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重生缘》为辞

24、第二十三章：独闯

　　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生的时光，张小凡缓缓开了口：“你怎么来了这里？”

　　陆雪琪低声道：“我是来看看你，身上的伤……好些了么？”

　　张小凡神色一黯，默然垂首，他的声音有些迟疑，继续道：“已经好多了，若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陆雪琪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话。只见张小凡面上有不忍之意，目光也不肯看着她，只是一字一字缓缓道，“这里毕竟是大竹峰，你只身来这里，万一、万一被你师父知道怕是不好……”

　　“小凡，你可是有事瞒我？”陆雪琪突然打断他。

　　张小凡心中讶异万分，陆雪琪冰雪聪明他又怎么瞒得了她？抬头向她看去，隐约之中那清丽女子贝齿咬着唇，眼中似有泪光，身子也是紧紧绷住，她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像是踏过了无数的时光。

　　记忆中，她从来都是最懂他的一个人。十年前，她在玉清殿上以生命担保他，十年后，她在草庙村以温暖唤回他。也只有她，最能明白他的心。

　　面前的人是她又不是她，但张小凡发现无论对着那一世的陆雪琪他都会被她看穿，瞒不过她。

　　可是，要让她为他担心么？

　　不会，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忧了。

　　“没有。”张小凡说道。

　　陆雪琪神色难明，却没有立即离去，只是看着那名男子，开口之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她心里大为古怪，虽然张小凡这么对她说了，但她心里没有半分安稳下来。

　　“你……快回去吧。”张小凡又说道，随即也不看陆雪琪什么表情，从林中走下来，经过她身边，竟也不再看她一眼，径直的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甚至他还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幽幽香气，犹如夜间盛开的百合花，千百年来只为一个人绽放。

　　可他就这样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再也不回头。

　　陆雪琪怔怔的，看着他从她身边走过，感受他越来越远，也带走了她心里的温暖。

　　“……！”

　　张小凡突然顿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纤细冰凉的手，那般熟悉的手，突然间他身上的力气竟似乎是全部消失了，全部的伪装到这一刻倾然崩塌，一股从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悸动涌上心头，脑海深处嗡嗡作响，骤然回头，对上陆雪琪欺如霜雪的绝世容颜。

　　“小凡，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张小凡清秀的脸庞。明眸如水，对上张小凡的眼眸，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明显有着不正常的光，带着影影翳翳，他眼中倒映的是她，却有着模糊的焦距。

　　“我……”张小凡语塞，感受到面上的柔荑带着凉凉的柔滑，微微颤抖，却从掌心传来一点暖意，像是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吓到她了吧，他忽然温和一笑，这般近距离，他可以看清她面上每一个细节，是心疼，是焦急，是担心，是柔情。

　　他突然抱住她，陆雪琪一怔，那一瞬间震颤的感觉传遍全身，简直比擎天琊剑引下九天玄雷时还要强烈，所有的担忧竭虑都消失不见了，这个怀抱仿佛就是天下最幸福安乐的所在，两人虽然之前也有过几次接触，但从未像这一次这般真实又心动，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他跃动不安的心跳，他怀抱中的温暖。

　　竹林随着山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二人在这竹林间拥享着渺小的幸福，却恨不能这一刻就此变成永恒。

　　“雪琪，”半响，张小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怅然，他说道：“在我还能看见的时候，为我舞一次剑吧！”

　　“好。”陆雪琪点点头，向他浅浅一笑。只是，漾满了笑容的眼睛深处，丝丝隐隐的忧伤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情怀。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尽是倒下的黑节竹，多半是大竹峰弟子修习功课时砍下的。张小凡站在一边，温和而笑，那个白衣身影，早已镌刻在心。

　　“铮！”

　　天琊神剑发出如凤鸣清音，霍然出鞘，直上九天。

　　白衣若雪的女子，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天琊，在随风摇曳的竹林深处为心爱的人拔剑而舞。

　　她如降落俗世凡尘的九天仙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光幽幽如梦，舞不尽生生情怀。

　　林中身影时隐时现像轻云笼月，浮动飘忽似风吹落雪。天琊如秋水长天落下，化作无边银河，在纤纤素手中婉转腾挪，在竹林间欢畅奔流。

　　一舞未毕，忽而她身体轻捷如飞凫，飘忽游移无定，如将飞而未翔。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张小凡痴痴望着那绝世容颜，竹叶飘飘，散作漫天竹雨，剑光如蓝，衣襟随风飘然轻举。

　　竹涛阵阵，似是为她伴舞；清风袭来，似是为她助舞。

　　鬓边有几丝秀发飘动，拂过她白皙的脸庞。

　　人如飘絮，这般凄美。

　　她化作白色浮光，在绿色的竹海中赫然成了最美的景色。

　　张小凡的脸色突然变白，但却还是痴痴的望着，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真实！

　　所以她舞着，舞着，竹林间的那道身影，幽幽而美丽……

　　“你一定会没事的。等我。”

　　仿佛梦语一般的声音在张小凡耳畔响起，那是一舞终了他最后听到的诺言。

　　***

　　夜晚，河阳城。

　　河阳城里一处僻静的大宅子，门前黄褐色服装的男子神色严肃，紧张的盯着街道四周。不过此地向来偏僻，平时白日里都很少有人经过此地，夜晚就更加人烟稀少。可就算这样，那两个人也是戒备盯着周围情况，一点马虎都没有。

　　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月宫仙子，悄然落下。

　　守在门前的门卫顿时呆了一呆，惊为天人。然而下一刻，那女子依然举起一把蓝色瑞光的剑指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寒冷，如切冰断雪一般说道：“毒神在不在此处？”

　　被指着的守卫冷汗之下，却不说话。那女子剑光一闪，另一人霍然倒下，她冷声道：“再不说，此人就是你的下场！”

　　“在，在的，门主前几日刚回来。”

　　沉闷的哼了一声，这名守卫也轰然倒地。陆雪琪将他打昏后轻声进入了万毒门在河阳城里的据点。青云千年大派，与魔教纠葛已久，又怎么会没有魔教据点的行踪。私下里向门派之人里打听了几处万毒门的所在据点，她一一前往，却都没有收获，直到今日才找到毒神的踪影。没想到毒神就在青云山脚下的这个据点里。

　　一路走来，走过庭院，进了内堂，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夜风轻轻，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有些骇人。这个魔教最大门派万毒门的据点里，竟然意外的冷清。可陆雪琪的精神愈加不放松，手紧紧的握着天琊，一步一步逼近前方。

　　“不知女侠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前方一间看似普通的平房门突然大开，八个清一色黄褐色服装的男子站了出来，手持武器，对着陆雪琪。随即周围的房间里也纷纷冲出了许多人，手中或拿着武器或是火把，一下子就照亮了这个院落。

　　而在前方的房间中，点着几盏明灯，房间里很是明亮。门开着可以看清里面的情景，偌大的屋子中间，只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还有一张躺椅，一个满头白发如雪的老人正闭目躺在其上，正是毒神。他身旁并无多少护卫，只有一个面色白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垂手站立。

　　桌上茶水香气，不时暗暗飘来。怎么看都是很惬意的样子，完全没有魔教凶神恶煞的样子。

　　陆雪琪的心却没有半分放松下来。

　　“我要解药。”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对着敌人更是不带任何感情。

　　毒神哼了一声，神色更加不善，他面容苍老，眼神却如同蛇一般危险而犀利，狠狠地盯着陆雪琪说道：“想必，我万毒门多个据点被袭也是这位女侠做的好事吧？”

　　陆雪琪面色不变，也不惧他骇人的目光，只是又说了一句：“我要解药。”

　　“狂妄之极！”毒神厉声一笑，一个挥手，座下万毒门的人早就按耐不住冲了上去。

　　本来青云门一役圣教失败他的脸面全无，这几日又传来多个据点被人袭击，更是让他又惊又怒。这下子陆雪琪找上门来众人早就把满腔仇恨报了上去，即便这女子倾城绝世，又哪能放得过她。

　　陆雪琪本来也就没指望万毒门会轻易将解药交给她。她只身一人，仗剑独闯，到了万毒门，竟是没有丝毫惧意。

　　为了救他，哪怕要她一个人面对整个魔教，那又如何呢？

　　陆雪琪手持天琊神剑，如九天仙子一般站在人群中央，在万丈霞光之中，天琊似化作血腥屠戮之刀，所过之处血雨纷飞，敌人痛苦的惨叫，纷纷倒地。

　　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辉的天玡神剑在她身边上下挥舞，每一道清冷的光辉掠过，都会有敌人吼叫着失去生命。

　　只是敌手众多，毒神早已调遣了大部分的门人来到此地对付这位连日以来只身硬闯万毒门的人。所以她对付了一个人后，转眼间就有两个、三个人再度扑了上来。

　　她的脸上，没有畏惧痛楚，没有惊怖厌恶，甚至有血污一向爱洁的她的身上，陆雪琪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对着万毒门的众人，为了心间的某个人，奋力而战。

　　在敌众我寡，又在敌人的地盘上的生死战场上，她竟直视生死如无物，血雨腥风中，她冰冷却清艳的容颜，格外地动人心魄，场中人纷纷倒地后，却无人再敢靠近她。

　　陆雪琪静静伫立在庭院之中，地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万毒门的弟子，腥风吹来，沾到少许鲜血染红的衣衫轻轻摆动。

　　那一张绝世容颜之上，此刻没有一丝的波澜，只是望着前方的毒神，平静的说道：“我要解药。”

　　“好一把天琊，不愧为九天神兵。”毒神的眼角也仿佛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也没想到陆雪琪的道法竟然是如此之高，派了这么多人阻拦她竟然还被她给消灭了。此时他的脸色绝不好看，扫了一眼秦无炎，秦无炎点点头，信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微微苍白，却有云淡风轻的笑容，向陆雪琪微微一笑，他朗声说道：“这位仙子好不客气，杀了这么多位同门，还要向我们要解药。”

　　“妖孽！”陆雪琪也不多话，天琊一动，一道凌厉蓝光霍然从前方而至，当胸刺来，如横贯天际的彩虹，瞬间将这个院落照得蓝灿灿一片，秦无炎一惊，后撤躲过，这女子剑道凶猛，又绝不留情，天琊更是九天神兵，难怪她敢于一人独闯万毒门。

　　只可惜，秦无炎以为陆雪琪仅是凭着高深的道行才敢这般做，又怎么会知道深处的原因。

　　陆雪琪衣襟飘飘，蓝色的光芒在身边浮动，犹如月宫仙子下凡尘，如玉如霜的绝美容颜此时在万毒门弟子眼中却比九幽罗刹更加骇人。

　　为了心爱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可惧的！

　　没有人能够阻挡她。

　　可秦无炎毕竟不是一般弟子，他是毒神的关门弟子，天资极高，在用毒一道上更是精通，万毒门向来修行剑走偏锋，邪门歪道极多，他也知晓直面对上这女子胜算不大，霎时他右手上现出了一只清光四射的匕首，正是斩相思神匕。

　　相思神匕对上了天琊发出清冽的撞击声，清辉蓝光交相辉映，瞬间院子被照亮了许多。一声清啸，天琊蓝光闪耀，从一片清光中破体而出，凌越空中，化为漫天剑气，一时纷纷如雨，漫天盖地向秦无炎冲去。

　　秦无炎眉头一皱，神色不变，起身用斩相思神兵抵挡天琊剑气，乒乓作响，他竟然毫不输于陆雪琪。

　　只听他哼了一声，斩相思神匕再度泛起清光，反击回去，然而陆雪琪眉头微皱，并不直击。只见秦无炎反击的同时右手一抖，袖子里飞出了七八道影子，褐色、黑色、暗红、赤黄都有，赫然是各种各样的蝎子、蜈蚣等剧毒之物，纷纷向陆雪琪冲去。

　　陆雪琪一滞，立即做出了反应，脚尖点地迅速后撤，同时身体周围多了一个淡黄色的光圈，六合镜护在她周围瞬间挡住了那些毒物。

　　“咦？”毒神看见陆雪琪的护身法宝，不由得邪邪一笑，难怪这女子这般有恃无恐。

　　一边对付秦无炎，一边想到此人果真阴险狡诈，看到这无数毒虫，陆雪琪脸色更寒，想是想起了空桑山的诸多蝙蝠，更是厌恶至极。

　　秦无炎这魔教之中年纪一代最为优秀的弟子对付陆雪琪也是用尽其能。见她用六合镜挡住了自己的暗算，他右手再度举起斩相思，突然间大举反攻，攻势之猛，让陆雪琪不得不全力以赴。

　　她人随剑升，飞至空中，手握剑诀，脚踏七星方位，凌空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玉颜如霜，眼神坚定，口中诵咒：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片刻之间，原本安静的夜空突然出现翻涌的乌云，雷声隆隆，电光闪动，驰骋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做，厚厚云层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倒挂在天际。

　　那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电光，在天际一闪轰然落下，击在天铘剑尖，蓝光大盛，片刻间照亮了半个河阳城，宛若白昼。

　　那一个瞬间，地上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身影。

　　只有那一道巨大无匹的光柱，激射而出，洞穿了所有黑云，亮过了夏日赤阳，一往无回、势不可挡地冲向秦无炎。

　　陆雪琪的道法较七脉会武时更有增长，此时她又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使出这招神剑御雷真诀更是威势惊人。而秦无炎身旁数丈之内，早已狂风呼啸，屋舍湮灭。

　　屋内毒神早就冲了出来，来到秦无炎旁边，秦无炎是他最疼爱的弟子说什么他都不会要他有事的。长啸一声，毒神手中多了一个奇异的袋子，正是魔教四宝之一的万毒归宗袋。那袋子被毒神抛出霍然变大，挡在二人面前。

　　“轰！”

　　巨大的光柱轰然打在万毒归宗袋上，说来奇怪，那袋子与电光相撞竟会发出如此震耳欲聋的声音。毒神咬紧牙关，伸手顶住了万毒归宗袋，而空中的陆雪琪，面色更是白了几分。

　　空中那道巨大光柱竟未退减，源源不绝从天铘神剑之上打了下来，毒神全力支撑，面色越来越是难看，片刻后他面上肌肉一阵扭曲，大喝一声，竟然硬生生将陆雪琪那巨大光柱顶了回去。

　　陆雪琪缓缓落了下来，呼吸沉重，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半分退缩，而是正面的直视着魔教最大的成名人物，毒神。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