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君空间位面》白日去昭昭

9、古代位面（8）

　　一个男人被美貌姑娘问是不是没有钱，总是有点伤自尊的，虽然这个男人只是个尚未弱冠的少年，而所谓美貌姑娘也只是年纪幼小的小丫头。

　　林温宁此时确实十分窘迫，很想说不，但问题是，家中确实没什么银钱了，他是秀才，每月能够领到一份粮米，但银钱却是没有的，抄书并不能赚很多钱，上次虎皮的钱还剩下一些，但那是预备着下次抓药用的。

　　哪怕林温宁向来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心境平和，此时被祈君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住，心中也不免有几分沮丧。

　　他想起了今天在集市上，祈君在那个卖香囊荷包的摊子旁边站了很久，应该是对上面的东西感兴趣，可最后他却什么也没有买给她。

　　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同车的一个邻村女孩子，头上就戴了一朵红色绢花，那时候分明看到祈君的目光在那女孩子的头上停顿了一会儿。

　　林温宁有些自责，祈君是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她年幼天真，乖巧烂漫，但是他却不能满足她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他垂下了眼睛，“对不起，祈君，哥哥会努力赚钱，给你买头花戴的。”

　　祈君神色一滞，眼中漫出一点困惑，这跟头花有什么关系？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了头花？

　　她其实一点也不觉得红艳艳的头花戴在头上有什么好看的，像今天看到的那个姑娘一样，头发原本就比较稀疏，又有些枯黄，戴上那么一朵大红花之后，只觉得让人不忍直视。

　　祈君想了想，然后强行扳回了话题方向，“我想到一个赚钱的方法。”

　　林温宁：！！

　　“祈君真懂事，但是别担心，赚钱的事哥哥来就好了。”林温宁艰难地说，她一个小丫头，能赚什么钱？再说，他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丫头去赚钱，像话吗？

　　心中默默腹诽，面上还是有些感动的，谁说精怪没有心，祈君小精怪就很心善，竟然还想到要给家里赚钱。

　　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对啊，祈君是他从山上带回来的小精怪啊，上次那只大虫死的蹊跷，大抵与祈君是有些关系的。

　　莫非……

　　林温宁心中有些奇异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祈君，“你是不是会打猎？”

　　打猎？祈君又有些迷茫了，但她现在已经知道打猎的意思了，就是去山上抓那些活物，这个她当然可以做到，于是她点点头。

　　林温宁神情一肃，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是深山真的很危险，你还小，不要去冒险，再说，你一个小丫头，就算真能够打那么多猎物，我又要怎么对别人解释，人心险恶，到时候你的身份恐怕就要暴露了。”

　　这个世界上，是绝不会容许精怪妖孽的出现的，祈君这么小小一只，天真懵懂，怎么敌得过那些狡猾险恶的人呢？

　　一不小心把自己也归在狡猾险恶里头的林温宁哄着祈君，“听哥哥的话，知道了吗？你想要头花，明天哥哥就去给你买，保证买一朵最漂亮的。”

　　“哥哥，我不要头花。”祈君搞不懂林温宁究竟在想些什么，至于打猎，她也没有想过，以后倒是可以考虑，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哥哥，你觉得我绣帕子和香囊去卖可以吗？”

　　今天她在铺子上看了，那些帕子香囊的绣工都十分简单，却可以卖钱，她就想着，是不是她绣的也可以卖钱？像那种十五文的香囊，她一天可以做几十个。

　　香味她也有办法，用一点点魂力，将各色鲜花中的香气勾引出来，辅之月之精华，可使香味纯粹清明，长久不散。

　　林温宁一怔，万万没想到祈君的想法跟他南辕北辙，一时就顿住了，然后问道，“你会绣香囊？”之前只见过祈君绣帕子，确实速度之快，绣工之好，为他平生之仅见。

　　祈君点点头，上次跟林小妹一起去了王大娘家，学了怎么绣香囊荷包，她模仿能力一向很强，很快就学会了。

　　王大娘的绣工是没有林母精致的，于是祈君移花接木，在王大娘教的香囊上，安上林母的绣花，立刻就使小小一只香囊显得精细可爱了。

　　“对了，本来准备昨天给哥哥的，因为赶集的事情，一时给忘了。”祈君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荷包，针线细密齐整，上面绣着一丛墨竹，十分雅致。

　　林温宁接过来，鼻尖忽闻一缕淡淡清香，不似熏的花香，清朴自然，仿佛置身竹林一般，不由疑惑，“这是……”

　　祈君便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林温宁，“是竹子香，哥哥喜不喜欢？”

　　原来是竹香，怪不得如此清雅纯朴，正所谓“竹静有深香”也。

　　林温宁眉眼一展，他原本生得清俊，此时一笑，少年俊气展露无遗，十分赏心悦目，他将荷包挂在身上，真心实意道，“哥哥很喜欢，祈君有心了。”

　　他没有问祈君是怎么做到把如此纯粹天然的竹香留在荷包上的，大抵以为也跟那花香似的，多熏染熏染就有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淡。但祈君如此用心，特意为了他熏染竹香，林温宁已经十分心满意足。

　　“我做这样的荷包，哥哥觉得能卖出去吗？”虽然祈君心中还是有信心的，但还是想要从林温宁处获得一点肯定。

　　然而还没等林温宁回答，门外一个声音已经兴奋地想起，“能能能！一定能！”进来的人是偷听哥哥和祈君在讲什么悄悄话的林小妹，此时一脸激动，“我们还可以去领绣活做呢！”

　　其实在村子里，但凡绣活好一些的女人，都会在农闲时节做些绣活，然后托人拿去镇上铺子里换钱。

　　当然这是一种，一般这种也就是小打小闹，大部分是被货郎或者小铺子收走的，根本换不了几个钱，不过，对没有其它收入来源的女人们来说，几个钱也是钱。

　　还有另外一种，就是绣活得到绣活铺子掌柜认可，能够从掌柜那里领到绣活做的绣娘，这个的收入就比较稳定，要是绣活精细效率又高，工钱也是比较可观的，比如林母，没生病前也常常去镇上领绣活做。

　　林母的绣活是村子里最好的，就连镇上的绣娘也多有不及她的，所以她做的绣活卖的也特别好，主顾们都挺满意，所以每次她去，总能领到活，掌柜也优先给她留着。

　　当然，自从林母生病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针线了。至于林小妹，虽然跟着母亲学过一阵子，到底年纪还小，连她母亲的十分之一也没有学会。

　　但祈君不一样，她能够将林母的绣技模仿得十成十相像，就算是内行人也未必看得出来。

　　林小妹兴奋地差点扑到祈君身上，两眼放光，在她这样的年纪，能够自己挣钱是非常新鲜又有诱惑力的事情。

　　她自知自己的绣活拿不出手，便转而大力支持祈君，还信誓旦旦道，“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坐着绣就好，我帮你捻线，帮你配色，找图样，还有，如果你要做香囊，要什么样的花，我也去山上帮你摘！”

　　小丫头们一通瞎搞，让林温宁十分头疼。

　　其实祈君和林小妹也恨不得背着哥哥偷偷做，但这件事情，若没有林温宁的支持，还真做不成。

　　无论是找掌柜的交涉也好，还是绣活的出路也好，都得林温宁出面，毕竟林小妹才九岁，一团孩子气，被人骗了也不知道，祈君就更小了，没有人会搭理这样两个小丫头的。

　　于是林小妹就一连几天地在林温宁耳边念叨，又是撒娇又是恳求，这才勉强获得林温宁的点头。

　　但具体怎么做，林温宁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希望祈君像以前母亲那样去领绣活做，因为通常那样的绣活都有质量要求，而且有时间限定，一般两个月交一次，有时候遇到比较重要的，还得连夜赶，实在太辛苦了。

　　他摸了摸腰上坠着的荷包，这个荷包样式简单，用料普通，但胜在针脚齐整，纹饰雅致，配色清新，香气也别具一格，很符合读书人的审美口味。

　　如果祈君和妹妹真要做绣活去卖，与其跟众多普通绣娘一般被掌柜当做劳工，倒不如弄些新鲜花样，打开一条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