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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武强身又健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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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院中的清晨冷冷清清,西州冬日的风很是刺骨,惟松柏仍长青,郁色葱茏,坚韧挺立,气概不凡。而房内,烧着火炭,温暖而舒适。里屋卧房的大床上,身穿白色中衣的小姑娘早早地睁开了眼,并不贪恋温热与柔软,一把掀开红绸被。
床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套一色白的小版武服,侍女闻声来到她身边欲伺候她穿衣,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独自将衣服利落地穿上了身,
衣服大小极是合适,即是量身定做的一番,仍是宽服,却是束了袖,下身是深色裤子,严无双吧唧了几下嘴,嘀咕道:“好怀念牛仔裤啊。”说着,将外袍套在身上,束紧腰,再把金丝打了一个结,在头上高高地绑了一个马尾,活脱脱地变成了一个小公子模样。
房内静悄悄的,侍女立在她身后目送她离去,严无双推开门,眼眸坚定而清亮,一股冷气直往她脖颈中钻,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院内绿松前司徒婉莹仍穿着那套深色武服,竟似一点也不怕冷,双手抱着剑,静静地等候。
严无双一溜小跑到她身前,恭恭敬敬地问好:“司徒师父,早。”
司徒婉莹没有答话,只是像是回应,轻轻勾了下嘴角,脸上冷冰冰地并未有什么表情。
严无双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心中自动为其表情配了音效,“无双徒儿,早。”严无双咧着嘴笑了一下,突然一道冷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然后就发现自己离了地,笑容随即就冻僵在了脸上。
侍女出了房门,只见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侠,右手执剑,左臂夹着一个白衣女娃,可不正是她家小姐,女侠提身而起,动作干净而利落。其脚尖轻点,在宰相府的房檐之上一掠而过,速度极快,落在瓦上时也宛是轻若无物,没有发出丝毫响动。然后其身形越来越远,最后直至悄然不见。
严无双落地时仍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虽然司徒婉莹一路运转着内力散发出温暖,但她四肢仍冻得有些僵硬发麻。
她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之地竟是一个深谷,四面高山皆荒芜,惟这谷中绿意昂然。严无双往谷中走了几步,只见一泓温热的清泉缓缓冒着白气,泉边有一座小木屋,司徒婉莹拿着一些干净的布从中走了出来。
司徒婉莹看着严无双冻得通红的小脸,对她道:“下去,驱寒。”
严无双喏喏地点头应是,心中暗想:这司徒师父的话真是极少的,其性格沉稳且不失变通,武功又极为高强,在异世有这样一位师父可以护着自己也是一件幸事。
冻得脸通红的小姑娘解开腰带,神情单纯而淡定,毫无羞赧之色,三下五除二立刻脱得像一只剥了壳的白鸡蛋,整个身体噗通一声都泡进了温泉中,白气在她周围不尽升起,她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严无双心中还有些疑惑,她就这么容易地出了相府?曾经困扰了她好几个日夜的难题居然这么轻易地解决了。相府中她消息闭塞,问侍女的问题,侍女只是一味地说奴婢不知。无人与她亲近,她的满腹问题无人可答,而现在,都留给她慢慢解决了。
光溜溜的小姑娘歪着已经被热红的小脑袋,白嫩的小胳膊不停地擦着额间的汗,只听司徒婉莹说了一句:“出来吧。”她立刻爬出了温泉,嘴里不禁念叨,“快煮熟了都。”边说着她迅速地穿好衣服,腰挺得直直地在司徒婉莹面前站好。
司徒婉莹背着手缓缓绕着她边走边打量,走到她背后,看到严无双头发还滴着水,伸手一顺,内力便烘干了严无双湿漉漉的头发。严无双心中暗暗惊呼:吹风机都没这么给力。
司徒婉莹重新站在严无双面前,低着头看着她,平淡却极是认真道:“无双徒儿,为师收徒,一不为金银,二不为相府权势。只为延续武道、武义及武心。”
说着,她抬头仰望天空,似乎注视着某颗此时隐匿了光亮的星辰,继续说道:“为师师从中州武圣随风,一日吾师言: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出现异象,即玄鸟吐珠。此来西州,为增见识,为览风景,为涨修行,也为探查异象,也一路欲得合心之徒。你我终得见,是为有缘。师乃严师。”说到此,她一顿,只看着严无双不再说话。
严无双垂下眸子,心中闪过很多思绪,那异象可是因为她这一抹异世的魂魄,既然她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还为何如此决意学武,为何她失去了前世的一切后还不愿放弃,答案想来只有一个,强身健骨,在这个充满奇迹的异世中找寻回家路。她愈发坚定,握紧了小手,抬起头,声音稚气又志气,“徒必是高徒。”
司徒婉莹领着她来到一片温泉的后方,只见这一片空地,立着一根根高低不同的木桩。从一个神奇的角度看它,它的整体形状宛若两片叶子,叶柄、叶茎皆是分明,两片叶子的叶尖连在一起为最高处。
司徒婉莹轻轻一跃,便上了第一截木桩,沿着某种规律在木桩之上来回跃动,身形轻盈,着实让严无双眼花缭乱了好一阵儿。最后司徒婉莹单腿扣膝单脚又立于第一截木桩之上,微风拂动,发丝飘扬,直叫人赞一声,好一个清清涟涟的女侠。
司徒婉莹让严无双跳上木桩来,严无双看着有自己大半截身子高的木桩,手脚并用使劲地往上爬,司徒婉莹无语,一把把她抱了上来。带着她一步步跳过一个个木桩。严无双默默用心记着跳过的木桩是第几排第几个,一一,二一、二二、三三……就这样一次次踩着木桩,足有整整九遍,司徒婉莹随意地跳下木桩,留严无双站于桩上。
司徒婉莹淡淡地问:“记住了吗?”严无双站在桩上,答道:“司徒师父,我记住了。”司徒婉莹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严无双慢慢地转过身,站在桩上默默地看着这一片木桩欲哭无泪,苦笑一声道:“司徒师父,这最高的一根木桩可比你徒儿高了两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