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幼稚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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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默默地跟在雇主身后，早上吃的韭菜馅包子味儿有些重，他背过身捂住嘴又呵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裤兜里拿出一粒薄荷糖。糖豆在细长铁盒碰撞时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雇主笑得眼睛眯起来，
“我也想吃。”
阿贵印象里的雇主有时像个孩子一样任性，有时又突然做出城府极深的表情，而此刻雇主嬉皮笑脸的样子反而有点难以捉摸。阿贵注意到雇主拿糖的时候指尖微颤，他有些奇怪，今天明明是个喜庆的日子。
雇主丈夫的嫂嫂在首尔第三医院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名字研究了几个月终于决定下来，好像是叫柳洪。阿贵心里微微吐槽，亏得字典各种翻，长辈各处问，还不是叫了父母双方名字的首字这种最常见的取名方式。。。
此刻雇主笑得开心，但是阿贵注意到他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自己的伴侣，仁和兴奋地趴在婴儿床前和哥哥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个小子多么可爱俊俏，明明所有初生儿一开始都皱巴着一张脸==雇主专注地看着仁和喜悦的表情，浑身洋溢着幸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仁和是阿贵曾经的雇主，他从□□找来当时恰巧成了无业游民而加入□□的阿贵，让他悉心照料现任的雇主姜亨俊。可以说，阿贵是姜亨俊和柳仁和感情升温结果的一个见证者，他因自己的少言寡语和踏实肯干得到了雇主的信任和升职奖励。
阿贵看着满屋子的喜气洋洋，尤其是外婆的碎碎念像断了弦的琵琶一样密密麻麻地往外蹦音儿，突生一股焦躁。他拉开门出了病房，想了想，拿起了手机。
“你在哪儿？”
……“我晚上回去，恩，不加班。”
……“我知道了，再见。”
亨俊的声音突然在阿贵身后响起
“是爱人吗？”
阿贵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否认“还不算。”
“还不算？”
“我们是青梅竹马，本来各自找各自的，一直没成，现在成了剩男剩女就先处一段时间试试看。”
“哦，总之你结婚的话一定要请我和仁和。”
“这是自然，您怎么出来了？”
亨俊低笑一声，眉眼微垂，铺排整齐的睫毛有些卷翘，他一只手抚着窗台，另一只拄着手工打造的拐杖，是仁和亲自设计的造型。阳光照在医院的草坪上，绿得发亮，亨俊出神地盯着窗外，轻轻开口道
“我第一次知道他竟然这么喜欢孩子。”
阿贵惊讶地挑了挑眉，微微咳嗽两下不再作声。
过了一会儿仁和开门出来，他晃悠了两圈视线，对阿贵笑了笑走到亨俊身边
“怎么出来了？”
“唔，太热。”
“嫂子这边还需要哥哥照顾，我们先送外婆回家。”
“好，要在本家吃饭吗？”
“外婆可能会炖汤给嫂嫂喝，确实需要我们来盯着她老人家吃饭。阿贵留下一起吃吧。”
“不好意思老板，我已经约好了要回家吃饭。”
“OK!那你现在可以下班了，我进去叫外婆。”
阿贵在医院西南角的绿色塑料棚下的一溜自行车中找到了自己的专座，虽然会开车，但是阿贵更爱绿色出行，他逆着风行了一段上坡路，经过便利店和幼稚园，在37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停了下来。
阿贵的钥匙还没插进缩孔里，家门就开了。平胸瘦削的女子系着围巾，嘴里嚼着口香糖吹成形状，“波”的一声破了。厨房里混合着炒茄子和烤蘑菇的香味，阿贵换好衣服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
女子身高一七零 ，接近女神级别，爱穿粗带儿背心，所以总要刮腋毛，长得比较耐看但是皮肤略黑，右臂上有玫瑰刺青，会做饭，性子直爽。
阿贵一直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看上女子，大概是女子留了汉子一样的短发，对阿贵从小到大最囧的臭屁梗一清二楚，以及……她叫阿发。
一个有着雌□□官的生物竟然叫阿发！她是不是T？阿贵一直怀疑。
阿发有些时候很话唠，有些时候跟阿贵一样沉默比如现在，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吃完一顿饭后，阿发坐在沙发上看阿贵刚刚在看的电视节目，阿贵去厨房洗碗。
碗洗好以后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了十点钟分别回各自房间睡觉，进房前互道晚安。而这是他们晚上彼此交流的唯一一句话。
所以要这样过一辈子吗？阿贵设想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
阿贵的上班地点主要是仁和的本家，照顾外婆，如果亨俊有事情就过去帮忙，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帮助洪多美照看孩子，因为外婆一定会照顾孩子。
柳志浩现在经常会翘班回家跟老婆孩子嬉戏玩耍，把工作丢给仁和，而仁和自那次的兴奋劲儿过后似乎渐渐平静。亨俊偶尔会和他一起过来，大多时候很开心，但偶尔会看着小婴儿若有所思。阿贵一边看书一边照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雇主和老板的谈话声音。
“仁和，你喜欢孩子吗？”
“还好。你喜欢？”
“但我们没可能有亲生孩子。”
“我们可以领养。”
“我们需要吗？”
“不需要，你就是个孩子。”
“可是你是喜欢的吧，你那么疼爱柳洪小侄子。”
……他们后来说的话阿贵有点记不得了，他看着柳洪胖乎乎的小肉手和时不时流下来的口水，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柔情，大概是从远古时代就遗留下来的血液中的本能，对于脆弱、娇小的生命的怜爱心。
“这样可爱的小家伙，老板不喜欢也很难吧，有点理解先生的不安了。”
在柳洪的满月酒宴上，仁和代替柳志浩招待宾客，阿贵跟在亨俊的身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安静地坐在主客席位，静默不语。
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他想让阿发帮他打领带，结果阿发系的领带还没他自己弄得整齐，阿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尽力了。”
阿贵默默地解下领带自己又系了一遍，临走前他们互相道了别，阿贵的脑子里还萦绕着吃早饭时阿发的絮叨。关于昨天晚上节目的主持人是否应该跟嘉宾玩抱抱游戏的合理性，从节目效果到受众心理分析以及娱乐至死的现状等等，最后阿发轻叹一口气
“那个主持人应该让观众上来抱抱，这样稍微好点儿。”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阿贵在心里加了一句。
他出门之后直接去了酒宴现场，看到了沉默的亨俊，最近一段时间亨俊经常独自发呆或者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即便是阿贵这样不爱揣测别人心意的都察觉到似乎。。。亨俊和仁和之间有些疏远，但也不是看起来的样子，因为仁和仍旧对亨俊很温柔，而亨俊在面对仁和的时候很开心，那种气氛也不做伪。怪怪的。
那天亨俊喝了好多酒，仁和拦都拦不住，最后是他强硬地把酒瓶从亨俊手中夺下来，跟大家道了别之后直接把醉意上头的亨俊拉走。阿贵在后面帮忙扶着。
亨俊赖在仁和的肩膀上不愿意动弹，他在仁和耳边呢喃几声，仁和突然转头对阿贵说
“阿贵把车开回去吧，你要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外婆。”
“……好的。”
阿贵载着外婆一路把车开回家，在途中他看到了慢悠悠的仁和走在街上以及趴在他背上醉醺醺的亨俊，车子稍稍迟滞了一下，倏然开远。
老板对先生很好呢，阿贵心里嘀咕，我就不打扰了。他把外婆送回家后又把车开往仁和家，等他把车锁好直接出门的时候，他碰上了爱胡闹的那两位。
“您真得一路把姜先生背回来了？”
阿贵接过睡着的亨俊把他送到室内，随后跟来的仁和喘着粗气，额头和鼻尖冒着细汗，姿态有点狼狈。他直接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灌了两大口才悠悠开口，勾起万年不变的浅笑
“啊，以为自己可以呢，也不算特别远。”
“喝醉酒的人在外面吹太多风容易头痛，还是让先生吃点醒酒的东西，您这样也容易感冒。”
“多谢关心，下次不会这样了，曾经有一次我想背Harry回去，结果他错过了那次机会，看样子是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刚才无论如何也要背。”
“您对姜先生真得很好，两个人这样恩爱。”
面前的男人听了并不意外，嘴角勾起的幅度加深，却多了点探究的意味
“很好吗？我只是按我想做的去做了而已。”
“那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恩，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是，老板再见。”
阿贵回到家里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给阿发打了个电话。
“你还在上班？”
……“晚上要吃什么？”
……“需要在超市带哪些东西？等一下，我找笔记一下。”
阿发回到家里就看到满身油烟味的阿贵正清理垃圾。她进到厨房里打开排气扇，换好拖鞋和阿贵一起收拾。虽然阿贵忘记开排气扇但是他做得菜勉强能入口，而且他还把屋子里堆积的衣服和垃圾清理了一下，阿发想给阿贵点赞。
那天本家来了一位客人，亨俊挨着仁和坐在沙发一边，阿贵站在他们身后，洪多美抱着几个月大的小Baby而柳志浩认真地注视着坐在正位的外婆抱着的那个五岁大的男孩儿。
“天呐，小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Harry你太有眼光了。”
外婆撅嘴打算亲过去，男孩儿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躲也不躲，乖乖地忍受怪阿姨的亲近。他是仁和和亨俊从孤儿院带过来的准备领养的孩子，阿贵不知道仁和这种情况符不符合领养条件但架不住他有钱有势。
据仁和的说法，他和亨俊并没有刻意准备领养什么样的孩子，他们完全是靠缘分，在孤儿院里见到的第三个孩子就是他们要领养的。
而领养缘由十分简单，他们不会有孩子，孩子对他们来讲也不是必需的存在，但是他们想给柳洪找个哥哥或姐姐，他们只是想找一个情感的延续者，或者是独特的见证人。
那孩子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而在亲戚们来回踢皮球的奔波中，终于还是被偷偷送来孤儿院，他表现得再怎么乖巧听话，还是被抛弃了。
他们三个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命运般的相似性。不过最让阿贵奇怪得还是亨俊的态度，不咸不淡，不痛不痒。仁和也没有表现出像是刚见柳洪那会儿的兴奋，阿贵真心有点搞不懂他俩这幅样子为什么要去领养一个小孩儿，去改变人的一生。
仁和对那孩子说“从今天起，我和Harry就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不明白是什么吗？就是会对你负责，抚养你长大给予你教育资源的人，你可以理解成家人。”
孩子怯怯地点头示意明白。Harry也走到孩子面前，面无表情盯着他
“你在那里是被叫做俊熙吧，我们不打算给你改名字，所以俊熙在这里的人以后都会跟你有交集，不明白交集？就是可以跟你玩儿，刚刚亲你的奶奶是家里的大长辈，这边是伯伯柳志浩，伯母洪多美以及你的弟弟柳洪。柳洪这个名字你要记住，因为你是哥哥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要多跟他玩儿。”
孩子乖乖地点头轻轻嗯一声。洪多美刚做了妈妈有点不太理解夫夫这样理智甚至冷感的沟通方式，她用一个正常的大人应该对小孩子的交流方式跟俊熙聊天，又抓住小婴儿的手交给俊熙，
“从今天起，俊熙和洪儿就成为亲人啦。以后也要互相帮助哦。”
柳志浩问仁和“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两个男人抚养一个孩子对他以后的成长影响会很大吧，关键是我并没有感觉出你们有多想要孩子。”
仁和轻轻笑起来“那孩子在家乡被彻底抛弃了呢，院长说明明他身体也没毛病，性格也乖巧，年龄也不算大却总是不被人认领，即使刚见面的时候好好的却总会在最后一刻变卦，其他孩子似乎也不怎么喜欢他，明明没什么过错。”
志浩迟疑地看着神情平和的仁和“你……”
仁和轻笑出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小心翼翼地想要对别人好，想要真诚地对待一切，反而会被伤害地更深，不被周围人认可。仔细想想我和Harry都不是这个性子，跟他最接近的反而是幼时的哥哥呢。”
“柳仁和，你在说什么？”
“因为只有哥哥这样的人才能当主角嘛，所以我就对那孩子产生了无比的同情，然后就拉他一把咯。你放心，可能我和Harry不会太热络，但是该尽的责任我们都会尽，对于男孩子放养也是种教育方式。”
“听不懂你小子在说什么，不过是这个态度去领养他问题也不大，你们总做出乎我意料的事。”
“哥哥会理解的，我和Harry老了也会寂寞啊。”
“这才是最大的原因吧，‘慈善家’。”
“Whatever”
阿贵当时也在场，听了老板的解释后，他还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不过这没什么，那两个人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而他们真得说到做到，办好了俊熙的所有手续，同时生活模式并没有因为一个小孩的到来而发生变化，只是吃饭多了一双碗筷，书房改成儿童房，那啥啥的地点从整件公寓缩小至卧室的床，其余没什么变化。
反而是外婆和洪多美对俊熙像亲孩子一样疼爱，所以一周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在本家居住，阿贵跟他并不亲近但是因为跟在监护人身后的关系，小孩也对他表示友好，阿贵能感觉到他真得很喜欢跟柳家小Baby玩耍，而他似乎更喜欢冷感夫夫，明明被那二人一直放养，小孩子的世界十分奇怪。
很久以后，阿贵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时，俊熙微笑着给出了答案：
“尊重吧，虽然那个时候只有五岁，但是仁和和Harry并没有把我当孩子看，他们让我直呼其名。”
阿贵孩儿他妈是阿发，在俊熙来柳家不久以后，有一天阿贵骑自行车经过幼稚园的时候，看到成群结队的小朋友在玩儿游戏，那个时候即将放学，栏杆外围了一圈接孩子的家长，他们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自己家的宝贝，仿佛它就是整个世界。
落日的余晖穿过云层打在孩子们的脸上，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姑娘一手遮着脸一手冲阿贵打招呼，笑得灿烂。阳光把她的牙齿染成金色，甚至连缺了门牙的黑窟窿都变得明亮起来。阿贵身后的年轻主妇满脸喜悦地超过阿贵跟小姑娘拥抱在一起。
阿贵回到家以后从后面抱住炒菜的阿发，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你愿意为我生一个孩子吗？”
于是他们结婚了，花了一年的时间造了一个娃，娃的名字叫阿福。
阿贵一直以为那天柳洪的满月酒宴上亨俊喝醉了，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他脑袋是醒着的。阿贵并不知道他把车开走以后，仁和对亨俊耳语“为什么要把阿贵打发走？”
亨俊笑了笑抱住仁和的脖子不愿松手“想跟你说悄悄话，现在就想说。”
……“我好像在吃柳洪的醋，怎么办？”
“呀！他是个婴儿吧。”
“对啊，怎么办呢？”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个男孩，我们这一代传宗接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说实话如释重负。”
“只有两个人，朝夕相处几十年，可以吗？”
“如果没有变故，当然可以。”
“困了，想睡觉。”
仁和蹲在地上对亨俊说“上来吧，我背你。”
亨俊小呼一声万岁，直接扑上去。上一次仁和说要背他的时候，亨俊闹着脾气不肯，之后发生了许多事亨俊对这个错过的机会一直念念不忘，只是他作为成熟的男性抹不开面子要求这种事，没想到仁和竟然主动又提一次。
虽然知道仁和因为前世的关系没有爱的能力，但这些点点滴滴总让亨俊觉得仁和已经爱他许久。
男人背起不算轻的另一个男人，这些年把亨俊养得十分健康越发精神，再没了医院里那瘦削蔫萎的样子。仁和从地下车库慢悠悠走到街上，习习的夜风翻起了两个人的衣角，一弯新月挂在柳梢枝头，清凉朦胧。
亨俊均匀地在仁和耳边吐息，男人带着点嘶哑的声音悄悄和着夜风奏鸣。
“我本来对世间一切都无所谓，觉得堕入地狱也没什么。可是遇见你之后突然觉得害怕，厄运来临怎么办？下辈子没有碰到怎么办？我们，做点好事吧，帮助个孩子什么的，这样即使两个人都消失了世上仍有共同的关联存在，即使下了地狱，也有可能增大再拥有来世的机会。那婆娘只知道把魂魄牵在一起却忘了万一我们被判官罚下十八层地狱一切都完蛋。Harry啊，我们，额，积点儿功德吧，我想和你有下辈子。”
男人缓缓的步伐顿了一下，这种夜深人少漫不经心的场景最合适说这些话，尽管他有些尴尬。
亨俊稳稳地吐着鼻息，轻喃的“好”字消失在尘埃里，与流动的空气在月光下纠缠，浑身的汗毛都要颤抖起来，他第一次深切地感知到，柳仁和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认认真真地爱他。Harry不知怎么有点想哭。
阿贵现在的工作比以往又多了一项，照看俊熙。有时亨俊在学校研究课题到很晚，阿贵就去学校接俊熙，他看到俊熙晃晃悠悠朝自己过来的时候，有种阿福也会这样朝自己跑来的错觉。
“阿贵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俊熙想去哪儿？你们家没人还是算了吧，外婆家也行，我们家也可以，阿姨给你和阿福做好吃的。”
“好呀，好久没见阿福妹妹了。”
阿贵把小朋友放在后座加固的小座椅上，慢吞吞地蹬着自行车过马路，上坡儿。经过空阔的幼稚园，孩子们早就放学了，此刻那幢二层小洋房在渐暗的天色下变得迷离，当最后一抹余晖越过雕花的窗子，园里略微显得冷清孤寂。
俊熙抓紧阿贵的衣服小声催促“阿贵叔叔骑快一点，我饿了。”
阿贵脚下使劲儿一蹬，和这座城市里万千行在路上的人们一起，踏上归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幼稚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