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七章：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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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蛮荒之地。
神州浩土广袤无边，向来以丰美肥沃著称，而在中原西面，实则有两大凶地。其一便是在西北方向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被世人称之为“蛮荒之地”，经常百年无雨，气候干燥之极，偶尔有些许绿洲，多为猛兽凶物所占，普通人一进便是死路一条。
而另一处西南所在则是世人谈之变色的死亡沼泽，此处的气候与蛮荒截然相反，一年之中，十日里倒有七八日是雨天的，各种奇异植物多如牛毛，繁茂生长。然而凶险程度较之蛮荒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蛮荒越过荒无人烟的广阔地带和戈壁沙漠之后，便是一处奇异的水域，琉璃千顷，波光潋滟，碧波浩渺，宛如落入蛮荒之地中的一块翡翠，因此这处水域也被当地人称之为“西北海”，而在西北海的南岸，赤水之北，黑水之南，有一座高达万仞的大山，名叫昆仑丘。
山下弱水渊环绕，渊之外则是炎火山，传说只要把东西投入到炎火山上，就会燃烧，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更有传言蛮荒的气候因此才这般炎热。
在西北海的外面，赤水之西，曾经有过一个先民国，国人会驱使虎、豹、熊、罴四种野兽来驱逐周遭敌人，因此蛮荒之民多对此地有畏惧之情，即便这个国家消失许久也鲜有人驻足。只是这天，先民国原本空无一人的遗址上突然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先到一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淡蓝衣衫，眉目清秀，面色略微苍白，却不失一表人才。他眼里有淡淡光华，轻轻扫过这片布满黄沙寂寥的土城遗址，之后将目光移向了对面一人，忽地微笑道：“久闻鬼王宗鬼面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常人，秦某真是三生有幸！。”
他对面一人身着黑衣，脸上覆盖着半面银质面具，背负长剑，碧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听了秦无炎的话，鬼面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而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片还算完整的废墟之后，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光听着这阵笑声就有种让人心驰摇曳的感觉，片刻后，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俏生生的走了出来，眉目如画，双目含媚，举步轻摇皆有千娇百媚之态。
鬼面和秦无炎面部表情有轻微的变化，但他们二人毕竟是魔教中举足轻重的角色，片刻后便将这份失态隐藏起来。三人分别立处于三个方向，隐隐有着对峙之势，只是鬼面神色淡漠，秦无炎有着淡淡微笑，而那名女子巧笑盼兮，显然是最轻松一人。
片刻之后，秦无炎最先向她开口道：“来者可是合欢派的金仙子？”
被他成为“金仙子”的娇媚女子微微一笑，对他道：“秦公子好眼光，小女子正是金瓶儿。”目光再转，看到了鬼面身上，继续笑道：“那这位就应该是鬼王宗的鬼面公子了吧。”
“不敢当。”鬼面淡淡说道。虽然三人皆以认出对方身份，但彼此之间却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
西风渐起，吹起废墟中的尘沙，一时之间尘土飞扬，无形的压力，四散开来。只是他们的目光却依旧明亮，甚至带有清冽的寒意。
“呵呵，没想到我们三人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话音一转，金瓶儿首先打破了寂静的氛围，美丽的容颜在这漫天的黄沙之中也不输色彩，“二位公子皆是大有本事之人，此次祭拜圣殿之事，便由二位主持便可。”
“金姑娘过奖了，”鬼面皱了皱眉，“此番乃是我等三人一同主持，金姑娘不必推辞。”
“鬼面兄所说极是，”秦无炎点了点头，对着金瓶儿说道：“金仙子也应当明白此次祭祀的重要性，我三人一同主持当时再好不过了。”
三人话说的十分客气，看上去又是一副和气的模样，但名目者就会注意到其中的不和谐之处。自从七年前败退青云之后，魔教四大门派表面上修生养息，不追责任，实则勾心斗角，暗中扩充着自己的实力，以备东山再起。
这其中，原本以长生堂、万毒门为首的局面隐隐发生了变化，长生堂青云一战的主持之派，座下高手尽出，结果掌门玉阳子被诛仙剑斩断一臂，实力大减不说，长生堂残存高手，死伤狼藉，几乎是全军覆没。更可悲的是玉阳子通天道行，门下年轻一代竟然没有一位合适的接班人，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
因此在四年前，玉阳子当机立断，将长生堂总堂迁到西南死亡沼泽，虽然是远离其他三大派阀势力范围，相对安全起来，但也因为此举动，让长生堂的地位在圣教中一落千丈，已经无法与另外三派抗衡了。
而在剩余的魔教三派则是势力大涨，先不说门派年轻一代多了不少青年俊才，更是有无出其右者被并称为魔教“三公子”，即：“毒公子”万毒门秦无炎；“冷公子”鬼王宗鬼面；“妙公子”合欢派金瓶儿。
这三个年轻人目前在魔教中呼风唤雨，道行奇高又重权在握，踪迹所至，更是腥风血雨，毫不留情。三人原本在自己的门派相安无事，只是这次不知为何突然收到蛮荒圣殿总教的传令，要四大门派前来拜祭天煞明王和幽明圣母二圣，而作为主持的赫然就是并称“三公子”的这三人。四大门派三人主持，是非意图，目前已经看得很明显了，长生堂已然跃出四大门派的行列。
“既然这样，小女子便不再推辞了，也请二位公子多多担待。”金瓶儿眼睛一转，恢复笑意，但眼中警惕之色，却丝毫不减。
三人在这废墟之间又商议了些许事宜，至于其中诸多事端，皆是心照不宣。直到夕阳西沉，暮色降至，三人才结束了此次对话。鬼面的话语一向很少，究根到底他还是不愿与魔教之人同流合污，此次对话一经结束，他便先行离去了。
蛮荒天气变化莫测，早晚更是相差甚远，临近暮色，风愈加强劲，黄沙泛起，吹在人的脸上有着疼痛的感觉，温度骤降，只是在场之人皆为修真之人也不在意此事。
沙尘之中的两人注视着鬼面离去，半晌没有说话，直到他完全消失踪影之后秦无炎才说道：“这便是‘冷公子’吗？”
“不错，‘冷酷无情，毫不留手’说的就是他了。”金瓶儿忽然笑道。
“枉我秦无炎竟然与此人齐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根本成不了大事。”秦无炎冷笑一声，然而说完此话，他又忍不住微微转头看了身着鹅黄衣裳的金瓶儿一眼，夕阳余晖落到她的脸上，只见她肤若凝雪，嘴角含笑，眼眸含水，黑发轻飘肩畔，他心中不免一阵激荡，竟然也愿意沉浸其中不愿自拔了。
然而片刻之后他身上似乎传出一声怪异的声响，他忽地身子微震，随即眉头微皱，将目光移开了。
金瓶儿听到那个怪异声响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然后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一声，道：“那秦公子认为小女子是否够资格与你齐名呢？”
秦无炎眉头一挑，他身上有着万毒门至宝七尾蜈蚣在关键时候提醒了他，不然对这名合欢派奇才的媚术还真是有些难以抵挡，所以听到这声挑衅味道极浓的问话，秦无炎却是笑着回答道：“能与金仙子齐名，秦某自然是荣幸之极的。不过以我看来，金仙子似乎较青云山某位陆仙子，还是差了点。”
“轰！”金瓶儿身旁的一处废墟突然被风吹倒，落在她脚边，只是她没有管那处岩石而是问道：“那是谁？”
秦无炎脸色淡淡，倒是不急着说，金瓶儿与他冷冷对视，之后眼中有着一丝奇异的色彩，忽然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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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似火，落在荒芜的大漠上犹如燃烧了一般，灼热难耐。在这片不毛之地飞行数日，所到之处多为这般炎热，只有极少处的绿洲会分布在大漠中暗藏的河流周边，那里也多为猛兽凶物所占，甚至曾书书还认出了几种蛮荒遗种，所幸这一行人均为道行高深之人，凶兽并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这里被称为蛮荒之地不是没有原因的，百年无雨，气候干燥，水源极少，然而在这片荒漠之中地底却流着暗流，不得不让人称颂天地造化之神奇。
这一日，正道一行人经过多日的跋涉终于来到了一处宽广的水域，在一片荒漠中竟然能见到一处风平浪静，碧波荡漾的水域，这让近日来沉闷前行的几人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这便是‘西北海’了吧？”曾书书看着这处宽阔的水域，不由得赞叹道，“难怪古书中说西北海一碧千里，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曾师兄果真是博学多才，这些日来听曾师兄所言，长了不少见识。”一旁的燕虹微微一笑。
曾书书哈哈一笑，扇子轻摇，却还是忍不住说道：“燕虹师妹过奖了，我只是爱读一些奇闻逸事，神怪搜奇，此番正好派上用场，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曾师弟不必自谦，”萧逸才也朗声笑道，多日以来的疲倦似乎一扫而光，只听他说道：“我记得恩师所讲，西北海的南岸有山名为昆仑丘，过了昆仑丘便是蛮荒圣殿所在了。如此看来，我们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既然如此，我们稍事休息便继续行进吧。”李洵嘴角一撇，英俊的脸庞映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更增添几分潇洒。目光瞄向不远处的陆雪琪不由得有些出神，只是再落到张小凡的身上就是明显的不屑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张小凡有一丝不悦，但也是一闪而过，随后他便对着其他几人说：“诸位师兄，依我看我们不如到昆仑丘的另一侧行进。”
“阿弥陀佛，不知张师弟此话何意？”法相问道。
张小凡沉思道：“我听恩师曾言，蛮荒圣殿位处于群山之间，昆仑丘下有弱水渊环绕，渊外是炎火山，虽然过了炎火山便是蛮荒圣殿，但我认为我们应该更改原本行进路线，从长计议。”
“张师弟是怕了么？”李洵突然冷哼一声。
张小凡皱了皱眉，小灰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叫了一声，向李洵大做鬼脸，张小凡连忙制止它。
“张师弟多虑了，”萧逸才笑笑，对张小凡说道：“昔日诸位前辈几人孤入蛮荒，执剑快意恩仇，我等虽不及前辈，但为杀尽魔教妖人，完成历代祖师的宏愿，即便艰难险阻我们也应义不容辞。”
“不错，萧师兄所言甚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便可。”李洵说道，不时还看了陆雪琪一眼，只不过那绝美出尘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轻轻望着张小凡，露出思索之色。
张小凡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正是因为诸位前辈曾经闯入过这里，我才认为魔教之人会对这条路线设下埋伏。蛮荒圣殿乃是魔教根本所在，这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并且魔教妖人手段毒辣，诡计多端，常有阴狠异术，我以为我们应该更加注意便是。”
站在一旁的法相和法善对望一眼，似乎都未曾想到张小凡会突然说出这一番话出来。法相倒是点了点头，但最后还是看向了萧逸才，虽然法相的修为不弱于萧逸才，但此次蛮荒之行赫然是以青云门为首，而青云门之中萧逸才是当仁不让的领头人。
萧逸才在听了张小凡这一番话之后，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说道：“张师弟，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不过你不要忘了炎火山是什么样的山。我想田师叔应该也曾告诉你，炎火山炽热异常，只要有东西落在其上便会燃烧，这样一座山该如何设下埋伏，张师弟未免多虑了。”
张小凡的眉头依旧紧皱，下意识的想说什么，但突然忍住了，末了还是点了点头，对着萧逸才说道：“一切便依照萧师兄所言便是。”
萧逸才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既然诸位已经休整完毕，我等这便前往蛮荒圣殿，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好！萧师兄，我们这就动手！”李洵哈哈一笑，意气风发，仿佛下一刻就已经站在了蛮荒圣殿之上，胜利在握。法相低低的念了一声佛号，也不多言，只是看了张小凡一眼，向他点了点头。
对于张小凡，因为普智的缘故，法相向来是将他作为天音寺一员的，虽然张小凡的身份在那里，但七年前真相被揭露，张小凡宁愿化干戈为玉帛，这一点，法相还是铭记在心的。此番言语，天音寺虽然没有表态，但明显是站在张小凡这边的。
“我们就要到了吗？”要离开西北海的时候，陆雪琪突然对张小凡说道。
“不错，过了炎火山便是。”张小凡点点头，看着她略带思索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在找一样东西。”陆雪琪向他微微一笑，“继续前行吧。”
张小凡有些好奇，不知陆雪琪到这里要找什么事物，便问道：“是什么？我帮你一同寻找。”
“有关冰雪天宫的一样事物，”陆雪琪悄悄走近了他，美丽的脸上多了一份笑意，“说起来，还和你有关呢。”
“与我有关？”张小凡倒是吃了一惊，记忆中自己与蛮荒的接触很少，他应该没有什么遗落在蛮荒的事物，看着陆雪琪，再一次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就在此刻，陆雪琪突然露出了一个浅笑，带着从未有过的俏丽与狡黠，再无冰冷的样子，看到她这个样子，张小凡一下子愣住了。
“不告诉你，我要自己找。”
也许是她也觉得在这一刻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妥，往日冰冷的样子不再，俏脸上更是晕过一丝粉红，不再多言，匆匆离去，只剩下张小凡还愣在当场，脑海中只剩下这位冰山美人千年难得一见的顽皮话语。
过了好久，久到小灰什么时候离开他的都不知道，久到远处传来曾书书的一声大吼：“小凡！我们都到天边了！”
只是，融化了冰雪，又见伊人笑，再无不安。
第三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七章：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