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8、第七章：下山

　　他仿佛在黑暗中沉眠千年，渴望苏醒，在沉沉无边的黑暗中，只有他孤独一人。

　　忽而想到那淡淡的温暖萦绕心间，他嘴角似有温和的笑意。

　　张小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光线映入了他的眼帘，最熟悉的居所的味道，飘浮在这个房间。他缓缓坐起，刚想抬手擦去额头上的一点汗水，便只觉得左边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脸色发白。他坐在床上，不敢再动，过了良久，这钻心疼痛才缓缓散去。

　　苦笑一下，这天琊还真不是吃素的。

　　再次来到通天峰已是五天后，果不其然，决赛中陆雪琪战胜了齐昊。张小凡一阵释然，陆雪琪没有施展完神剑御雷真诀所受的反噬之力不大，这次二人的比试没有耗去她多少元气，有天琊在陆雪琪的胜算还是很大的。显然陆雪琪这青云门五百年来的第一奇才之名并非虚假，齐昊修炼这么长的时间，根基如此深竟然也没能胜过她。这次能实现她的一个心愿也是一个意外收获。

　　不过，这样看来，前四却还是他们几人。很快就是下山，就会见到……

　　他的心猛地颤了颤。

　　碧瑶。

　　出乎张小凡所料的是，在玉清殿上，除了比试的前四名之外，又多了一个人。由于张小凡身上还带有伤，为了这几位弟子的安全考虑，某位长辈特别请求此次下山行动再另加了一个人，道玄真人也答应了。此人赫然是林惊羽。

　　看到张小凡在此，几人都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林惊羽也没有在乎比试输赢的事，反而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期间曾书书还向他挤了一下眼睛，那清秀的脸张小凡却怎么看怎么有一丝……呃，虽然这样说朋友不太好，但确实很……。

　　只有陆雪琪依然一脸漠然，但眼光仍是向他瞄了一眼，深处仿佛也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但转眼就消散不见。

　　道玄真人把前日空桑山“万蝠古窟”一事说了一遍，吩咐几人下山历练。几人从玉清殿出来，商议之下，决定先下山到河阳城里把衣服换好，探清路线在行动。张小凡有苦难言，这一路飞行虽然不再像上次那般吃力，但左肩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动用真气一路疾驰，他略微苍白的脸色落到陆雪琪眼中时，陆雪琪眼中的目光赫然深了深。

　　曾书书显然是几人中最为活跃的，由于他“下山历练”多次，对河阳城的历史风物显然是极为熟悉的，当下向众人介绍河阳城的种种。

　　进到城内，他们为了避免麻烦，一早便把青云门弟子服饰给换过了，省去了不少事，但陆雪琪出尘的绝美容颜，惹得不少路人顿足回头观看，甚至有的人还撞到了一起，顿时起了争执，引起了小小的骚乱。青云门几人略显尴尬，看来某些人在注定低调不起来啊。

　　张小凡在一旁瞄了陆雪琪一眼，陆雪琪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双明眸却闪过一丝怒意，脸色越来越冷，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也降了许多。张小凡忽地想到，陆雪琪当真是美丽“冻人”，可难道这些百姓没有感受到空气气温的急剧下降么？

　　张小凡一行五人“再次”住进了山海苑。回去稍事休息了一下，齐昊便叫上众人，到前头酒楼吃饭。

　　张小凡品尝着清炖寐鱼，脸色却是苦涩。一旁店小二看到之后以为是他不满意立即问道：“怎么了？客官，这道菜可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这道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自然是很好吃的。”张小凡抬头，看向对面，身子却是猛地一颤。

　　一身水绿衣衫，相貌秀美，细眉雪肤，明眸如水，那分明就是碧瑶。

　　寒冰床上，十年沉睡，不就是为了让她重新这般粲然微笑么？

　　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睛紧紧的盯着碧瑶，只是碧瑶在和幽姬说话却没有管他们如何。

　　“小凡，你怎么了？”

　　林惊羽感受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自然也看到了碧瑶等人，那女子大概十六、七岁却也生的貌美如花，林惊羽不是贪恋美色之人，随即移回了目光，只当是小凡出了什么事。

　　“没事，”张小凡似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说出来这一句话，叹气一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他慢慢说道：“我的伤口有些疼，先回房休息了。你们继续吃。”说罢站起，林惊羽想刚送他上去，但被张小凡阻止了。

　　对面的桌子看着这几人奇怪的表现眯起了眼睛，只有那笼罩在黑纱下的女子看到林惊羽背后的斩龙剑时目光亮了几分。

　　陆雪琪看着张小凡离去的身影，也没了食欲。随即也放下了筷子，回房去了。剩下齐昊和曾书书、林惊羽三人面面相觑，也只好随便吃几口就回房了。

　　呆在房中，躺在床上，张小凡此时沉稳的心也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十年夙愿，不就是为了那个人吗？

　　十年浴血，背弃师门，与魔为伍，不就是为了让那人醒来么？

　　可为何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却不敢了呢？

　　害怕么？

　　怕命运再度发生，那道身影再度坠落？

　　还是怕什么？

　　……

　　既然重生，他就有了会再度遇见碧瑶的觉悟，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又何曾熟悉？可为何，他竟是愣愣的呆在房中不敢出门，不敢再去与她相见么？

　　就在此时，门口似有轻微的声响，张小凡迅速问道：“谁？”

　　门外安静许久，就在张小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听错了的时候，一个他决然想不到的声音出现了。

　　“张师弟……你，可还好？”

　　张小凡万万没想到陆雪琪会来看他，只是那道声音他绝不会听错。他一个翻身坐起，用力过猛又抻到了伤口，他疼的呲牙咧嘴却是立即把门打开。走廊里，果然是陆雪琪。虽然身着普通的服饰，但她容颜绝美，欺霜如雪，整个人似有光芒，仿佛连带普通的走廊都被照亮。

　　张小凡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半晌，他露出温和的笑意，问道：“陆师姐，什么事？”

　　陆雪琪盯着张小凡的笑脸，片刻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了他的左肩，随即眉头微蹙，说道：“张师弟，你的伤口流血了……”

　　“……呃？”完全没有注意到肩头的衣衫已被伤口染红，张小凡抱歉一笑，“对不住，让师姐见笑了。”

　　陆雪琪轻咬贝唇，似乎有话要说，半晌才有说道：“师弟，你快点让几位师兄为你包扎伤口吧，莫要耽误……”

　　印象中，陆雪琪绝不是话多的女子，唯一对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似乎就是在天水寨那次，想到那时，张小凡嘴角轻扬，若是自己能早意识到她的心意该多好，只是终究回不去了。

　　陆雪琪注意到张小凡又愣神，只是笑也不行动，她神情略纠结，又说道：“师弟，这伤怪我，是我失手伤了你……这药，你拿去用吧……”她略微迟疑，还是拿出了一个小瓶递给了张小凡，张小凡一惊，下意识接过，手指不小心触到了陆雪琪冰冷的手指，陆雪琪却是不动声色的把手缩了回来。

　　“多谢陆师姐了。”张小凡拿着那个小瓶子，心中一阵温暖，上面依稀留有陆雪琪的温度。陆雪琪低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呃，陆师姐！”张小凡想起什么突然叫住她。

　　“何事？”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知道这话问的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暧昧。可是，重生以来，第一次与她两个人独处，那心中激荡的情怀几乎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他也知道陆雪琪权当他是莫名其妙，亦或是无理取闹。

　　可那是他一直想问的一件事。

　　在前生，即便他是鬼厉，十年入魔，苍天不仁，她依旧不离不弃。我张小凡何德何能，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沉默许久，久到张小凡以为陆雪琪不会回答的时候，陆雪琪清冷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只是因为是我伤的你。”

　　果然，现在问这句话还是太早了。现在还不能指望陆雪琪对他有什么心意啊。

　　***

　　这一旁，林惊羽刚想休息却被叫去上药，张小凡那一场比试他也有偷偷溜去看，没想到昔日的好兄弟竟也有了如此神通。幸好恩师苍松道人推荐他也能和众人一样下山历练，林惊羽暗暗下决心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恩师所托。对张小凡微微的嫉妒早已消失不见，他自负傲骨，张小凡的资质他是清楚的，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光明正大的胜一场。

　　帮张小凡上好药重新绑好绷带后，林惊羽皱了皱眉道：“这陆师妹下手也忒狠了点，难怪齐师兄都能输给她！”

　　张小凡呵呵一笑，说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她的。”

　　林惊羽哼了一声，说道：“莫不是你也被她的容颜所摄，一时忘了闪躲？”

　　“……呃，这倒没有吧。”张小凡尴尬笑笑，说道：“谢谢你了，惊羽，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虽然此次会武陆雪琪折桂，但几人之中齐昊年龄最大，资历也最深，众人也隐隐以他为主，齐昊和众人商量之下已决定明日去空桑山。林惊羽从张小凡所住的西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处的那处花园。

　　这时已是夜深，仰望苍穹，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夜风习习，隐约带着一丝芬芳。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开放。

　　花园之中，一个水绿衣衫的年轻少女，站在那儿，像是吸引了满天光芒，芊芊玉手中拿着一朵新鲜的花朵，轻轻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闻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脸庞前，竟也似更加灿烂。

　　林惊羽只是扫了一眼，但不由得惊讶于她的美丽，脚步也顿了一下。

　　那女子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状态，竟也无一般女儿家脸红的样子，反而径直道：“我好看么？”

　　林惊羽被她吓了一跳，却还是顺口说道：“呃，好看。”

　　那少女看着月光下林惊羽俊逸的模样，略带窘迫，一时有趣，面上有淡淡笑容，道：“我想也是，从小到大，谁不说我漂亮，你们这些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子。”听她说话语气，小小年纪，倒似乎历经沧桑一般。

　　林惊羽本来今晚出来，心情不错，但碰到这个女子之后，被她骄傲的样子所气，他性子桀骜，听她此言，气往上冲，反驳道：“你小小年纪，倒是目中无人。我同门的师姐，容貌便是胜你千万倍了！”

　　那少女怔了一下，脸上笑容登时收了起来，看着林惊羽的目光仿佛也冷了几分，似乎很少人如此顶撞过她。只是那少年衣着白衫，长身而立，眉宇不羁，却落得英俊潇洒。她似乎眼珠动了动，话音一转却是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却与小女儿逞口舌之利，论美人之色，也不害臊。”

　　“你……”林惊羽气不过，却也可辩驳，再与她争辩，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当下只得跺了跺脚，然后快步向后走去，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他低着头大步走着，刚走到那曲折小径的一个拐角处，猛然间发现前头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在这幽暗园中，若不是走到近处还真是难以发现。他低低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离开。从头到尾，那蒙面女子都未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注视这这个少年。当林惊羽离开后，她的目光盯着他身后绿光流转的斩龙剑，一双美目中满是复杂，不知在回忆什么。

　　许久，她才转过身子，向着花园深处走去。很快的，她看见了那个绿衣女子，依然站在原处，手里把玩着一朵折下的鲜花。

　　绿衣少女抬头，没有吃惊的样子，微笑道：“幽姨，你回来了。”

　　蒙面女子看了她手中鲜花一眼，面纱轻动，看来是点了点头，道：“那五个人是青云门下。”她的声音回荡在花园之中，幽深飘荡，虽然轻柔，却带着一分鬼气，“带头的是龙首峰一脉的齐昊，其他四个不曾见过，看来是年轻一辈，不知姓名，但看样子道行颇为高深，连斩龙剑都有……。”

　　斩龙剑。

　　一身白衣。

　　这两人，连眉宇间的神情都是那么相像。

　　绿衣少女没有看出幽姬的出神，而是微微一笑，道：“刚刚过去的那人，性子好生骄傲。”

　　蒙面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碧瑶，许久没见你赏花了。”

　　碧瑶仿佛怔了一下，下一刻，她秀美脸庞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道：“是啊，幽姨，好久了。”

　　她把那花拿起，又细细看了看。然后，在那蒙面女子的注视中，绿衣少女含着笑，手中却决然断然地握紧，把那美丽的花朵揉成了碎末。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