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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盏闲愁 谢嘉树饶有 ...

  •   谢嘉树饶有兴致的看着司马秣,有点了然的道:“若司马三知晓你这么随便就出来送死,他一定很生气。”
      司马秣的眼神愈发凌厉:“我三岁入道,修炼多年,为何事事都要听他的?”
      谢嘉树哂笑:“你应该听他的话的。”
      言语间,只见司马秣张开了双臂,向上一挥——他的背后凝结了大片的黑气,只听见那片黑雾中似乎有千百人哭泣尖叫并哀嚎的声音。
      就连谢嘉林这样的门外汉也看出,司马秣此刻使出的招数必非正道,谢嘉树又怎么会看不出,司马秣分明就是要用驭鬼术与她同归于尽。
      “你的师父是道门大宗师,教你的先天道法也都是道家正宗。若他知晓你同我一样入了旁门左道,不知会有多伤心。”谢嘉树说道。
      “你毁我一生,我也不会让你逍遥。”司马秣咬牙切齿。
      “道家法自然,佛法忌我执。你这样心心念念将自己的仇恨放在明面上,无所不用其极,不怕报应吗?”谢嘉树问道。
      “万死不辞。”司马秣手下的鬼兵被其道法驱使,呼啸着直冲谢嘉树这边袭来。
      谢嘉林曾经听闻,道法高深者能役使鬼怪,所到之处,将人啃成枯骨。此刻眼见司马秣使出这样的招式,谢嘉树又是身受重伤,也不知是哪里生出一股豪气,竟上前拦腰抱起谢嘉树,足间轻点跃上了密林中树上的死角。
      “你快走。”谢嘉林说。
      谢嘉树有点恍然,说道:“你以为自己能敌得过司马秣?”
      谢嘉林看着月光细雨中的司马秣,道:“我好歹习武多年,可以和他周旋。道法自然高深,可我眼见你们这样的修道之人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只要有力所不能及,我就有活路,你快走。”
      谢嘉树伸手轻挥,挡掉了循着生人之气追来的冤鬼,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说:“我虽然受伤,却也不会被他欺负了去,他违背司马三的命令,是来送死的。”
      说着,之见谢嘉树捏了一个法诀,竟然凭空跃起三丈多高,浮在虚空之中。司马秣的役使的冤鬼们一时间有了目标,都向着她涌了过去……

      “若他真是去找谢嘉树报复,当有几成胜算?”司马诚之问道。
      “没有胜算。”司马三摇摇头,轻轻地看了一眼司马厉:“大哥,你可确定,二哥是去找谢嘉树报复?”
      司马厉点点头:“昨天傍晚他说,若他天明未归,托你将此物转交明鸾公主。”
      司马厉摊开手,手中握着一串红豆钏。司马三记得,这是司马秣多年来踏遍神州各地所得的红豆一百零八颗亲手穿成的,只等陛下赐婚,赠给心中挚爱的明鸾公主。
      司马诚之说道: “如果现在派人手增援,或者可救。”
      司马三打断了他的话:“父亲,您还不明白二哥的意思么?若他败给谢二,也就没有脸面拖着一副残败的身躯回来迎娶公主了。”
      司马诚之愕然,伸手去接那红豆钏,一时之间几乎流下泪来。
      “我劝过二哥,不论他心中究竟有什么样的伤疤,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谢嘉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三人正在愁云惨雾之间,只听见外面家丁的脚步声,来人回报道:“不知何人在门口放下了一只竹箱,请三少去接。”
      司马三沉声道:“抬进来。”
      司马厉却是快步上前,拦住家丁问道:“来的人呢?”家丁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道法超然,怎么可能会让咱们循着痕迹?抬进来吧。”
      送来的竹箱通体青翠,竟是雨过天青一般的颜色,司马厉快步上前,运功震开了箱子上的锁,只闻见一股强烈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布满了厅堂。
      司马三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司马诚之。抬眼望去,那竹箱里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只有一颗人头,还依稀是司马秣的模样。司马厉同司马秣感情素来深厚,此刻见到亲弟弟死得如此惨烈,不由得一声长啸,挥手之间运功将梨花木桌震得粉碎。

      是夜,司马氏内院遂志楼。谢嘉林伸出手拉住了谢嘉树:“你白天刚送来了司马秣的尸身,此刻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司马氏的正门前灯火通明,一派世家庄严,内院却皆服缟素,戒备森严。由此可见司马秣之死已经在司马氏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只要你不被擒,我就没有危险。”谢嘉树道。
      “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作何打算,司马三诡计多端,你不是他的对手。”谢嘉林说。
      “他虽然待我绝不会手软,却也不是那等龌龊的小人,大哥。”谢嘉树微微一笑,飞身纵入了院中。谢嘉林当然不会明白,司马三虽然智计百出、不择手段,却绝不会是利用女子爱意为自己谋划的人。甚至,他必定算到了,今夜谢嘉树会有所行动,是以遂志楼周边毫不设防,门户大开。
      “清风良夜,谢二公子莅临寒舍,在下不胜荣幸。”谢嘉树前脚刚踏进了遂志楼的前厅,正见司马三端坐在正坐上,手边是一壶冒着悠悠香气的热茶。
      谢嘉树收了隐身术法,笑道:“三公子盛情,谢某敢不从命?”
      司马三起身,斟了一杯茶,递给谢嘉树,轻声道:“坐。”
      那茶香气四溢,谢嘉树端在手里,只觉得身体都暖了起来。对面的司马三见状,淡淡地牵了牵嘴角:“我记得你畏寒,即使是春天夜里,也要带着长衫盖着,这茶是我刚用红泥炉烹的,手艺必不如你,你给我指正指正。”
      谢嘉树低头喝了一口,却是枫露点茶——入口温热,唇齿留香,久久不去。
      “司马兄这茶深得意趣,我只觉肺腑通透。”谢嘉树说:“只是枫露茶终究饱经风雨,司马氏鼎盛至极,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无风雨何以成伟业?谢二公子心思通透,必然懂得在下一番心意。”
      “谢某不才,家祖父十分纵容我,因此我不如司马兄拘束,曾经游历过不少处所。”谢嘉树说:“司马兄可知,在越州,这枫露茶有另外一个名字。”
      司马三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嘉树,说:“愿闻其详。”
      “越州的百姓也将此茶称为‘枫露血茶’,皆因此茶煎熬枫叶精华,滴滴血色,故得此名。却不知司马兄为什么要为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客人,触这样的霉头呢?”
      “身份不身份,原本是虚名,可是这世间既然虚妄,司马氏要立身于此,也不得不随波逐流。谢二公子名满京华,不烹拿手茶相待,在下于心不安。”
      谢嘉树直视司马三,眼神明亮,语气却有些凄然:“司马兄只看见眼前的身份,却看不见渔翁得利吗?”
      司马三凝视着谢嘉树,也是半晌无语,末了,拿起身边的长袍披在谢嘉树身上。
      “若不除去谢家,司马家必定首当其冲。”司马三开了窗子,望见满天繁星:“谢二,若我毁了谢家,你会不会恨我。”
      “你已经毁了谢家。”
      “我不信谢丞相没有后招,或者不如说若我杀了谢嘉林呢?”
      “你不可能杀得了他。”谢嘉树说:“司马三,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给我讲过一首诗?风住尘香花已尽。”
      司马三点点头:“我记得自己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同你讲过,直至此刻,谢二只爱过司马三,若爱错了人,情愿亲手葬送一生情爱,报偿错付。”
      “我记得。”司马三说。
      “所以你在茶中下毒,是为了令我忘情绝爱,你我生死相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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