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岩禹

7、七

　　墨？墨！
　　她面色苍白，泪流满面地坐在雪山顶的云兮阁，目光似已穿透了轮回。她的悲哀感染了我，我想拥她入怀，让她柔软的双唇在我的唇间绽放。
　　而我却像一只住在云朵上的幽灵，无能为力，除了看。我突然醒悟，难道这就是梦？
　　墨开始歌唱，雪山安静，天空安静，云朵安静。
　　在什么树林，你酒瓶倒倾
　　你和泪饮酒，却迁责树林

　　在什么河岸，你最寂寞
　　搬进了空荡的房屋，你最寂莫，点亮灯火

　　什么季节，你最惆怅
　　放下了忙乱的酒杯
　　大地茫茫，河水流淌
　　是什么人掌着灯，把你照亮

　　哪辆马车，载你而去，奔向远方
　　奔向远方，你去而不返，是哪辆马车
　　有侍女推门而入：“公主，用膳吧。”
　　“不想吃，撤了吧。”
　　“你已从圣域回来这么久了，心思还没回来吗？”严厉的声音打碎了悲伤的气氛，是雪域的老国王。
　　“父王。”墨躬身行礼，我注意到她的头发结的仍是圣域的发式。
　　“墨，你死心吧。唉，现在我开始憎恨他了。”雪域王摇了摇苍老的头，“他征服了我们的国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杀戮，可是他却刺伤了我们雪域圣女的心；他没有进行掠夺，可是却抢走了圣女的快乐。”
　　“不，父王，是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快乐，并赐给了我。请不要责怪他。”
　　“唉，好了，墨，我是来告诉你明天是一年一度的祭天，你要在仪式上祈祷。”
　　“不行！”墨的反对很决然。
　　“怎么了？”雪域王疑惑地看着她，继而大惊失色，“难道，难道你已不是圣女清白之身？”
　　墨幸福地笑了：“我至今仍感激王，谢谢他允许我爱他。”
　　“那，那他有给你翩露石吗？没有那块石头的镇压，你体内的灵气会渐渐流失，你活不过半年的。糟了，你额间的灵石光彩已暗了！”
　　“没有。但是我相信王会给我的。”
　　“不行，我现在就着人去求。”
　　“不，父王，请你相信我……”墨表现得从无仅有的坚定。
　　雪域王愣了半晌，气急败坏地顿了顿足，走了出去，边传令：“来人，来人！圣女身体不适，取消明日的祭天！”
　　寂静的云兮阁让人感到压抑，墨倚在窗边，风很大，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长袍狂舞，她目光悲伤却又充满幸福：“王，孤独的王，你让我看到了爱，那你自己的爱，你看到了吗？”
　　我终于忍不住落泪，滚烫的泪烫得我心疼。
　　“公主，”侍女传话，“王说，再等四个月，如果圣域不送来翩露石赐婚，那么公主就要……”侍女似不愿再说，但所有人已然知道下文。
　　墨竟似又痴了，幽幽地唱起了晚唱，星光遍野，雪色苍茫。
　　哪辆马车，载你而去，奔向远方
　　奔向远方，你不去而不返，是哪辆马车
　　……
　　我看到了墨的思念，看到了墨的压抑，看到了墨的无奈，却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已太迟。
　　我曾时刻在宫中听到墨的轻唤，并为此心神不宁，那就是思念啊。墨一直在云兮阁传递她的爱，为此伤心和快乐。时光如此般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