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昭玉粹》说书人合扇

2、姐妹 “阿姊。”

　　“阿姊。”清甜娇糯的唤声，眼前的少女气质清华，眉眼娇俏，只是那比雪还要白上三分的脸色引得谢绮年不由得红了眼眶。
　　“阿姊。”这一次唤得有些怯生生，又有些无奈，谢绮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姐姐，每年姐姐见到她总是免不了一场哭啼，从姐妹分离说道母亲早逝再到如今世道不堪……每每引得大鲁皇帝忍不住抽搐嘴角方才罢休。
　　“好了好了，元娘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生生要被你哭出晦气来了。”萧钰也是一脸的无奈，想想他这个发妻，两人年幼时便相识，虽算不得青梅竹马，到底也是熟知的。谢绮年从小就是帝都少女的楷模，德容工言，琴棋书画，若她说是第二，再也没人敢居第一了，幼时便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长大后成了太子妃，后来成了皇后，便愈发的显得无比的雍容华贵，唯独只有碰上这个唯一的小妹，什么妇容妇工，谢绮年一溜的全抛到脑后去了，不过萧钰对此也是理解，毕竟成婚这么多年来，谢绮年始终无所出，一腔的母爱只好都放到谢绮户身上了。
　　“呸，什么晦气的，不许乱讲。”谢绮年恨恨的瞪了萧钰一眼，眼底却是说不出的柔情。倒是萧钰嘿嘿一笑：“好啊，朕的金口玉言倒成了乱讲，元娘是愈发的胆大了啊。”然后笑着对谢绮户说道：“你姐姐盼你盼得心都要急死了，朕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姐妹情深了。”随即转过头对谢绮年道：“朕先去上书殿看看，要是完了便让卫国公也过来一趟。”
　　“多谢陛下。”谢绮年眼底难掩欣喜，眉目盈盈，看得萧钰心头大悦，龙行虎步的便离开了。
　　“阿昭，回来是不是很辛苦？瞧你瘦的，一定是家庙的日子太清苦，前些日子给你带过去的雪参可吃？那东西最是滋补了。家庙那边的下人可是听话？怎么脸色还是这般不好啊？”谢绮年拉过谢绮户，絮絮叨叨的问道。
　　“阿姊，你一下子问这么多的问题，可叫我怎么回答啊？”谢绮户噗嗤一笑，笑脸上是满满的娇俏。谢绮年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小妹眼角眉梢间不动声色的颜色，仿佛是晨光的露珠，在出日的光芒下熠熠生辉，不由得有些怔住，随即笑眯眯的叹道：“我们阿昭如今也长大了呢！”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眼瞧着你也十二了，亲事什么的也需要准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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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姊。”谢绮户低低的叫了一生，脸上泛起一道浅浅的红晕，虽是极浅，却是衬得原本面色如雪的脸愈发的颜色倾城了，倒真有了几分绿鬓红颜的芳华。谢绮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继续说道：“因此我和父亲商量了一下，今年开始就不用再回家庙了，我看着你脸色虽不好，到底精神还是不错的，想来家庙清苦，若是在家里好好养着，一定会好的。”
　　“真的吗？阿姊。”谢绮户喜出望外，一双杏目瞪得极大，看得谢绮年心底微酸，这还是从小就被放到了家庙，虽然每回回来都不说什么，到底还是不开心的，想她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了家庙的青灯寒被呢？于是笑盈盈的说道：“自然是真的，莫不成阿姊还会骗你。”
　　“太好了，太好了，阿姊，你知道吗，我可想回帝都了，每次阿粹和我说帝都有什么新奇事的时候，我都好想去看的。”谢绮户的语气里没有抱怨，但是谢绮年却听得无比的辛酸，与此同时，谢绮年更是抓住了谢绮户话中的关键词。
　　“等等，阿粹？阿昭和阿粹很熟？”谢绮年狐疑的问道，阿粹是晋王世子，名萧意，晋王乃萧钰的亲哥哥，自幼爱好禅学，成人后更是在晋王府中修了一个小庙，以方士自居，晋王妃唯恐晋王一脉断后，想尽方法终于在晋王近四十岁的时候有了萧意，却因着难产血崩而亡，萧意幼时无母，有父也似无父，便养在了太后身边，如今已是十五了，真要是和谢绮户论起关系来，少不得还得叫谢绮户一声“小姨母”。
　　“嗯？还好吧，家庙清苦，再没有旁人，只有阿粹时不时的来陪我玩。”谢绮户嘟着嘴说道，手指不断的绕着，这一副小模样顿时让谢绮年满腔的狐疑都消散去，萧意爱打猎，嫌弃皇家猎场太拘束，时常去西山，西山倒是离谢家家庙颇近，想来也是彼此有个伴吧。谢绮年心思玲珑，把所有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个圈之后，然后说道：“嗯，阿粹是个好孩子，倒是知道孝敬姨母，瞧瞧咱们阿昭，小小年纪便是姨母了。”谢绮年笑意盈盈的打趣着，谢绮户红着脸不依，椒房殿里时不时的传出笑声来。
　　“不过阿昭，你们虽是亲戚，但毕竟是男女有别，回了帝都，可不兴这样了。”谢绮年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啊？”谢绮户有些茫然看着谢绮年，她是在家庙长大的，身边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小丫鬟，便是清一色的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的老人了，她像是御花园里金贵的牡丹，养在了野外，单纯而无知的成长着。谢绮户微微的咬了咬下唇，小声的说道：“可是阿姊，我只有阿粹一个朋友……”轻轻的近乎低喃的一句话，却乱了谢绮年所有的心神，她的阿昭，她金尊玉贵的妹妹，她的母亲心血的凝结，她本该是大鲁朝无比金贵的女子，还有谁能尊贵得过她？此刻却落寞的说道“我只有一个朋友……”
　　“阿昭……”谢绮年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她当年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送走，那样小小的一团，那样的病弱，然后每年回来一次，一点一点的变化，最后长成了这样精致的模样。太子妃的时候她也曾暗地里求七郎，然后夫妻俩偷偷的溜到家庙，去看看那个可人儿，可是自从成了皇后，七郎越来越忙碌，他的责任越来越大，她的责任也越来越重，他们一个是一国之主，一个是一国之母，所有的小心思都必须吞在肚子里，说不出来，说不出来，有时候心思来了，七郎也常常对她说道：“元娘，世人都羡慕做帝王，只道是无边的权利与地位，我如今却恨不得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了。”可是，小心思毕竟是小心思，萧钰的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兴致过后，他依然是尊贵无双的帝王，她依然是雍容华贵的国母。可怜她的阿昭，居然小小年纪便在家庙过这样孤单寂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