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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阋墙之祸 诸葛流云找 ...

  •   诸葛流云找到谢嘉树的时候,谢嘉树依旧是那副书生打扮,正站在悬崖边。其时天色已经大亮,天光照在谢嘉树苍白的脸上映照着她的皮肤近乎透明。
      诸葛流云望着临风而立的谢嘉树,嗓子干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阴沉着脸开口道:“谢星娘呢?”
      他分明的看到了谢嘉树唇边划过了一丝冷笑,说:“她死了。”
      谢嘉树扬扬脏兮兮的手:“姑姑嘱咐我将骨灰随风散了,我才刚刚完成姑姑的遗愿。”
      “伤人八百,自损一千,这倒真是谢星娘的路数。”诸葛流云说道。谢嘉树看他面色发黑,眼下隐隐透着乌青,心知他定然是用了禁术才最后冲破了太虚幻境旗的禁锢,这时候定然伤的不轻,心中不由得起了杀念。
      自成名后的二十几年,诸葛流云纵横修仙界,当属本代最出人意料、行事叵测的修仙天才,从上乘功法御剑术,到传说中不入流双修法、丹鼎术,乃至驭鬼术、起死回生术,他都能信手拈来。谢嘉树的一身功法便都是拜他所赐。可惜此人正邪不分,虽然同谢嘉树有师徒的名分,却断断不会因为这点师徒名分而帮助谢嘉树,相反,只要得他心意,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他必然成为谢嘉树的大敌。心中这样想着,谢嘉树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看着诸葛流云。
      诸葛流云厌恶的看着谢嘉树,说:“好歹是我教了你一场,你的心思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纵我一身修为尽废,你也是打不过我的。”
      谢嘉树思忖再三,心中明白他说的终究是实话,只能转身离去。心中想着此时乃是诸葛流云最虚弱的时候,若不能杀他,日后必有为他所伤的一天,可是如果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却也的确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谢嘉树心头挂着这件事情,伸手掐起缩地术,转眼之间已经到了石头城谢府外。
      端是谢家家丁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忠仆,也不由得被眼前凭空出现的二少吓个半死不活,瘫在地上。因此当家丁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同胞谢嘉林的时候,谢嘉林只闻见一阵刺鼻的气味,却原来是那家丁吓得尿了。
      杀人如麻、诡异邪恶、不分青红皂白——这已经是整个京城人对谢嘉树的印象,谢嘉林却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对身边的小厮说道:“派人从后门出去告知司马三,谢嘉树回来了。”
      那小厮低头称是,正要朝着后门跑去,却突然之间软倒在了地上。
      “大哥身为谢氏子弟,却同司马家这么要好,好到要出卖我这个兄弟么?”谢嘉树的声音幽幽传来,谢嘉林一凛,却看见谢嘉树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谢嘉林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压低嗓子说道:“怎么会,二弟你误会我了。”
      谢嘉树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身之间,谢嘉林吩咐的小厮僵硬的站起身、回过头来,满脸是血。
      “你已经是乱臣贼子,又何必大开杀戒?”谢嘉林退了几步,说道。
      谢嘉树看着谢嘉林几乎不能抑制地颤抖的身体,不由得回想起来,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谢嘉林一步一步退后,身体颤抖、明明是畏惧的看着她,却依旧强自挺直了腰板。她走过去把他打倒,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把谢嘉林打得鼻青脸肿。
      有一次,她疯狂的想要杀人。她避开了家中的侍卫,将谢嘉林绑了倒吊在树上,拿着刀对着他的脖子。那时候谢嘉林明明一副要哭的样子,却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她不由得更想欺负他,于是扒光了谢嘉林的衣服,转身离去。
      那晚下了一场大雨,她的父亲也是死于这样一个雨天,在她的面前,被她最尊敬的爷爷在她的面前勒死。因为她的父亲爱上了绝对不能爱上的人。
      “谢家看似满门清贵,实则一团污秽。”谢星娘曾经抱着年幼的谢嘉树这样说,她温暖的手抚摸着谢嘉树的脸:“谢二,你要带领谢家走上一条不同的路。”
      可是那天晚上,她害怕的忘记了谢嘉林。第二天她飞奔去那棵树旁放下谢嘉林的时候,谢嘉林已经奄奄一息。他年少体弱,淋了一夜冷雨,从那以后染上了不治的咳疾。谢嘉树很奇怪,谢家那么多暗卫家丁,为什么没有热去帮助谢嘉林,很多年之后她才明白,谢广升只是要一个人陪伴她长大,却也防着陪伴她长大的这个人发现她身为女子的秘密。在这种矛盾的态度之下,谢嘉林在谢家的地位原本就尴尬,何况嫡出的二少亲手把大少绑在树上扒光了倒吊,谁敢去管?
      谢嘉林大概是最恨她的人,谢嘉树想。但是谢嘉林和她也算得上是谢家最后的希望,在日后必然是要相互扶持的,因此,她却不得不救一个恨自己的人。
      “你有半个时辰收拾东西,然后同我走。”谢嘉树说。
      “你自身尚且难保,凭什么说要带走我?”谢嘉林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谢家嫡出,就能掌控一切?谢嘉树,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杀死一个奴才能把我吓成什么样子?你以为我谢嘉林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奴才身上?你高贵的血统是不是把你的脑子洗疯了,谢嘉树。”
      谢嘉林挺直的腰板像是紧绷的一张弓,他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明确的、明晃晃的恐惧,但是他还是站在谢嘉树的面前,带着谢家人的骄傲如是说着。
      谢嘉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该说谢嘉林可爱呢,还是愚蠢呢。这样的心机和个性,谢嘉林若做谢家家主,是可以在太平盛世勉强守成的,可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年头,谢嘉林恐怕只剩下被人算计的命。
      谢嘉树一脸可惜的摇摇头:“可惜你现在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了。”
      谢嘉林只觉得面前的谢嘉树诡异无比,大概是疯了。却不料一声巨响自他耳边响起,胸腹中一热,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司马兄好手段,竟然能让我大哥自行服下蛊毒。”谢嘉树冲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说道,“既然贵脚踏贱地,何妨一见呢,司马兄。”
      谢嘉林犹自头晕脑胀,只感觉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带了起来。等他摇晃着头看清对面的人时,谢嘉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来人正是司马家的长子和次子,司马厉、司马秣。
      司马家家主司马诚之一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司马厉十岁随军出征,十二岁上阵杀敌,十五岁领兵五百全歼北漠名将呼喇黑铁骑兵一千人,获兵甲、粮草无数,是司马氏小辈无疑的领军人物;次子司马秣幼年师从高人学艺,精通神鬼之术同奇门遁甲,行踪诡秘,甚少有人见过这位皇帝口中的“世外高人”;幼子人称司马三,年少多病,传说司马诚之极其疼爱幼子,从来不让这个儿子暴露在人前,甚至连名讳也不肯透露,因此朝中要数司马家老三最为神秘,当然也有人传说,不过是个病弱之人,能有什么造化,按下不表。
      “厉兄、秣兄,好久不见。”谢嘉树笑道,“却不知厉兄不在边关坐镇、擅离职守这件事情司马伯父是否知晓?”
      司马厉生的高大威武,一张刀削一般的脸上有一双如狼的眼眸,目光流转之间尽是杀机。听了谢嘉树的话,他不禁抿了薄唇,说:“自然知晓”
      谢嘉树听了这话不由好笑,终究司马厉只是司马氏的幌子,没听出自己话中机锋。将帅擅离职守,罪名可大可小,小则“渎职”,大则“谋反”,端看皇帝心情罢了。司马厉脑子不灵光,只是胜在勇武上。那边的司马秣却不像司马厉一般耿直,他说道:“戴罪之身,人人得而诛之,何足言勇?我兄弟二人就算杀了你也是为国除奸罢了。”
      司马厉伸手挡住司马秣,道:“何必同他废话,来前三弟嘱咐少同他狡辩,只要取他首级便是。”
      “原来是司马三要取我性命么?”谢嘉树笑道。
      司马厉脸上一阵懊恼,似乎是怪自己多嘴,手中的寒铁巨剑已经出鞘。
      司马秣脸上划过一丝不忿之色,闪过虽快,谢嘉树心中却已然明白,只怕这位司马二公子对司马三不满已久。她揽过谢嘉林的身体,低声说道:“等下千万不要松手,逃出去再说。”
      她身边的谢嘉林此刻五内茫然,抬头只看见司马秣一双眼睛妖异泫然,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戾气,猛地推开了谢嘉树。
      正在这当口,司马厉已经暴起上前,寒铁巨剑挟着劲风扑面而来。那边厢,司马秣捻出一个手诀,谢嘉树看清后心中大骇,那正是驱动蛊毒,取谢嘉林性命的手决。
      只在电光火石间,司马秣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左手掌已经被齐生生削掉一半,待到他感觉到剧痛的时候,他的面门已经被一个物事当头一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谢嘉林还没有反应过来,腰上已经一紧,腾空而起,耳边是谢嘉树沙哑的语声:“不想死在这里,就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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