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下无双》灵欣欣

77、葡萄美酒夜光杯

　　天色渐晚，少女摸了摸吃了不知多少食物仍瘪瘪的肚子，从碧玉镯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将一粒辟谷丹倒进了嘴里。这辟谷丹没什么味道，但胜在灵气十足又顶饱。
　　严无双由武转道，一身浑厚血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仍有增进，若是每日吃普通的食物，必须吃下几头牛羊才能补全正常消耗。而若是服下辟谷丹，一颗便可维持修士十五日所需。
　　少女缓缓站起身来，在面摊桌上放下一两银子，老妇人正收拾着别桌客人吃完的碗筷，忽而看到少女留下的银子，吓了一跳，忙拿着银子唤她，“丫头，丫头，太多了，给的太多了。”
　　老妇人还没走出几步，只见街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原本热闹的集市气氛立刻凝重起来，无关人员早被清场一肃而空，高高举起的两面大旗，各自飘扬着“虎贲”“狼啸”二字。
　　有两个士兵搀扶住还欲上前的老妇人，只见少女正前方一队骑马的士兵分列两旁让出一条路来，从中两将领骑马并行而出，一人率先将铁盔摘下，露出一张留着山羊胡，眼露精光，精干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二人走到少女面前，皆下马跪地，另一身材稍小的将领也摘下头盔，乃一浓眉大眼，长相粗犷的女子，硬黑的发丝被规整地束起，脸部轮廓有棱有角，她威武而刚硬，直视着前方少女的眼中却露出一丝感激与敬佩之情，低下了不屈的头颅。
　　周围的将士也齐齐下马，恭敬地跪伏在地，“末将（小将）参见明月公主。”
　　严无双看着这阵势也是微微一愣，声音清亮，忙道：“众将士请起身。各位驻扎边疆，誓死保卫着我金凤王朝，都是忠义之士，无需多礼。”
　　众将士皆道：“诺。”起身笔直而立。
　　林笑笑上前，抱拳深深一拜道：“末将来晚了，还望公主恕罪。”
　　严无双不在意地一笑，拍了拍林笑笑肩上厚重的盔甲，“不错，还挺俊。”
　　林笑笑闻言神情也放松下来，严肃的面容和缓了不少，伸出手道：“公主请随末将回营。”严无双欣然点头同意。
　　少女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神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军营出发，军旗精神抖擞地在空中飘扬，夕阳西下，照耀着远方的森严壁垒金光灿灿，九色鹿远远悠闲地跟在后面，与这场景极是不搭配。

　　两轮明月升上天空，寒光照在守卫士兵的铁衣上，夜晚的沙场一片寂静，只不时地传来巡逻的将士们铁甲的摩擦声。在一个个帐篷外，还有未睡的将士对着月光，一遍遍地翻看着从远方寄来的家书，后而重新小心地折好揣回怀中，钻进了帐篷中。
　　戍边受伤流血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汉子们，在夜深人静时翻看起家书却热泪盈眶，大战不知何时起，到时又能有多少人儿归家团聚，又会有多少在家中苦苦痴候的女子梦碎哭断心肠。
　　营帐中，林笑笑卸了盔甲，穿着一身男子的便服豪迈地坐在榻上，帐中烛火明亮，小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好酒及两只夜光酒杯，严无双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对面，二人虽都身出世家，却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性格都极为独特。
　　林笑笑看着对面侃侃而谈、面容华美但也坚毅而英气的少女心中顿时生出相知恨晚之感，她为严无双再次斟满酒杯，沥了几次，壶嘴中的美酒却迟迟不肯流出。林笑笑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可惜，知己尚在，酒壶见底。”
　　严无双爽朗哈哈一笑，从碧玉镯中拿出一壶宛如流淌着紫色流光的紫鸳酒放在了桌上，为二人倒满了酒。紫色的琼浆在夜光杯中流动，颇有葡萄美酒夜光杯之感，严无双举杯道：“主人酒尽吾未醉，再饮一杯无？”
　　林笑笑见之也会心一笑，举起杯，朗声道：“奉陪到底。”
　　二人相谈甚欢，从平生所见所闻，说到国家大事，再者谈到边疆军务，林笑笑脸上带着一丝微醺，但头脑与思路却没有比现在更清晰的时刻，她道：“我已上表北皇，欲将国线向前再推十里。我父生前所愿，便是将矩鹿平原全部归于金凤，我此生立志为先父达成所愿。”
　　严无双看着林笑笑，金凤王朝从古至今的首位女将军，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林笑笑早年便一直跟随其父在战场上奋战，林家人无人不熟读兵法，其更将之应用得极为灵活多变，用兵如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严无双思索了片刻，对林笑笑道：“国不可无强兵，强兵却不可滥武，一切以百姓为重，还望将军谨记。”
　　林笑笑闻言身体一僵，如醍醐灌顶，抬手将杯中之酒一干而尽，认真地看向对面的少女，“公主说得是，末将必谨记在心。”
　　严无双仰头也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后而道：“我欲往中州而去，明日还需劳烦将军送我一程。”
　　林笑笑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恭敬道：“自当从命。”二人陆陆续续地又喝了不知多少，直到蜡烛燃尽，熄灭了最后一点亮光，二人在帐中才稍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