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江湖》望南风

2、第二章 落霞初遇 落霞居，

　　落霞居，长安第一的酒肆戏园，曾名动江湖的琴师白竹也偶会来此弹奏一曲，为本是声大噪的落霞居增了不少的亮色。
　　又因这落霞居里的戏耍物事甚是新意，献出的曲舞、小剧也颇为小市民所喜欢，倒也总是都是座无虚席。
　　即将离京的秦泊流在家想了半晌，还是往落霞居走去。
　　这落霞居常驻琴师莫桑姑娘琴技美，人更美。奈何姑娘不垂青，约了几次没约到，想想这番离京也不知要在外耽搁多久，还是再见见美人更妥当。
　　春节刚过没两天，平日里都挤攘攘的落霞居这会儿更显得热闹。
　　秦泊流扔了小二一块银子，成功在熙攘的人群里得到了一张小小的二人座的空桌。
　　“诶，你听说没有，最近江湖可是颇有点不太平啊。那塞北冯家，武林世家啊！又是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啧啧，江湖也就这点事儿，再光鲜的地位也抵不过那几番风起云涌啊！”
　　“哎，你说，这冯家该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江湖里没得罪点人也奇了怪了！得得，喝酒喝酒，大过年的说这个晦气！”
　　秦泊流一边剥着瓜子，一边听着旁边一桌上的二人闲扯。
　　这江湖，是有趣。
　　“莫姑娘出来啦！莫姑娘！莫姑娘！”
　　突然落霞居里轰地一下闹开了，坐着的人都蹭蹭蹭地站起来，直往前台挤去，那模样，当真是有点对不住身上穿着的儒雅长袍。
　　秦泊流听罢也兴冲冲地抬头往布置得相当文雅的台上望去，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他抽了抽嘴角，嘟囔道：“还是喝茶吧！”
　　“各位客官，还烦请各位坐回原位。小女子的琴音怕是随意些要好呢！”一婉转动人的女声传来。
　　瞧瞧，真会说话。秦泊流笑。
　　那莫桑的话音刚落，挤在台前的人立马回到原位，秦泊流旁边桌子上的一青年还扯了扯挤皱了的衣服，然后掏出一柄扇子，摸了摸头发，开始一派闲逸地摇起扇子来。
　　“呵，这人，大冬天还摇扇子，也不怕摇来个风寒一下就死了。”身后传来一清亮却带着无限讽刺的女声。
　　那旁边摇扇子的青年看了看四周好像就他一人摇着扇子，当即火了，一下跳起来，对着顾棋武后面大骂：“哪儿来的臭丫头！长得一副破败样子，一看就嫁不出去！”
　　“你大爷的！你说谁嫁不出呢！你个死不要脸的臭显摆！”那女声也怒了。
　　秦泊流听着这剽悍的骂词还是出自一女子之口，也好奇了，略略转过头望去，一扎着一个长辫子，穿着红色的短棉袄上衣，下身亦着红色大宽裤，只在小腿一下绑了个严实，手中还挥着一长鞭的长相清丽的女孩儿一脚踩凳子上，一脚踩桌上，对着那男子直瞪眼。
　　“姑奶奶！您快下来吧！老爷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旁边一婢女打扮的女子苦着一张脸死命拉着那红衣女孩儿！
　　“谁让他敢骂我！大爷的！今儿不打地他满地找牙我就不叫上官晴！”红衣女孩儿说罢抡着鞭子就直接抽了过去。
　　大堂里一阵骚乱，四周的人都避走了，只剩下秦泊流一人还坐在那儿嗑瓜子。
　　“怎么是上官家那个活祖宗！啧啧，怕是有得闹了！”旁边站着的一人低低地对同伴说。
　　“上官家？那个上官家？”有人问。
　　“还有那个上官家，城北那上官家！长安第一商户之家，敬小王爷的正妃的娘家！”说的人语气不屑，“这脾气看以后能找着哪个婆家！哼！”
　　那红衣女孩儿闹得那么厉害，可是落霞居竟然没有一个跑堂的出来招呼一声。秦泊流抬起头，往楼上各个厢房扫了一周。
　　怕是，有事要发生啊！
　　正当四周之人议论纷纷时，落霞居门口传来一声雄浑的声音:“晴儿！还不快住手！”
　　“爹，他骂我！”上官晴跑过去对着来的那个威严的中年男子道。
　　“胡闹！一个女孩儿家，整他抡着鞭子成何体统！”那男子威严道。说完示意了下身后跟着的人，便有两人前去将那男子带了出去！
　　“谁让你偷偷跑出来的？！回去再找你算账！”中年男子厉声道，“坐下！”
　　上官晴嘟着嘴，一脸不痛快，但也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既然麻烦已经解决了，那小女子便抚琴一首咯！还请各位客官不要嫌弃。”那莫桑见着大堂里的人已坐定，便轻声道。声音弱柳扶风，甚是惹人怜。
　　秦泊流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台上盘坐着的莫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清幽孤寂的旋律从台上一点点地逸了出来，带着一丝深幽，一丝孤寂，一缕期待一点点地专进人的心里……
　　一曲完罢，满场欢呼。
　　这莫桑的琴音里加了些奇特的内力，有吸魂夺魄的功效，引人入胜不在话下，只是这内力掺入地很少，倒又不像是要迷人心智的样子。
　　秦泊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本是好好的琴音，怎的竟如此糟蹋！”
　　秦泊流这个轻功勉强可以，可武功确实弱弱的人都能察觉到这琴音的不对，更何况这落霞居里遍布的能人。
　　琴音一完，秦泊流便感觉到了好几股凝练气息在大堂里出现，二楼的一间厢房更是气势翻涌。
　　很多客人常年混迹在这些江湖之人遍布的地方，鼻子比狗还灵敏，一感觉到有所不对，倒是走了有大半，剩下的要么是不知情的要么就是看热闹的。
　　秦泊流就是属于后者，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更角落的地方挪去。找一张较为隐蔽的桌子坐下继续喝着自己的茶，啃着自己的瓜子，尽管这桌子上有一男子撑着脑袋假寐，但也不妨碍他看热闹。
　　奇怪的氛围在大厅停留了一会儿就被二楼一个包厢里传出的声音所打破：“姑娘此韵非凡，不知是出自哪家之手啊？”
　　是那个气势很强大的包厢，秦泊流不动声色地吃着自己的。
　　“阁下和小女子说话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怕折损了阁下的威严。”莫桑没有正面回答。
　　“哦！是吗？那倒是在下的失误了。”说着包厢里缓缓走出一身穿金丝镶白衣的男子。
　　莫桑盯着这男子看了一会儿，忽而笑道：“小女子不才，不过自己斟酌而出罢了。”
　　“哦？我倒不知姑娘所创的琴律竟与流云夫妇的‘最魂音’一模一样。”那男子缓缓说道。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只要关心江湖之事的人基本上没人不知道流云夫妇。流云夫妇是对覃流与白云二人的称呼。
　　覃流是当朝的闲散王爷，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他一心向往万千江湖，在离京游荡天下途中遇见同样精通琴律的白云。
　　知己相交，渐生情爱。俩人同游江湖以来不知创下了多少传世的经典琴谱，覃流更是用自身对琴的堪误创下许多以琴为辅的心法。
　　但莫桑弹的这首确实是没在江湖中出现过。
　　莫桑的语气一下子冰冷了下来：“这位公子，话，可不能乱说。”
　　“莫姑娘，在下覃流。”
　　整个大厅瞬间躁动了起来！
　　“覃流，流王爷！这是真人吗？”
　　“王爷果真是气度不凡啊！”
　　“有幸，三生有幸啊！今儿能见着覃大侠！！”
　　秦泊流注意到大厅里的那几股凝练的气息也传来了几丝波动。
　　“公子真是会开玩笑。”莫桑的声音已经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秦泊流望去，是对面假寐的男子。男子长相打扮极为普通，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很高贵，还带着，淡漠。
　　秦泊流笑着拱手：“在下冒昧坐在这里，不知可打扰到公子了？”
　　“恩。”简单的一个音节从男子身上飘了出来。
　　秦泊流抽了抽嘴角，看了看四周的位置，决定还是厚着脸皮待在那儿，“公子，这里恐怕不太安全，你既然已经醒了就快快离开吧。”
　　男子没有理他，因为那自称覃流的男子说了一句，“莫姑娘，你幕后人让你设计引来这么多英雄豪杰到底是为了什么，暂时我是不知。但是你应该也没想到我覃流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我想，你们的计划怕是无法实现了。”说完男子从袖袋里漫不经心地拿出一竿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