
　　黑衣女收手，命盘有灵性般，回到黑衣女手里。她明朗笑道：“证据算什么，要查到我们是何人才行。”黑衣女望了眼村里，回头对薛清颜展眉一笑道：“事情已经做完，杀不了你们，并不代表今后都杀不了，我们后会有期。对了，苏侠客，下次再见时，把你查的和我们说说，看你查的对不对。”七个黑衣男女迫切的施展轻功速速离开。
　　“别追，让他们走。”薛清颜正要追上，苏烟雨却在身后急急的喊道。
　　“他们究竟是谁？”薛清颜停下脚步，眼望离去的黑衣人，有些怅然。
　　“不知道，这群黑衣人甚是厉害，你追上去也不是对手。他们的武功，很奇怪。”苏烟雨望了眼白振云，白振云眉头紧锁，有些紧张。“你怎么了？“他问道。
　　“我感觉他们很熟悉，不记得在哪儿见过。”白振云若有所思道。
　　薛清颜默默的走进村子，秋风带来阵阵腥味，村里遍地都是死去的尸体，血流成河，薛清颜毫不止步，一语不发的往前走着，眼前的景象印入眼帘，心里愈加愤怒，这些人究竟为什么，非要杀害他们，就连婴孩都不放过。她走到一具男尸前，伸手去查看伤口，伤口的血已凝固，人已死，很显然是被利器割伤脖颈而死。
　　“咦…….”这时，无忧馆主开口了，说道：“挽月刀？“
　　薛清颜一惊，再次仔细查看伤处，有道不长极深的伤口。
　　挽月刀，乃是昔年煞血门主顾风的武器，顾风死后，挽月刀就一直放在浣花宫中。浣花宫主南宫陌是顾风恋人，顾风死后，南宫陌痛不欲生，一度消沉颓唐，不理江湖之事，所有事都交给门下弟子楚倾月掌管，不再露面，甚至平日里亲近友爱的人，也见不着她。故而，又有传言说，楚倾月已把南宫陌软禁，甚至杀害。
　　“挽月刀在顾风死后，被南宫陌存放在浣花宫中，不可能在这儿啊?”无忧馆主疑道。
　　“这是怎么回事？“白振云走到一具女尸前，尸体七窍流血，头发花白，脸色青紫，再看女子容貌，看上去只有双十年华。
　　“天蛛散？”苏烟雨惊道：“浣花宫才会有的天蛛散。”
　　传说天蛛散是世间四大毒物之一，只要服下一点，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听说天蛛散不是一般人能拿到，只有摇光坛里才饲养的有，保管严密。一般人就连看都看不见这些东西。”白振云道。
　　薛清颜带着质疑道：“这难道是浣花宫做的？只是，浣花宫今非昔比，在这里做下如此之事，不怕受到武林声讨么？”薛清颜心惊，如果是浣花宫。杀他们的原因，又是为何？
　　“武林声讨算什么。他们风光时，就连皇帝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白振云嗤笑一声，似乎认定了是浣花宫所为。
　　“不对不对。”薛清颜道：“那只是传言，浣花宫怎么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单靠传言，只要没有证据，朝廷一样拿他们没办法。“无忧馆主道。
　　四人皆在沉思，一度安静下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昭示着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次屠戮。
　　“苏前辈……”薛清颜向苏烟雨问道：”能把你的调查结果告诉我吗？“
　　“可以。”苏烟雨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事，那是一枚小小的箭，细小之极。箭比针还要细短。若不仔细观察，一般人是察觉不出它是一把小箭的。
　　“这是在衮州时，我与明月，无眠在商户家发现的，他女儿就是这个杀害，箭很小，插在商户女儿的脖颈上，形成小红点。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苏烟雨把箭递给了薛清颜道。
　　“箭？”但看小箭，箭做的比针还细，箭头部位十分尖锐。一旦插入人体，很难发现伤口。
　　“江湖上，还未曾见过，有人使用这种暗器，这么小的箭，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白振云道。
　　“苏前辈。”薛清颜道：“听说，你们苏门七剑客遭到了诬陷？”
　　“是的。”苏烟雨皱紧眉头道：“半年前，纵横阁古书捭阖策遭到窃取，江湖中，就有传言是苏无言所做。苏无言期间去过纵横阁，窃取时间与他离去的时间相近。虽然，苏无言以前偷过很多东西。可是自从他加入苏门七剑客后，就不再做这些事，我相信他。“
　　冰凉的雨水顺着帽檐流下，雨已经停了，秋风萧瑟，雨水冲不散地上的血渍。
　　苏烟雨显得很疲惫，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
　　“救了你们后，我一路又跟踪他们。听见他们要在扬州醉月楼刺杀你们，我又去往醉月楼，还是来晚一步。后来，我恐他们路上截杀，就跟踪你们来到此处。”
　　“谢谢您。”薛清颜说的真诚，心中越发敬佩他，这个江湖上，也只有他，才是真正的侠客义士。为了他们几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路追踪保护。
　　苏烟雨笑笑，谦虚道：“你们武功高超，才能拖住他们这么久，要是我和同门，说不定早就伏尸当场了。”
　　薛清颜知道他在谦虚礼让：“还是苏大侠厉害，你一来，他们就跑了。”
　　苏烟雨笑着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必须得走。那一次在衮州，他们杀害那家商户，我和无眠、明月三人，都打不过黑衣女和她同伴二人。他们手中的武器神秘莫测，我实在是弄不懂。稍不注意，就让他们得手了。”苏烟雨声音里全是自责，想起那商户见妻女崩溃欲绝的模样，恍惚回到当初。
　　众人见苏烟雨脸色不对劲，也是默默无语，苏烟雨若有所思，半晌方才抬头道：“我不抓住他们，怎么对得起这个侠字呢？”
　　“对。”最先响应的是白振云，白振云见苏烟雨语气低落，赶紧回应道。
　　“苏大侠，我始终都在怀疑一件事？他们不让我查探此事，定是知道什么。各派派主被杀，肯定和他们有关。”薛清颜十分坚定道。
　　“为了压制各武林？可是压制各武林，犯不着杀害各派派主。”白振云又是肯定，又是质疑。
　　“这样吧，我继续跟踪他们。”苏烟雨望着那些人刚刚离去的方向道：“我与你们时刻保持通信。一旦有消息，我立即写信告知你们。”
　　“好。”薛清颜点点头。
　　回望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薛清颜气恼又伤感。
　　“我刚刚有些生气，气你总是要我走。我怎么能走。”薛清颜目光闪动，话语充满歉意道：“师兄，你忘记我是怎么成为忘忧谷弟子了么？”
　　“刚刚你说我胆小鬼，我是真生气了。”白振云道。
　　“回去请你喝梨花落。”薛清颜不像歉疚，更像是在掩盖什么悲伤的情绪。
　　“好了，我们回去吧。”白振云道：“这次我们走官道，不走小路了。客栈也住人多的城里，不住小地方了。”
　　正欲要走之时，苏烟雨忽然咦了一声，只见苏烟雨脚下，有一片片早已干枯的柳叶。
　　“这里怎么会有柳叶？”苏烟雨道，听到苏烟雨的声音，三人回头齐齐望去，薛清颜却是一惊。
　　“别碰，这也是浣花宫的毒柳叶，是浣花山上独一无二的毒物。”上官无忧制止道。
　　“又是浣花宫。”薛清颜嘀咕道。
　　“说起来一件事。”此时此刻，似是想到什么，无忧馆主向白振云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来刺杀我们，并且找来卢萧。“
　　白振云沉吟了一下，将鞋底上的血渍用泥土蹭干净，然后，慢悠悠的道：“今早时，我吃早饭，遇见个黑衣男。十分可疑，总是跟着我，我就害怕的去找卢萧了。”
　　“你正经点行不行？”薛清颜踮起脚尖，狠狠的朝着白振云脑袋拍了一记。虽然白振云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可是话一出口，薛清颜就知道他肯定在撒谎。
　　“嘿嘿，好清颜，我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逗你开心嘛。”三人在薛清颜动手后，纷纷都笑了起来。
　　“白振云干脆和薛清颜成亲算了，多般配。”苏烟雨调侃道。
　　“谁要嫁给他啊，没正形的家伙。”薛清颜脸一红道：“快说，怎么回事。”
　　“哎呀，是卢萧告诉我的。我去找卢萧喝酒，卢萧告诉我，有人寄了信件给他，告诉他今日会有人刺杀我们。”白振云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薛清颜有些气愤。
　　“没来及嘛，我一到烈风教，卢萧就告诉我九幽阁主被杀的事，继而才说刺杀之事。我一时吃惊，就匆匆忙忙的回来告诉你这件事。“白振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发，笑嘻嘻道。
　　“我都是大人了，还总拍我脑袋。“薛清颜不耐的拍开他的手。
　　“卢萧告诉你的。”无忧馆主道：“难道是……”
　　“我可声明，卢萧是我好兄弟，绝对不会害我。”白振云急忙道。
　　“我不是说这个，清颜，你还记得刚刚在屋檐上，那个黑衣男子与女子发生内讧的事么？”
　　“记得，当时我就奇怪。而且，他的眼眸很熟悉，是夷光族的人。像是在哪里见过。”薛清颜奇怪道。
　　“看来是熟悉的人。”白振云道。
　　忽然，一只青鸟衔着一张卷成卷儿的纸笺，从空中飞到了薛清颜的肩膀上，轻轻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羽毛，便一动不动，化为了一张折成鸟形的符纸。
　　“符鸟来了。”符鸟是云梦大陆传信用的一种法术，这种法术是云梦大陆现存下来的极为稀少的法术之一。
　　薛清颜从鸟嘴上取下纸笺，一取下纸笺，青色鸟儿便立即化为火焰，成为了灰烬。
　　展开信纸，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前些日子，鬼剑派弟子详查掌门被杀一事，遇刺杀身亡。为了你们人身安全，切勿路上停留玩耍。为师已邀请各路馆主回谷，详谈此事，急招你们速速回谷。另外，我已嘱托霍青云与蔺护法去迎接你们。

　　“师父的信，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一想到师父，薛清颜归心似箭。

　　“且慢。”苏烟雨不安道：“我还是不放心，他们光天化日之下，都能行刺你们，难保路上不会。我还是报官好了，让人护送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豪爽的大笑，“哈哈，苏二哥只管报官，我来保护这三位。”众人循声而去，声源处，身穿白衣劲装的男子，正横卧在树枝上，一匹马则在树下打着响鼻。男子面容英俊，一双剑眉下，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珠。还有，微带卷曲、淡金色的长发。苏飞鸿是云梦大陆娑华族人，族中男子以长相俊美著称。
　　“飞鸿老弟，你不会又来偷酒喝吧？！”苏烟雨笑道。
　　树上的男子一副品味着琼浆的表情。他满足的咂咂嘴，一抹嘴边酒渍，爽朗大笑道：“哈哈……苏二哥，老弟我身上的钱全都用来买酒了，这桃芳菲远近闻名。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好酒好酒。人生在世不称意，只有醇酒暖人心。苏二哥，要不要来一口。”说完，他一扔酒袋给苏烟雨道。
　　“你慢慢喝，我早就戒酒了。”苏烟雨又给他扔了上去。
　　苏鸿飞接住酒袋，又仰头灌了一口，微微歪头道：“这醇酒和梨花落不一样，一个甘甜醇厚，一个绵柔爽口。唉，苏二哥，你去报官吧。这几位我照看了。“
　　“那好，那苏某先行一步，再会了。”苏烟雨朝三人施了礼，飞身离开。
　　“三位新朋友，我们走吧。”苏鸿飞懒洋洋一笑，一个挺身璇身，身子落在马背上。
　　薛清颜和苏飞鸿打了招呼，调笑了几句。便渐渐沉默下来，秋风吹落树枝上的雨滴，飘洒在女子脸上，薛清颜将雨滴放进嘴巴里，轻轻一抿，沉默不语。男子三人皆在后，女子一人行在前。身后是三人的欢笑声，话语声。静静的，她望着前方的路，沉默不语。她无比想念他。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她写信了。
　　秋风乍起，吹起一片离愁。一片秋叶落在薛清颜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她拿起那片秋叶，呆呆的看着，任由马儿漫无目的走着。
　　一霎间，她痴痴的笑了。她扔掉手里的秋叶，长出一口气。
　　浣花宫啊……浣花宫……薛清颜在心中暗暗道，等回到了谷中，她一定要好好的查查这件事，那些人。

作者有话说

　　劳烦各位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