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穆仁的安达》萨仁托娜拉

5、草原之夜

　　在大家没心没肺地嘻笑打闹之际，哈来阿妈站在蒙古包外向我们大声招唤：“吃饭啦！”顿时，我们男男女女五人立即收起玩笑的一面，乖乖地鱼贯而行，进入蒙古包内就坐准备用餐......这画面，是否似曾相似？为了让我们偿个鲜，热情好客的主人家把颇具特色的蒙古食物上满一桌，有：血肠、肉肠、烤羊腿，手把肉、凉拌苦菜、蒙古包子、羊汤稀饭。重头戏的手把肉和烤羊腿是用精致的木器皿盛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对蒙古人的“手把肉”，我们汉人是早有所闻，平时在呼市的餐馆里也没少品偿，如今，头一回在大草原的蒙古包里吃“手把肉”，顿时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新鲜与好奇，于是，我们几个七嘴八舌地向主人家发问关于餐桌上的一切菜品，又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模式”。吃蒙餐是必须用小刀来切和割的，双手并用，几乎用不上筷子，这对于我们几个汉人女生来说是死穴，平时拿个勺拿双筷游刃有余，吃西餐刀叉并用也应付自如，可这蒙餐，只靠一把小刀“吃天下”，实在是勉为其难，它毕竟不同于在砧板上大块剁骨，大刀切肉，需要用一股巧劲来进行手与刀的配合，而且肉还是刚出锅的，烫手得很。细心的达来见状，主动开始为我们服务割肉，只见他熟练地用小刀首先进行“骨肉分离”，然后将骨头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地片下来放在我们女生的小食碟里。我学着蒙人，用手抓起一块达来递过来的肉，仔细端详了片刻，肉，肥瘦相间，但羊膻味很重，色泽纯天然，没有半点佐料调染的颜色，因为跟它的做法有关，听达来说，草原牧区正宗的手把肉做法其实很简单，把现杀的羊切成小块，放在锅里，锅里的水淹没羊肉块，然后在放些食用盐就可以了，
　　当肉煮个把小时左右就可以吃了。就是因为手把肉里没有其它作料，所以我们汉人都吃不了，但是它是最天然的羊肉，喜欢吃羊肉的人会说非常好吃的，我是一来喜欢素食，二来真的没办法接受这种纯天然、最原始的羊膻味，所以......但本着入乡随俗的秉性，我鼓起勇气一口咬下去，慢嚼细咽中，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肉质很嫩，口感很好。跟在其它地方吃到的羊肉不一样，一丁点儿的香料味、佐料味都木有，满满的全是纯正自然的羊肉味，除了有点淡淡的咸味，对我这个素食主义者而言，勉强可以接受，反正不排斥，但也说不上喜欢。达来不停地为我们割肉，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剔肉的手法非常娴熟，一根□□子可以被他用刀子剔得干干净净，半点肉丝都不带剩的，剔完肉，又用刀子敲了几下骨头，把里面的骨髓捣腾松了，然后放我碗里，请我吸骨髓，我也毫不客气地抓起骨棒子大口一吸，羊骨髓入口即化，香香软软，油而不腻，奇怪的是，居然一点羊膻味都没有，于是，我开始爱上了吃肉肉。
　　“歌的海洋，酒的故乡”果然名不虚传，在草原吃蒙餐，酒是少不了的，歌也不会缺。忙碌完的合来阿妈和金花阿姨也被我们邀约一起用餐，席间，主人家轮番为我们献唱，你方唱罢我敬酒，我也不甘示弱，拿出自己的保留曲目粤语版的《上海滩》，博得满堂喝彩，就这样，我们在蒙古包内推杯交盏，一派歌舞升平！这个草原之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今夜一醉方休。酣畅淋漓，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几分醉意，我独自跑到蒙古包外醒醒酒，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草地上仰望苍穹，群星闪烁，突然发现天空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远，星星是那么的亮，又是那么的多，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四周静谧无声，偶尔远处传来的阵阵犬吠给草原之夜增添了些许生气。六月的草原依然寒冷，昼夜温差特别大，身上热乎乎的酒劲一会儿就己冷得瑟瑟发抖。正在此时，达来手拿了一件军大衣跑出来给我披上。
　　“外面冷，回屋里去吧！”达来依然关爱有加。
　　“没事，再醒醒酒准备继续战斗！”我依然豪爽奔放。
　　达来听罢，转身跑到小土屋的厨房里给我端来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我一边手棒奶茶暖手，一边喝着奶茶暖心。就这样，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着。
　　“你的名字达来，有什么意思吗？”我继续着自己的好奇。
　　“达来是蒙语，意思是‘大海’。”达来如实回来。
　　“那你见过海吗？”我问。
　　“没有，但很想去看海。”他答。
　　“我们家乡广东有海，欢迎你到我们广东来作客。”我突然有种窃窃的自豪。
　　“好啊，谢谢你，安达！”达来单纯地快乐着。
　　“安达？你叫我安达吗？”我又开启了无限的好奇心。
　　“是的，安达就是好朋友的意思，我们蒙古人称自己最好的朋友为安达。你愿意做我的安达吗？”达来很认真地问道。
　　“当然，你也是我的安达！”我不假思索地抢答。
　　寒气逼人的草原之夜，片刻的清醒后，在达来的劝说下，我们又回到了蒙古包继续着一切。在这里，哪怕你五音不全，也会尽情地高歌一曲；哪怕你酒量见笑，也会豪放畅饮。就这样，我们吃呀，喝呀，唱呀，跳呀，尽情地折腾着，把在城市里积压着的不满、不惑、不解、不悦、不爽......统统彻底地释放与挥霍！
　　狂欢了一整宿后，也透支了一整宿的精气神，不知在什么时候，我们全都倒在了蒙古包内昏昏入睡，一觉醒来，早己天色大亮，匆匆忙忙地收拾整理后，我们踏上了回程之路。这一次，依然是达来召唤左邻右舍的亲朋戚友用摩托车送我们到镇上等回程的班车，但这一次，达来让我坐他的车。一路上，我俩都保持沉默，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终于要再见了，草原！再见了，蒙古包！再见了，金花阿姨！再见了，蒙古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别在即，我明显觉察出达来的不舍与失落，但他努力用那招牌式的微笑来掩遮着。
　　“安达，你还会回来吗？”达来悄悄问我。
　　“应该不会，太远了！”我佩服当时自己的直率与坦白。
　　“那我去广东找你，好吗？”达来的耿直也让我受宠叵惊。
　　“当然，欢迎！”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率差点儿没招架住。
　　大家彼此挥手告别之际，似乎我终于醒酒了，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要离开草原了，要离开这里了。送行的人儿随着汽车的前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我依然能看到有个小黑点，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使劲地跟我们挥手，不停地挥手......他，就是达来。
　　最后，还是要小结一下也许你第一次来到草原，第一次吹到刚烈纯净的草原风，第一回听到男人们牧歌的旋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这里，天地广袤、芳草萋萋、鸟语花香、牛羊遍野，一顶顶蒙古包上空，炊烟袅袅、奶香阵阵。如果说草原风光是内蒙古旅游的载体，那么民族风情则是草原旅游的灵魂。每年夏季的那达慕大会期间，草原上热闹非凡，这时，你可以住蒙古包，到牧民家做客，参观祭拜敖包，骑马、骑骆驼，观看赛马、摔跤表演等，看到意兴盎然之际，你还可以进场内小试身手；你可以在弥漫着烤羊和奶酒香味的夜幕空气中，随着悠扬悦耳的马头琴曲，伴着热焰腾空的篝火，歌舞着、狂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