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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到异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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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快看,快看,傻小姐落水了。”“感觉她要不行了。”“不要管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不行,不行,大人会怪罪的。”“可我们的主子是夫人。”
池塘边,两个衣着不俗的丫鬟这般热烈地讨论着,而在她们不远处,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水中沉沉浮浮,张着嘴似是想要呼救,却只是大张着嘴让更多的水灌入胸膛。
最后小女孩的头缓缓都沉入了水下,两只伸着的白嫩小手无力地也消失了不见,池中影影绰绰,沉浸在水中的孩子静静地宛如一只白藕。
严无双此时很疑惑,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个裹着襁褓的小婴儿不停地反复出现,记忆中有个女子一直抱着这个孩子,模样记不清了却记得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后来女子不见了。
小婴儿在奶妈和丫鬟的照顾下长到三四岁,此时却发现了问题,原来小女孩每天笑呵呵地却不会说一个字,只会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叫声,后来奶妈和丫鬟也渐渐不在了,只留下一两个打杂的丫鬟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她们对她不管不顾,经常在房檐下靠着廊柱看着她,放任她将地里的虫放进嘴里,指着流着口水的她高声嘲笑,“这个傻子小姐。”她磕磕绊绊地长到七八岁,最后追着飞来的蝴蝶一头栽进了莲池中,然后眼前就只剩下了两个丫鬟站在岸上冷淡的身影和外面传到水里的光亮。
穿着绯红石榴裙莲白小绸袄扎着两只小角的小姑娘站在高高的黄铜镜前,眼神恍惚而迷茫。镜子里的小姑娘长相清秀,鹅蛋粉扑扑的小脸上眉黛唇朱,鼻子小巧挺立,大大的眼睛,睫毛长而翘,每一分都是难得一见的漂亮。
突然,小姑娘面目一变,眼中流露出极度的绝望和愤怒,可爱的面庞有些狰狞,她猛地将镜子一脚踢倒,转身甩袖而走。自她醒来后其身后的两个侍女便替换了之前那两个打杂的丫鬟,极为尽职尽责,见其举动似也不以为怪,立刻将镜子扶起擦拭干净。
严无双坐在华丽的金丝楠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木然一动不动,她看着比原来的自己小了好几号的身体,她心里发出一阵阵愤怒地质问:“老天,你他娘的在逗我吗”
“我就想回家,下了班遛遛狗,陪爸妈在一起,这么点简单的愿望都这么难实现?”“你快劈一道雷,让我挂了,把我劈回去吧~”
严无双猛地起身,抬脚就往外门外走,谁知绸裙过长被她踩在脚下,一个重心不稳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等侍女过来搀扶她,她就利落地起身,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待她跑到院中,只见层层叠叠的院落密布其中,严无双有些呆愣地望着将晚的天空,一边夕阳映红了整片晚霞,而另一边正升起了似是彼此相陪相伴的两个月亮。她指着空中,回头问侍女,“这是什么?”
侍女答:“禀小姐,这是双月。”
在宰相府中的另一处,侍女正执火点燃灯油,在房中深处,管家恭敬地向严敬亭汇报府内大小事情,此时严敬亭与八年前相比,仍是青袍加身,七梁加冠,只是身材健硕了许多,皮肤黑了少许,留起了山羊胡,眼神不似锐利又似锋芒,更像把自己藏起来的一匹狼,竟是危险了不止一星半点。
“相爷,中州绿萝城派来使者,想要私下交易一批兵器,他知我们北皇城从古至今便是精兵良武之地,所以愿出高价求购。”
严敬亭闻言挑了一下眉,批注公文的笔未停,说道:“这中州的南帝怕也要不行了吧,其内的各个城池都来求购兵马武器。”
管家附和道:“南帝已是迟暮,各个城守都想让其支持的皇子上位,这绿萝城据说支持的是五皇子云戈。”
严敬亭嗤笑了一声,“人如其名。让他去找皇商,想来我们的小皇帝不会拒绝这一桩美事。”
管家躬身领命,欲告退突然又好像想起一事,轻声道:“相爷,还有一事。”严敬亭轻轻皱眉,道:“说!”
管家道:“是内府发生了一件奇事,二小姐严无双醒了,不傻了。”严敬亭抬头暗沉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随后又隐没其后,沉默了片刻后,他淡淡说道:“也许当个傻子也不错。”
过了片刻,严敬亭又住了笔,眼中露出犀利的眸光,缓缓说道:“前事为鉴,保护好她。”管家领命,抱手应是。
黑夜过后,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一只小手轻轻地将它攥在手里,小姑娘清秀的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空洞的眼睛经过漫长黑暗的一夜终于溢出了点微微光亮。严无双恍惚地看着手中的阳光,谁也不知道这一个晚上她到底想了些什么,是缅怀已经逝去的生命还是纠结于新的人生,但有一点极是确定,她的心神为了她的信念终于有一瞬坚定了下来,“我要活着。”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洒进屋里,严无双抿了抿熬夜变得有些干渴的唇,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束冠花白了头发颇为精神的黑衣老头领着一个神情庄严肃穆高高壮壮的嬷嬷进了门来。
管家见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笔直地立在原地,“咳咳”了两声,严无双瞥了他两眼,示意问他干什么。管家眉毛向上挑了挑,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更是颇为神气,下巴动了动,示意让她过来。
严无双向上撸了撸自己的袖子,把小脑袋一扭,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懒得理他。如果有一个现代的旁人在场,一定会赞叹一句有个性。但这里并非她所熟悉的那个时代。
管家见他家小姐并没有理会她,尬尴地摸了摸鼻子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身旁,而跟在一旁的教养嬷嬷见之眼神凶悍,挥起蒲扇大的一个巴掌就朝着坐得稳如泰山的小姑娘就拍了下来,
“啪”一声,严无双露出的白细的小胳膊上一个鲜红的大手印映在了其上,那只大手也随即将其卷起的袖子粗鲁地扯了下来。
严无双看着还有些惨白的脸呆愣愣地对着教养嬷嬷,洪嬷嬷得意洋洋,插着腰心里暗道:这傻子小姐果然被我吓得够呛。
突然只见洪嬷嬷认为的傻小姐突然起身站到椅子上,她正要开口训骂,这时眉眼间还残存着些许戾气的小姑娘一个飞跃扑到了洪嬷嬷身上,使劲地拽住她的头发晃她的头,嘴里骂道:“就你高,就你壮,死胖子,除了我爸还没人敢打我。”
洪嬷嬷尖叫着,两只大手想把严无双从头上扯下来,严无双就是拽着她的头发不松手,快被扯下来的时候,严无双就又将她的头发在手上绕一个圈,看着她越拽越疼,颇为解气。
管家站在一旁,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板着一张脸厉声厉色道:“二小姐,你快快放手,你这样成何体统,若我禀告了相爷,他必会重重地罚你。”
严无双闻言,手上越发使劲儿,心里暗骂:“你才是二小姐,你全家都是二小姐。”洪嬷嬷头发被拽地生疼欲死,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她大掌高高举起,似是想冲着严无双的小脑袋来一次重击。
管家眉目这时是真的一厉,整个人的气势立刻一变,狠声道:“洪嬷嬷,你敢?”
洪嬷嬷眼神疯狂此时早已听不见外人之言,心中只想解决了这个小孽畜,体内内力刚一汇集,大手即将重重拍下。这时管家身形一动,长着老茧的大手抓住了洪嬷嬷的手腕,用劲儿一握,手腕骨随即应声而碎,洪嬷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严无双松了手,赶忙从她身上滑了下来。
管家神情冰冷,随意地说了一句,“把这个意图害主的贱婢丢出去。”门外就立刻出现了两个守卫,将抱着手腕痛嚎神志不清的洪嬷嬷拖了下去。严无双怔怔地看着着一切,突然便对现在所在的环境多了几分明悟,她仰起头问管家:“她会怎么样?”
管家低头瞥了她两眼,随意地回答道:“禀二小姐,意图害主的仆人自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
严无双看着被拖下去的洪嬷嬷,心中隐隐有些歉意,却也并没有对这个意图打死她的女子抱有多大的愧疚,这时她更多的是暗暗提醒自己:“严无双,这已经不是你生活的那个世界了,这里没有爸爸妈妈,这里没有政府法律,这里是封建的君/主家长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