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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范府 何以跟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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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跟在小厮身后,由侧门入,转过一道垂花门,便是穿堂。尽头放着一架紫檀大理石屏风,绕过屏风,便是正房大院。迎面三间上房,俱是雕梁画栋,两边的厢房各挂着种种雀鸟。只可惜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沉重,连带鸟雀也未见鸣过一声。
台阶上自有丫环候着,小厮停了步,只在台阶下站住。何以神色自然,步过小厮面前时忽然低道:“有劳二少爷领路了。”
小厮头颈一动,抬起来时,何以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素衫的丫环打起帘子,她笑微微走了进去。厅里几个人或坐或立,俱是面色不善。眼睛转过一圈,何以且不去管他人,对着一蓝衣男子微微颔首:“江兄。”
江河其实是前天刚刚认识的。当时何以正沿着河边散步,转过头去,便见一人站在树下盯着自己。她不以为意,继续慢悠悠地闲晃,夜深了才回客栈。二楼走廊里和某人打了个照面,才知道原来住在隔壁。
何以没有拒绝这个送上门来的。在这里看见他,倒是有些意外。
江河见了她,眉头一皱:“何公子?”
“是我。”何以冲着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范回也不开口,目光扫向另一衣着锦绣男子。后者正在对着何以笑,何以扫了他一眼,道:“何以拿人钱财,为人消灾。还是早些开始的好。”
锦绣男子道:“不用等到晚上么?”
何以淡淡道:“晚上阴气重,容易招出来。白天阳气重,多费些力气,也没什么。银票再往上加些便是了。”
锦绣男子大笑:“小兄弟果然有意思。”
范回重重一哼:“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湖骗子,七弟怎可如此胡来?家中出此不祥之事,七弟竟着鲜衣美履,成何体统!”
何以负了手,只作未闻。锦绣男子沉下脸来:“范家十一年前便与荣臻没有关系。”他面上一时扭曲,顿了顿,继续道:“何兄弟是京家大案立下奇功的,若不是牵扯到我娘,我怎会费尽辛苦请他来清范家这一堆污浊之气!”
范回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终是忍住,将面向了何以:“何公子原来在京家大案里立了奇功?老儿倒是孤陋寡闻了。”
何以面无表情:“雕虫小技,不足为人道。”
荣臻对上何以目光,淡然中竟夹着冰凌般寒气,心中一震。何以移了目光,似去看那墙上挂着的画。
范回与荣臻在这里唇枪舌剑暗潮汹涌,她却一直暗中观察着江河。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和范家是什么关系?或者是和荣臻有什么关系?他遇上自己是巧合,还是早有计划?范家的事又在不在这个计划之内?
种种疑问在她脑中如电般转了一遍,江河却是一派安之若素。
范家最近发生的事是荣臻告诉她的。一开始,是有几个下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几天后范氏祠堂里的某个牌位流出脓血——便是荣臻的娘,范回他爹的第四房小妾。
为什么一个小妾的牌位会被安在祠堂,这确确实实应该说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荣臻没有说,何以自然也不会问。牌位流血之后,出事的就不是下人了。几天之内,范家主子们死的死疯的疯,鸡飞狗跳。
衙门的人来了,折腾了老半天查不出个所以然。牌位流血这种事情便是捂也捂不住的,早就甚嚣尘上。范回终于做了决定,不仅要将牌位移出祠堂,还要请法师做法场,一把神火烧个干净。
古时的人总是很讲究祖坟啊牌位啊之类的事情,荣臻又是孝子,自然不依。可惜他和范家断绝往来已久,平时都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所以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登时大怒,脚不沾地地赶到清阳。闹了一场,总算死刑判死缓。
何以是一开始就被扯上的。京家那件事的内幕不可能被公布于众,能泄密的人又都死绝了,所以外界并不知道何以这么个人。但荣臻却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何以的能耐,还知道她的性子——十有八九,现在连她那点底子都知道了。
何以并不在乎。她对荣臻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就像荣臻能毫不犹豫地拉她来解决这件极有可能涉及到家族秘辛的事情一样。只是,这江河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她向荣臻使了个眼色,荣臻会意,站起身道:“我们去祠堂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