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问情》何以

9、毒药 在场的每一

　　在场的每一个人，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然后便是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沉默。
　　何以站在那里，百无聊赖。一抬头撞见荣臻收起表情的眸子，居然还无声地笑了笑。
　　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江河是什么人？他是六扇门最受重视的捕快。他来到这里，难道专程为了范家？
　　荣臻虽然不清楚清阳的事，对能劳动江河出马的案子，却绝不至于一无所知。
　　流窜各地，虐杀少女的罪犯——甚至在京城亦毫无收敛，完全蔑视朝廷的权威。而那个受害者高贵的身份，对于京城府衙完全是个噩梦。
　　这样的事情是绝瞒不住的——其实皇室在大多数时候是娱乐大众的公共人物。所以何以在知道江河的身份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她的话虽然不是为江河问的，却和江河的目的不谋而合。

　　那么她那句尖刻而无情的问话，是为了谁呢？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在冗长的沉默之后，白芙开口了。
　　她说：“是。”
　　何以眸光逼人的清亮，听了白芙的回答后，笑了，居然还点了点头：“果然这样啊。”
　　江河的眉头皱起来了，目光像要在何以身上刺两个洞。何以视而不见，行至白芙身前：“要送你走了。”
　　白芙一双美目盈满了哀戚。何以温言道：“人死后归冥间，入轮回才是正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你此世已经完结，有什么遗憾，有什么愿望，想要什么，此时可以好好想一想。如果有足够的决心，那么一切或许可以在来世得以改变。”
　　说到这里停下了，何以心中开始自我唾弃。
　　这是在做什么？披一块轻纱以为是飞天，插两个翅膀以为是天使了？
　　她这边正在自我厌恶，旁边范孺上前一步激动地拉住她：“我可能再见到阿芙？”
　　何以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目光毫不掩饰：“那要看她首先，还愿不愿意再见到你。”
　　被侮辱的，被牺牲的，即使在这一刻心甘情愿，也不能说心中便没有怨愤，没有恨。
　　爱恨，本来就是一体。
　　范孺脸色蓦然惨白，身体僵硬。爱人近在咫尺，不能看，不敢看。何以低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慢慢铺开：“如果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依然无法放开……总之，一切看缘分。”
　　分虽天定，缘却由人。

　　李白芙的一生已经结束，范孺却还有很多年，很多的时间。何以恍惚想起在哪本书上看过一段话，说幸福的家庭大同小异，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可是男女之间这一场战争，这一场胜负，何其眼熟。
　　她其实很不喜欢牵涉到这样的事情里，那总让她心情低落。让她变得反常，变得不像她。那些澎湃激烈又婉转缠绵的感情对于她这种灵力极高的敏感精神体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药。
　　所以何以有时候会想，我这样活着，究竟算不算一个完整的人呢？

　　江河已经盯着面前的人站了很久，那人还是一脸神游太虚中。唯一可以指认凶手的受害人已经消失，而那明显有包庇嫌疑的回答显然不能令他满意。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成功地令她收起了涣散的焦距。
　　何以一回神，便看见江河严肃的脸，上面明明白白的不满。她笑了，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为什么放她走了？”
　　“我可以肯定，不论害死她的是谁，都和你要找的那个人没有关系。”
　　江河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
　　何以精神放松，打了个哈欠：“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问范回——我既然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他自然还活着。只是要问尽早，我觉得这事儿折了他不少寿。”
　　有那样的儿子，他哪能长命。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呢。
　　何以想着，不由看了看荣臻。荣臻笑问：“在想什么？”
　　“我想你实在是个聪明人。”
　　荣臻挑眉：“哦？”
　　何以嘿嘿一笑：“多妻多子，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宁缺勿滥，所以说你聪明。”
　　荣臻笑道：“心有所属，自然懒得敷衍旁人。”
　　何以无力。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着实想念起客栈那张无比舒适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