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问情》何以

7、梦中梦 修改了一个

　　夜深人静，风声潇潇。站在祠堂里肃穆而阴暗的角落，何以有些恍惚。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似曾相识”的经验，科学家的最新研究结果是大脑某块领域的短暂性程序错误……
　　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人类扔掉了远古以来的拐杖，越来越自信。万物有始有终，有生有灭，天道自然。只是那些失去了人类的信仰，越来越没有存在理由的东西，到它们消逝的那一天，她还是会伤感吧，或许会流泪呢。
　　如果信仰是可以这样放下的。
　　心脏微微的疼痛，何以有些散乱的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荣臻静静的，复杂难明的眼神。
　　是了，这也是信仰的一种。家族，荣誉，孝子。这三件东西被奉为圭臬流传了千年，却早已被面前这个男人弃如敝履。然而这一刻，他的心上还是起了波澜么……
　　是否会感觉到血脉相连的那个人，正危在旦夕呢？
　　想要去救他么？
　　你是要袖手旁观，彻底背叛决然地远走；还是要在这最后一刻，去救骨血之亲，无论爱恨？
　　你是否真正能抛弃这世间的道德，只遵从心底自己的规则？
　　何以的话明明白白地写在眼睛里，不容错认的看过去。荣臻眼神一窒，唇却是抿紧了。
　　江河倚着墙壁，闭目调息。
　　若有若无，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范回双目无神地睁着，空洞麻木。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男人在他体内进进出出，不记得那布满全身的肮脏淫靡的液体是多少人用了多少次才造成的。
　　他只诧异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甚至为什么还没有晕过去。
　　不用看，他的身体已经惨不忍睹，他亦不想去看那些不堪。刚刚那少女的遭遇，那曾让他热血沸腾全身发热的景象，转眼成修罗地狱。
　　他喉咙干裂，已经发不出声音。他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那些猥亵言词。
　　很好，上天总算对他有一丝怜悯。
　　他虽然算不上正人君子，却也不好这床第间残虐之事；刚刚的色授魂予仿佛走火入魔鬼使神差。
　　似乎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只记得是很久以前了，多久呢……
　　范回缓慢地想着，他需要什么来支持着，转移尚有知觉的身体提醒他现在所受的遭遇。

　　是了，是那时候，荒无人迹的山头上，悄然无声的密林里，那横陈的女体。
　　掩不住曾经美好的身躯，其上凌乱的痕迹，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范回的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如此细小，如此迅速，飞快地没入泥土里。
　　有些事不去想，不代表你已经忘记。可是曾经，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罢了，他闭上眼，此去也见不到她了，她想必在天上……
　　而他一身罪孽，只能在地狱苦苦挣扎。
　　感觉渐渐淡去，抚摸，撞击，人声，都渐渐远去了。终于可以死了吗？他笑，真没想到，这最后一刻，我只望见你一面。
　　然而终究不可得。

　　何以缓缓松开手，掌下的牌位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不再吐露怪异的微弱的光芒。
　　她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心，又望了望荣臻。
　　“我知道你心中矛盾。我们有时候会希望别人替自己作出决定，以此来逃避无法逃避的事情。无妨，若是你想这么做，做便是。只是在那避无可避的时刻到来时，你可能做好准备？
　　我曾听得有人问，你是想不做之后后悔？还是想做过之后后悔？”
　　她放下手，淡淡道：“这话其实没什么意思，不过，溺水者的一根稻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