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君空间位面》白日去昭昭

10、古代位面（9）

　　林温宁既然决定要插手这件事，就不再沉默。自从母亲病重，自己也确实有些压抑，但一直困于低谷对自己又有何好处？

　　连两个小丫头都这样上进，懂得做绣活赚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女孩子本应该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好，外头的风雨，自然有父兄为她们遮挡。

　　但父亲去世后，他却并没有好好照顾好弟弟妹妹，何其有愧！

　　他不该再固执低沉下去，越是艰难的处境，就越该迎难而上才是，至少，要让妹妹们衣食无忧，过上好日子。

　　如此一想，祈君和小妹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只要好好操作，或许会给他们带来惊喜。不过，这些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他做就行了，祈君和小妹只要开开心心地熏香绣花就好。

　　林温宁为此特地去了解了一下关于绣活的事情，甚至跑了大半个镇子，寻来一本绣样的旧书，原本差点被那户人家的媳妇当作火引子烧了，恰林温宁路过讨碗水喝，看见上面花样奇特，便花了七十个钱买了下来。

　　这时候的记录绣样的书是极难得的，因为很少，这本已经残缺不全，应有二三十个年头了，好在林温宁自学过一点修书补书的本事，几番折腾，好歹没有那么破烂。

　　祈君和林小妹收到这本绣样都觉得十分惊喜，又惊讶于林温宁竟然会为她们做这么多事。

　　其中林小妹尤为惊讶，自家大哥是什么脾性她多少是知道的，从小就聪明，读书读得尤其好，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家里送他去读书，对他有很高的期望。

　　父亲去世后，母亲咬牙也要继续供他读书，他也确实争气，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最难的是秉性温和，不骄不躁，据说学院里夫子们都喜欢他。

　　不过，他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然也会有傲气，以前母亲没病的时候，大哥他虽然体谅母亲辛苦，但终归不深刻，他也喜欢出去与朋友们饮茶作诗，玩乐赏景，那才是读书人的风流潇洒做派呢。

　　直到母亲病重。大哥才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不怎么出去玩了，也开始懂得银钱的重要性了，对她和弟弟也更关心了。

　　但这种关心，更多是买好吃的给他们，或是监督弟弟练字，或是买头花给她戴。林小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哥哥竟然会为她们女孩子绣花的事情而用心奔波，甚至出谋划策，告诉她们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哥哥真的变了许多，稳重了，也更关心人了，林小妹心里暖暖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哥哥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不再那么沉重地仿佛背了一个很重的包袱。

　　祈君也发现了林温宁的微妙变化，原先他气质虽温和清雅，但大抵因为年少遇事，有些压力在身上，难免显出一种被生活所逼的沉重来，如今却仿佛洗净尘埃，恢复了几分少年郎的活力。

　　这样的变化，对这个家而言，无疑是好的。

　　很快，赚钱大计就有条不紊地实施了起来。祈君也苦练绣技，她现在已经能够完美地照着花样子绣花了，不再像之前那般，一板一眼地模仿复制别人的绣品。

　　至于花样子，除了绣本里的，其他的花样子基本是林温宁画的。

　　林温宁是个读书人，作画虽不是他的强项，但画花样子也是绰绰有余，尤其他画的花样子都十分雅致，墨竹幽兰，清泉石溪，是市面上基本没有出现过的。

　　若是林温宁的同窗看见他画女人绣花用的花样子，恐怕要暗地里耻笑他，但林温宁自己却并不觉得做这些事有何不妥。

　　这就是林温宁的一个好处了，他并不以女人生计为低微之事，反而为了两个妹妹，处处亲力亲为，不辞辛劳。

　　荷包，市面上常见的有圆形、椭圆形、方形，但也有稍复杂一些的，如桃形、如意形、石榴形等。

　　如果是卖与女子，那自然各样新奇造型都好，越是新奇，女子们就越被吸引，但如今的定位是那些学子，就要稍稍考量一下。

　　按林温宁的意思，样式简单就好，不必过于复杂。

　　最终祈君和林小妹决定先做两种，一种是较为普遍的腰圆形，一种是寓意祥瑞的鲤鱼形。

　　至于材料，除了针线与少许布料是现有的，其余各色丝线、彩绳、玉珠等等都要去采买，这是必不可少的前期投入。

　　好在之前祈君练习用的十几张绣帕与数十个女式荷包香囊都堆在屋里呢，送去镇上的铺子里一问，因为绣工精致，掌柜爽快地收了，还追问要不要长期合作，林温宁没有拒绝，反而与这位热情的钱掌柜聊了几句。

　　他衣着打扮像个清贫的书生，气质却文雅大方，也并无畏缩寒酸气，令人见之心喜，言语笑谈无不妥帖。

　　时下风气重文，对读书人都比较敬重，钱掌柜平日所见所交大多是些商人，客人也以女人为主，偶然遇见书生学子上他这里买荷包扇袋的，无论富贵清贫，多半自持学子身份，不会多言多语，买完就走。

　　因此见林温宁这样俊秀的读书人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也就兴致高昂地多聊了几句。

　　然而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这位书生竟然对荷包绣品之类的了解甚多，聊到最后，钱掌柜不禁怀疑：难道书院里夫子还教这个？

　　夫子当然不会教这个，不过林温宁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恶补，已经从一头雾水的菜鸟进化为可以糊弄掌柜的半个行内人。

　　最后，钱掌柜依旧热情洋溢地将林温宁送出门，给了林温宁一个大优惠，并承诺下次来一定优先收他带来的绣活。

　　走出门的林温宁脸上浮起笑容，掂了掂手上的包裹，里面是各色齐全的丝线彩绳缎布。

　　至于其他的玉珠之类，还得去城西那边玉料坊看看，想来不止玉珠，琉璃珠子楠木珠子等，种类多些才好。

　　这么一采买，卖绣帕的钱就空了，还倒贴家中的存钱进去，不过好在东西都齐全了，应该好一阵不需要再采买。

　　祈君和林小妹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

　　原本林小妹想要先做一批墨竹绣样的来，理由很简单，她哥腰上就挂着一个，成品十分好看，前几日林小弟见了就很喜欢，嚷着也想要一个。不过墨色丝线用完了，没办法做，承诺等丝线买来了就给他做，这才罢休。

　　对于这个提议，林温宁一下子就拒绝了，理由是他这个荷包已经戴了好几天了，也有不少人见到过，不再稀奇，他们的第一批荷包，应该做其他绣纹，例如松柏就很好。

　　事实上，他心里有点别扭，不想要别人的腰上也挂墨竹荷包，这可是祈君专门做了送给他的呢，他一直都很爱惜，也很喜欢。

　　林温宁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从书底下抽出一张纸，“这是我画的花样子，你们看看。”

　　林小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拿着林温宁画的松柏花样子，没有再反驳，这图样画的是明月松柏，清风徐来，松影绰绰，意境十分高雅，看上去不像花样子，倒像是文人工笔画。

　　“这个会不会太难了？”林小妹犹疑。

　　林温宁本来有些心虚，此时见林小妹这样说，语气就不大坚定，“是吗？但我看书上也有这种图案，似乎并不难。”

　　显然这位半个行内人是空有理论而无实际经验的，林温宁自知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不太靠谱，便转而问祈君，“祈君，难吗？如果难的话，我再画一张简单一点的。”

　　祈君看了，倒猛然想起先前有一夜，自己睡不着觉，偷偷起床去山上吸收月华，那夜也是明月当空，仰头望去时，身边松柏枝叶微摇，映着明月十分幽静。

　　当时所见所闻，便恰似这花样子所描，虽然花样子显然简单了许多，但意境犹在，确实动人心弦。

　　她想了想，迟疑地点点头，“我可以的。”

　　她这些日子并非一味待在家里，事实上，林温宁在做各种准备，她也在做，反正她晚上不怎么需要睡觉，就偷偷去了几次镇上，把镇上几家绣活铺子店都逛遍了，大如屏风，小如扇坠，通通看了个遍。

　　如今她脑海里存着诸多绣法绣技，总有一些是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周六也加班的作者君，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