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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次“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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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凡的“女生交往障碍综合症”，来源于他的三次“第一次”。
第一个“第一次”，是在懵懂初开的小学六年级。
那年开学，班里突然来了一个转学的女孩，听说是跟着爸妈工作调动，从北方来的。
程以凡那时还带着一副老派土气的黑框眼镜，接近700度的近视让他即使戴着眼镜也习惯性地眯着眼看人。但当他看到站在课室前面老师身边、等待被介绍给全班同学的那个娇小脸庞的时候，他的双眼突然放大，整个人呆住了。
那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总是含着泪水，但其实是一种快乐的灵动，一种纯真的清澈。
就在这个时候，女孩好像也发现了课堂上有像是镜片的东西正在向着自己闪闪发光，转头看了过来。
程以凡连忙低下头去，看着桌上数学习题本上，自己刚刚画完的孙悟空放完龟波气功的画面，脸就跟刚被孙悟空扇完脸的贝吉塔一样红。
班里一共四排，女孩长得高，被编在了最左边一排的倒数第三桌。程以凡当时是母亲口中的“老鸭突”，12岁了才1.4米出头，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右边的第一排的第一桌的右边。
可怜啊，这遥远而扭曲的距离，就连想偷偷看一看的机会也没有，更何况他的左边还有一个不准他随便扭头看、否则要上圆规的女同桌。
就这样过了一个学期又几个月，眼看就要到小升初的考试了，程以凡竟然还没有机会和女孩当面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他心里着急，但又无可奈何。
妈妈“不准和女孩走在一起”的警钟时常在耳里轰鸣，稍微看到一点穿露肩装的少女漫画的封面，就立马红着脸扭过头，让这种情况下的他主动找女孩说话，就跟让武天老师看了美女鼻子不喷血一样困难。
小升初的考试考完了，成绩宣布会开完了，班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了，这些过程中，女孩好几次都在身边不远处，但程以凡的脚就是没胆往处挪动半步。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拍全班毕业照的日子，班里的女生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簇拥在校长和老师的周围。
程以凡因为矮，被安排在最后面的台阶上。
要迈上台阶之前，程以凡正好经过女孩身边。那时正是南国的夏天，当年的毕业照也不像今天这样要统一着装，大家都穿得各式各样，但因为是毕业照，基本上都穿的是长袖长裤。
只有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纯色的短袖T恤，配着一条淡绿色的短裤，微笑着和几个同学在聊着天，阳光照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上，映出了一种让人心醉的光芒。
程以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口对女孩说：“你......”
女孩听到声音，转头看着一脸呆相的四眼少年，笑着问：“怎么了？”
“你......”
看着程以凡哑口的嘴和通红的脸，旁边的几位女同学已经掩着嘴笑起来了。
这一下，可真给了程以凡巨大无比的压力，终于，他又再说出了一个字。
“我.....”
女孩嫣然一笑说：”你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女孩的反问可难倒程以凡了：问？问什么好呢？你考了多少分？家里父母身体可好？晚饭准备吃点什么？
”我.......“ 还没等程以凡第二个”我“说完，后面的同学一推，程以凡不由得往台阶上迈了一步。
”快点走，拍完了我还得去游戏厅玩街霸呢。“ 一个个男同学接着过来了，程以凡只能在人群汹涌之中，踏上了他该在的位置。
远远看到台阶下的女孩，和那几位女同学谈得正欢，有两三位女同学还不时回头向自己这边看来，口里发出嬉笑的声音。
咔擦、咔擦！
就这样，程以凡第一次主动向女孩的“搭讪”，就这样被一个说不完的”我“字打败了，定格在了一张如今已发黄的彩色照片上。
照片的第一排的右边，女孩半蹲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短裤下露出的膝盖，晶莹剔透。
在画面的最上方的左边，一个眯着眼睛沮丧的少年，口张开着，好像那个”我“字还是没有说完。
后来，程以凡考入了当地最好的初中，而女孩却因为爸妈的再次工作调动离开了那座城市，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再然后，初中生活就开始了。在这里，程以凡又收获了他的第二个“第一次”。
记得那是在初二，卡拉OK以席卷之势兴起，一切书本至上的学校破天荒地头一回给学生办了一场歌唱大赛。
程以凡兼任班里的文娱和体育委员，平常基于学生会的要求总要组织一些文娱活动。而这些活动都是在下午上完课后开始的，阻止了大帮有打球、吃零食、玩游戏需求的同学的脚步，也因此招上了不少同学的白眼。
一听有这么个歌唱大赛，就有几个与程以凡很不待见的男同学嘲笑着对程以凡说：“以凡你不是文娱委员，经常要组织我们唱歌吗？去参加个歌唱大赛拿个奖我看看啊，哈哈！“
程以凡被这么一激，火了。
虽然我从没有参加过歌唱比赛，但是每天晚上在家的洗澡房里也是很努力练歌的，难道我就真的不敢参加一次比赛了吗？
他还真的就报了名，而且还出人意料闯进了决赛，而他另一位号称茂海郑智化的朋友兼同学，却以一曲水手收获了无数鸡蛋和石头。
坐在决赛的选手席上，程以凡心里还颇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好像越说反作用越强，心好像要跳到脑门上的一般。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把非常甜美的女孩声音，娓娓动人，就像从天上下来的一般。
嗡的一声，程以凡的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这世上，还有比这首歌的原唱还要更好听的声音？
他连忙往决赛台上一瞧，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裙子、长发飘飘的女生，正拿着话筒唱歌，脸上笑颜如花。
再后面程以凡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台，怎么唱完了自己的歌曲，怎么糊里糊涂地拿了比赛的第四名的了。
他的眼里，耳里，就只剩下了那红裙女生的模样和声音——她，拿了比赛的第一名。
进行到这里，也许有人也能猜到，这段”恋爱“也不会有什么大团圆的结局。然而，究竟是怎么结束的呢？
是这样的：程以凡后来无意中发现，那个红裙女生竟然就住在自己家附近的一个小区里，而且每天晚自习上学的时间和道路都和自己的一样。
于是程以凡每天晚自习前都偷偷早点出门，等到那女孩的身影出现之后，就在后面远远骑着车跟着、看着，却一次也不敢靠近。
再后来，程以凡发现那个红裙女生比自己低一年级，竟然也和自己一样，在歌唱比赛后被老师选为了年级的文娱委员代表，还和自己一起参加了学生会组织的文娱委员代表大会，而且她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庄嘉莹。
终于让程以凡找到一个可能、可以说话的机会了：
每个年级的文娱委员代表每个月有一周要到其他年级检查文娱及体育活动进行情况，并向该年级的代表询问近期进展。
有一次，当程以凡应付式填完了年级文娱活动评价表，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庄嘉莹微笑的脸。
”我们年级的活动还好吗？“ 庄嘉莹笑着问。
程以凡看着她，她今天刚好又穿了歌唱比赛时的那条红裙子，笑意之下，微红从白皙的脸上透出来。
“很……很好啊。”一见到心仪的女生，平日口才可以去参加辩论赛的程以凡，一下子就变成了大结巴。
两人沉默了一阵，程以凡突然想起几年前小学毕业照上的遗憾，便突然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说了句：“你歌唱比赛的时候，唱得……唱得太好了”
女孩看着男孩，并没有马上回应，那双水灵透亮的眼，好像要把男孩的心事全都看破。
这可把程以凡憋坏了，口里连忙说：”怎……怎么了？“
“呵呵，”少女嘻然一笑，打破沉默，”谢谢你。你唱得也很好啊。“
”是……是吗？“
”你知道吗？那次比赛之后，我们年级还有好几个你的拥趸呢。“
“有……有这回事？“程以凡一直觉得拥趸——粤语粉丝的意思——这两个字和自己的距离，像天与海一样的遥远。
“王洁，你认识吗？我们年级二班的文娱委员，好几次还让我介绍你们认识。”
“王洁？”程以凡脑里转了半天，“谁是王洁？”
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每次来初二检查时，其他班都是一扫而过，只有庄嘉莹的三班才是重点。
“我看呀，你们俩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呢。”
女孩说的真是直白，这在当年对中学恋爱还属于黑五类严打的阶段，能直接说出这样的话的女孩，那可真是小概率少数了。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程以凡第一次有了一种类似心碎的感觉。
“是.....是吗？呵呵，呵呵……”程以凡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
“那你看文娱活动评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没有了。”
“好吧，那我先走咯。”
女孩欣然一笑，扯了扯肩上的单肩背书包，从程以凡身旁轻盈走过，离开。程以凡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离去的身影，只有手里的评分表一直微微发颤。
他的第一次表白，噢不，应该是表达爱意的“暗示”，就这样又被打败了，而这也才是第二个第一次而已。
可要是那这两个第一次与下面的那一次相比，五个字就可以形容——简直弱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