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烂桃花》卫楠

4、弃而不舍夜千城 2

　　竞价终于开始了，醉丹姑娘在台上舞了一曲，果然非常醉人，我若是男子，也定是痴迷不已了。
　　楼下开始热烈地竞价，我只静静喝了口杯中的茶，慢慢等待合适的机会。
　　“五百两。”二楼突然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是隔壁传来的。

　　我微微一笑，楼下似乎被这个价格惊愣到了，一时安静，没有人叫价。
　　“五百五十两。”过了一会有人出声，加了五十两银子。
　　也是从二楼传来的。

　　我笑着吃了口桌上的点心，身边的碧儿却有些呆不住了。
　　这么多男人为了个姑娘的清白身拼价，碧儿脸红，有些不自然。

　　我远远望着台上醉丹的神情，眉目间淡然冷漠，像是这场狂欢竞价不关她事，只是冷冷睥睨全场。
　　“七百两。”隔壁再次出价，看来这袁家二少倒很是不把银子当回事。
　　“七百五十两。”刚才加价的二楼买主停了一会，再次出价。

　　“一千两。”这次喊价的不是小厮，是袁烈，他喊得极其从容，毫不考虑，倒是像在谈论一场茶艺。

　　全场又安静了半晌，然后又继续喧哗起来。
　　“一千两！居然出到了一千两！”
　　“是袁二少！果然这个价只有袁二少出得起。”
　　“袁二少来了，我们自然是比不过了，还是回去吃酒吧。”

　　台上宣布袁烈得标，一锤定音。我只轻笑着啜了口茶。碧儿有些疑惑的望着我，她肯定在猜以我的性子怎么没有出价角逐。

　　我打开折扇，站了起来，对碧儿微笑道：“走，去隔壁。看来今晚醉丹姑娘是归我了。”

　　隔壁莺莺燕燕倒是坐下来许多，袁烈笑着饮酒，落座的其余两位世家公子都在羡慕袁烈的大手笔。我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

　　室内的人都转向我，我笑着迈步，看着袁烈：“袁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袁烈有些意外，却也得意地站起来，随我出房。

　　“听说府上这几日正有一批丝绸从呼延城运来？”我收起折扇，望着袁烈问道。
　　袁烈不语，示意我继续说。
　　“呼延城盛产良锦华缎，袁家卖的也的确都是好东西。”我转身走了几步，转过来继续说，“不过好东西价高，这成本也高。过几日便是各家各府订做开春衣裳的时节了，过了这个时段，再好的罗缎也没有这般的销量。”
　　“所以小娘子的意思是？要我给你留一匹做衣裳么？”袁烈戏谑地看着我，“你不说我也会送你几匹的，谁叫姑娘你生得这般貌美。”

　　“哼。”我有些不屑，“嘴里奉承着我，转身就买下了醉丹的□□夜，袁二少爷你倒是多情。”
　　“怎么，小娘子你有醋意？”袁烈嘴角竟笑起来。
　　“我自然看不上你，只有瞎了眼失了聪哑了声的人才有这般品味能看上袁二公子你。”

　　“竟没想到我在姑娘心中是这般模样，袁某惭愧。”说完袁烈还装模作样作了一揖。
　　我不想和他瞎扯下去，直接进入正题：“你可知我是谁？”
　　袁烈听完没有急着回答，只笑了笑。
　　“喂，我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有些急了。
　　“难道是袁某日后的妻？”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然怎么袁某竞下一个花魁却也受姑娘这样叨扰？”

　　“我不可能会嫁给你！”他的这般油嘴滑舌让再是不怕羞的姑娘也是招架不了的。
　　他又不说话了，我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我是夜城主之女夜千城。你下次再这样调笑我，我就叫我爹爹把你抓起来。”
　　“以袁家的地位，袁某这样对姑娘被城主知道了，也顶多会让袁某娶了夜小姐。这么想来，袁某倒很乐意让城主知道袁某和小姐这段渊源。”

　　袁家当铺酒馆钱庄绸缎庄开满了周边十几个城池，要动袁烈，爹爹的确不会同意。

　　不过我也不恼，直接回他：“刚才我说的袁家这批锦缎，少则也值四五万黄金，如果我让守城护卫扣下来，再丢到阴暗潮湿的仓库个把月，想必这笔袁家打好的如意生意就会这么打水漂了吧。”
　　“袁公子，你可想清楚，一千两和数万两黄金孰轻孰重，若是让令兄知道这笔亏损只源自青楼一个姑娘，我想袁二少接下来的日子怕会难过许多吧。”
　　“你倒知道我们袁家许多事情，这么关注我袁某啊？”袁烈就是不挑重点，总能找到法子调笑我。

　　“所以我有个提议，袁少爷不如把醉丹让给我，我给你一千两，你袁家的生意我也不捣乱。如何？”我打开折扇，笑意满满。
　　袁烈想了一会，回道：“这个提议袁某也觉得不错。”
　　“不过......”袁烈顿了顿，果然是只狐狸，要开条件了，“虽然袁某不知道夜小姐一个姑娘家为什么执意要醉丹小姐的头夜，但是袁某本来就是打算把醉丹小姐用做人情送出去的，放眼四方城，最有权势的自然是我面前这位无法无天的夜小姐了。”
　　他这是奉承中不忘讽刺，不过能达到目的，我也是不管他怎么说了的。

　　他看我不恼不答，接着说：“袁某可以把醉丹让给夜小姐，分文不取。不过袁某有个小小心愿，希望夜小姐能答应。”
　　“怎么？”见他话終，我开口问道。

　　“愿能邀佳人郊外马场一游。”袁烈看我有些皱眉，继续道，“刚才夜小姐说只有眼瞎耳聋声哑之辈才瞧得上袁某，让袁某很是反省了下自身，看来夜小姐对袁某成见很深，希望袁某能和夜小姐同游郊外，好改变夜小姐对袁某这些不良的印象。”
　　见我犹豫，袁烈又添了一句：“男人毕竟是要些面子的。”

　　我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的确说的有些不好，就答应了他。

　　他既然敢邀我出去，我自然敢应下。何况我还可以给他个惊喜，好报一月前他赢我哥哥之仇。

　　“你当真喜欢的是袁岳？”一直默不作声认真聆听的洛可突然出声发问。
　　“那是自然。怎么这么问？”夜千城急忙辩驳。
　　“但是听你和袁二公子的故事倒是挺郎情妾意的。”洛可笑着调侃。
　　“你休要胡言，那等斯文败类，若不是事出有因，我是连瞧都不会瞧他一眼的。所以，他被我整到，也是他该了。”
　　洛可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问道：“你是怎么整他的？”

　　“哈哈。”夜千城未说话却先笑了起来，“对付这等奸诈狡猾之辈，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那日出游，我让下人准备了些吃食，近正午时分拿了出来。
　　“这是？”袁烈看着食盒问道，他本是打算带我回去去他们家酒楼吃饭的。
　　“我做的酒酿。”我边说边盛了一碗，然后递给袁烈的小厮，“这可是我专门为了袁二少下厨做的，袁二少尝尝吧。”
　　看着他怀疑的眼神，还有迟迟不肯接小厮手里瓷碗的动作，我让丫鬟再给我盛了一碗，然后就着汤匙吃了一口，对他道“怎么，袁二少口口声声说喜欢本小姐，难道连本小姐亲手做的酒酿也不敢尝？”
　　他终于犹豫着接了碗过去，然后用汤匙轻轻啜了一小口，急忙吐出：“里面放了桂花？”

　　他身旁小厮面色有些改变，袁烈果然是对桂花过敏的。
　　我暗笑，嘴里却很是失望：“怎么，你不喜欢？”说完眼神示意了下碧儿，碧儿急忙接下去：“我们家小姐做的酒酿自视一绝，平日里老爷少爷也只有把小姐哄开心了，小姐才肯下厨做一次。今日听说要和袁二少爷郊外同游，小姐开心的今早寅时就起床为公子做这酒酿了，桂花也是小姐之前特地在城外高山雪地上采集收藏的。”
　　“这当真是你家小姐特地为我做的？”袁烈听完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那是自然。我说袁二少爷，得蒙我家小姐这样照拂，您可是真真幸运的了。”碧儿讲的兴高采烈，我没有告诉她袁烈桂花过敏的事情，她可能真的认为我对袁烈是上了心的。

　　“虽然前些日子我们之间有些不和，但是那日袁公子慷慨割爱的举动让小女子反省一二，觉得你这个朋友是值得交的。”说完我低头作娇羞状，然后暗暗观察袁烈动作。

　　他似乎很受用我这番话，豪迈的接过碗，将酒酿一饮而尽，道：“那袁某自当不辜负夜小姐好意。”

　　夜千城在描述这段场景时止不住笑，她对洛可道：“早知道袁二少这么好哄，我就不用专门把他那么多喜好忌讳都打听地清清楚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