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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时候需要承认，狗血是无法逃开的俗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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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编好武士的曲子，我和Harry一起去图书馆查询一些历史资料包括可能存在的有关歌颂民间英雄的曲调。朝鲜时期的武士在社会地位和文化影响力方面显然不如日本的武士那样持久显赫，甚至可以说是构成现在日本民族性的核心之一。
但这并不能否认它存在的意义，受中国儒家文化浸染的朝鲜武士，把忠义仁信奉为行事准条，这个阶层对于社会的发展同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Harry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精装书，他递给我说
“这个是朝鲜人物传记大全，里面有涉及的人物、重点事迹和页码都给你写在这张纸上了，还有这本是《武艺图谱通志》，记载中国明代传入朝鲜的十八般武艺，估计对你有用看看吧。”
我有些目瞪口呆，低头看看表“你……看完了？不到半个小时？”
Harry呵道“奇怪什么？看书是最基本的整合信息的技能。你先按着我列的表看这两本，”
他不屑地指了指我手边成堆的书籍继续说“这些我帮你看了再整理出来得稍微等会儿，大概三四个小时吧。”
“学神请受渣渣一拜。”
“免拜，收了做小。”
“敢问正房者谁？”
“哪儿那么多废话，滚去读书！”
“白东秀是英祖李昑、正祖李祘时期的武术家，曾经受正祖李祘之命与李德懋、朴家齐编撰军队教学用的武艺丛书《武艺图谱通志》，至今藏于韩国国家图书馆。”
读着书上的简介，脑海里渐渐出了模糊的画面，据说这名武士的一生十分传奇，出身庶民却多次保卫王室，在朝廷身居要职，民间口碑很高，是比较理想的主人公形象。
有关白东秀的史料寥寥数笔，我却莫名产生了具体细致的画面感，一股冲动从内心深处奔涌出来，我知道那是我作曲的灵感。
关于第一种武士气拔山河的英雄交响曲在两天内被我不眠不休地完成，我一个人在书房里急切着要把那股冲动记录，唯一的休息是喝水和啃面包，确保自己能活着出来，仔细一想还挺拼的，Harry一直没来打扰我。
有几次我打开房门要换换空气的时候，他站在距离我十米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嘴唇张了又闭。我冲他咧开起皮的嘴唇，眯起充斥着血丝的双眼，然后他表情暗了暗，转身回到我们的卧室。
我保存好自己的心血之作，打开了房门，进到卫生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躺在熟睡中的Harry的身旁。
他自然地缩到我怀里抱怨“我这两天没睡好。”
“唔~抱歉。”
“你总是这么拼。”
“我要养家~睡吧。”
我们俩个都很困，所以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第二种铁骨柔肠的主题着实让我为难了一把，要怎样才能把刚强的力量之美和细腻的情怀糅合在一起呢？我的脑袋空空如也，一点思绪都没有。
我问Harry的想法，他嘲笑我不懂爱才会这样。
“我不明白。”
“仁和听说过中国的境界论吗？作诗作词都要服从自己的内心，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手写诗，唯以真才可能有境界，作曲亦如此。”
“你不是在法国长大的吗？”
“我最近在看这方面的书。”
“我懂，学神。”
“仁和当初被洪多美拒绝的时候写过曲子吗？”
“写过。似乎是写出了悲伤的心情。”
Harry挑着眉毛命令“快弹给我听。”
“不一定找得着。不过我试试看。”
“听了你的曲子就能大概了解你当时的心情，这就是作品和心情的关系。”
我在一叠厚厚的谱夹中找到了那张蹂躏得破破烂烂的五线谱，Harry看到后轻哼一声。看起来当时我一定很绝望，无数次修改又重来，写下伤心欲绝的曲子，但是现在我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情。我突然觉得时间才是最恐怖的抢劫犯，它会慢慢地夺走你的一切，而你毫无招架之力。
带点阴暗味道的失恋音乐在我们家围绕，我坐在椅子上弹琴，Harry拄着拐安静地倾听，他就站在我的身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有点影响我弹琴，我其实想让他放下，但是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就放弃了。
那是一个混沌的下午，昏暗的光线透过半合的窗子射在地板上，屋外的世界很安静，没有风，屋里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说混沌大概是因为我和他都模糊了时间的概念，我们都不知道那时是几点，我弹着怀念上一个女人的钢琴曲给他听。在那样一个没有风，光线昏暗的下午，我弹着为别的女人而写的曲子给我的男友听，我们两个人忘却了时间，心情无比安详。
“真好！”他享受般地赞叹。
“是曲子吗？”我把谱子收进夹子里问道。
“听起来很绝望，你当时一定十分喜欢她才能写成这样。真好。”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像是根本不知道这是我给洪多美写的曲子一样。我有点好奇他在音乐方面的喜好，
“你是喜欢阴暗一点的曲风吗？”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首曲子完全表达出你的心情，我觉得很好听。”
“不过我这次要写英雄的深情，不太好把握。”
“这个如果没有亲身体验确实不容易写出彩。”
“让我再构思构思，我先说一声，有的时候如果我在音乐方面受到阻力，脾气会变得不好，希望不要吓到你。”
“没关系，我明白。”
之后那一个星期，我一直沉着脸，没有笑过。满心满脑子全部是第二首，又要有气势又要有情怀又要能打动人心让人泪流满面，TM什么曲子能做到啊？
我跟Harry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今天你又要去哪里？”
我回答“不知道，可能是海边。”
“你现在生气吗？”
“不生气。”
“哦，因为你面瘫太久，所以我没办法判断你的情绪，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我从面瘫的时候开始算到现在一直没有生过气，就是不高兴，因为没思路。”
“你以前也这样吗？”
“嗯，作曲的时候很专注，我妈一般不打扰我，做不出来的时候很烦躁，常常摔东西然后面瘫。我妈心里很担心但是又不敢说什么。”
Harry点点头“这样啊。”
“你担心吗？”
“有点不习惯，不过能离真实的仁和再近一步也挺值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辛苦你了。”
Harry竟然害羞地红了耳朵，他真可爱。
情绪爆发是在那个星期的周末，我依旧没有思路并为之到处采风而仍不得之，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心生一股烦躁。不知道要面瘫多久，不知道要思考多久，我从来没有过整整七天一点思路都没有的时候。
持续的低气压让公司的员工见了我纷纷躲避，迅速处理好公司的事就立刻跑到僻静的地方思考，去找之前社会劳动时的养老院里那些大爷大妈们，听他们讲英雄与女人的故事，甚至跑到山里去感受武士修行的气息，再试着揣摩他爱人时的想法，都失败了。
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英雄式的恋爱，我想要的人就在我身边，如此幸福，怎么去写一首悲壮深沉的挽歌呢？如果是我哥的话就可以，他的音乐功底比我深厚，果然还是我的修为不行，烦死了。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家里，Harry不在，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他，竟，然，不，在，还，不，接，我，电，话！
我压下火气给寒正宇打电话，他告诉了我具体地址，他们在一家酒吧！
那家酒吧很吵，我在人潮乱舞的里面逛了两圈才看到扭在一起的蒸鱼夫妇，我靠近寒正宇，在他耳边问道“正宇先生，Harry在哪儿？”
寒正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沙发，他有些醉意，红着脸大声问我“仁和先生，你和Harry咋啦？他今天突然一个人过来找我和秀妍，然后来到这里也一直闷闷不乐的。”
秀妍的舞姿不敢恭维，但是害羞的姿态总会带点曼妙的诱惑，她也凑过来问道
“Harry说你跟他没问题，但是他看起来不开心。所以我们三个就过来Happy啦！”
我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二位了，我最近一直面瘫，可能他不开心了，我先带他回家了，再见，玩的开心。”
我走到那个沙发背后，绕过去才看到半躺在沙发上的Harry，面色潮红，衣扣被解开三颗，正冲着坐在旁边的美女的聊天，都贴到大腿上了仍不自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窜出头来。
“不好意思小姐，我是他朋友，他要回去了。”
美女穿着深V紧身连衣短裙配黑色丝袜，并没有从Harry身旁挪地儿，美女蛾眉轻佻，勾起烈焰红唇笑道“才刚搭上话，这位先生不要着急嘛~”
美女上下扫了我一眼，伸出一只涂满深红指甲油的手说
“扶我起来，有点喝多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动作，美女抚了抚额头，轻轻偎在Harry的肩上看着我冲他耳旁吐气道“哎呀我好晕呢~”
Harry只是傻笑，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
“Harry，你醒醒，我们回去。”
Harry听到我在叫他，摇头说“不要，仁和冷着脸，不回去。”
说着扯了扯衬衫喊热，美女趁机又要解他的扣子。于是我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不顾她的惊叫把她甩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拉过Harry的手臂，直接把他扛在肩上。他立刻不满地喊头晕，我不予理会，拍了一下的他的屁股让他老实。
我对那个看呆了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再让我看到你，晚安小姐。”
她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可能是我的表情吓到了她。
我扛着Harry出了浑浊燥热的酒吧，室外清新的空气随之扑面而来。我把Harry放在地上，他头晕晕的有些懵。我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然后蹲在地上对他说
“Harry，趴在我的背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拒绝“不要，讨厌冷着脸的仁和。”
我面无表情道“想不出曲子来我不可能改变，这么久都没思路这是第一次，以后应该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Harry再忍忍吧。”
Harry有些委屈地嘟囔“我只能忍耐三天啊，以前连十个小时都忍不了，这次进步这么多，为什么你还不变回来奖励我！”
“我奖励你趴在我的背上，快点我们回家！”
“你要变回来嘛。”
“我笑不出来。”
Harry质问道“有我在你为什么笑不出来？！”
我烦躁地提高音量“我怎么知道？！”
Harry大声控诉“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让你开心的原因，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你从来不告诉我。不说你爱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让我承受你的冷漠？”
我有些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慢慢走近Harry，伸出大手握住了他的喉咙，他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我。我垂下眼皮平静地说“Harry，我可能不只有冷漠。”
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度，Harry艰难地喘息起来，在那个渐渐失控的一周的周末，深夜，我掐着Harry的脖子保持力道，不让他窒息但也不让他呼吸顺畅。
就是，在折磨。
那个时候的我精神处于毁灭的边缘，有点像幼年在黑室里发疯的状态，之前两天的不眠不休损伤规律的精神状态，之后没怎么充分休息连续七天的头脑风暴极度破坏了我的控制力，所以我竟然，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掐着Harry的脖子，就像是看别人的一样。
“仁……仁……和”谁在叫我，是Harry，循着声音看去，Harry就在我面前艰难地喘着气，他的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掐着，顺着手往下看，咦？怎么连到我的肩膀？是我的手！！！
手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啪”松开，Harry长长吸了一口气。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Harry，倒退两步不知所措。
Harry小声开口“仁和？”
他一瘸一拐地要靠近我，我急忙大声吼道
“别过来！！！”
Harry也有些惊慌，他好像完全清醒了，我喃喃道
“别靠近我，我会伤害你。”
Harry急忙解释道“仁和，你没有想要杀我，你别想太多。”
这个几秒钟前还被我掐着脖子的男人竟然安慰我，似乎比我还慌张。
我苦笑一声“我以为我已经跟过去莽撞的自己彻底断裂，但还是没控制住，我很失望。我可能真得会伤害你，Harry。”
他摇头否认，神情激动“我不怕，我可是造了好几起命案，还有比我更危险的人吗？”
他温柔地冲我露出笑容，包容我的罪，他的脸隐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浅色的发丝透着明亮。
“Harry！”在我叫出口前，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把呆住的Harry推开，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在大卡车距离被撞人还有不少米的时候，会傻等等着被撞。
当那辆失控的卡车冲向Harry而我跑过去的时候，我大概体会到站那个位置上的人，确实会反应不过来。
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似乎听到Harry的嘶吼，眼前一片模糊，意识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