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幽兰暗香

4、生日

　　一场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我知道三哥已经不再生气，因为第二天一早，我一醒来就如约看到了他坐在我的床头，眼神充满了宠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十八岁的生日到了。
　　三位爱我的哥哥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不遗余力地在替我筹备。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取消了一切繁文缛节，只请来了我的几个女校关系最好的同学来家里做客。
　　今天，我漂亮得就像一个公主。
　　公主，是三哥给一众为我梳妆打扮的下人下达的命令，他说：“今天，我要我的芷儿像公主一样。”
　　他的话就是圣旨，于是我就真的像一个公主一样。
　　但是我这个公主却在此刻大喇喇地提着裙摆带着一脸惊叹的同学们穿梭在各个房间和偌大的后花园，我们叽叽喳喳笑着闹着。
　　一众同学里，和我最要好的算是阮凝脂，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名如其人，真正是肤若凝脂。
　　此刻的她眼里透着羡慕，悄悄和我耳语着：“你家好大哦！你的三哥也好英俊呢！真是羡慕你，你命可真好！”
　　命好吗？我却似乎被翻起了尘封的往事，若是可以和自己真正的亲人承欢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我甩甩头，抛开些许不快。
　　管家老张这时恭敬地过来说：“各位小姐，晚宴已经准备好，三少请各位移步到餐厅。”
　　我们手牵着手，嘻嘻哈哈地来到餐厅。
　　三个哥哥已经坐定。
　　叶倾城招呼我坐在他身边的位子，那是大哥坐的位子，我推辞了一会方才坐下。
　　叶倾城举起红酒杯，朗声道：“各位，今天是我们的公主十八岁生日，她执意只愿和家人朋友相聚，因此才略备了粗茶淡饭，真是怠慢了。来，我们一同祝她生日快乐！”
　　今晚的叶倾城格外的意气风发，惹人注目。
　　我喜滋滋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兴之所至，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随后便是大家分别对我敬酒，我回敬。
　　不一会，我已是面若桃花，醉眼惺忪。
　　叶倾城在我身边悄声提醒道：“开心归开心，可别喝醉了。”
　　我满不在乎地一撇，心想：今晚这么开心，就算是喝醉了又能怎样？
　　原本率性的二哥更是一杯杯地和我喝着。
　　叶倾城见我没有接受他的提醒，也便没有坚持，坐在一旁不再管我。
　　没有了他的管束，我更是放开了手脚。
　　云里雾里之间，我看到也是喝高了的阮凝脂举着满满一杯红酒，竟然走到叶倾城的面前要和他交杯。
　　叶倾城眼里浮现了一丝不悦。
　　我自然只顾着欢乐，哪里注意到他的心思，反而乘着酒劲顺水推舟地附和。
　　他沉声问我：“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和别的女人交杯？”
　　我顺口接到：“是啊！什么时候三哥给我找个喝交杯的三嫂来才好呢！”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料到他却抢过阮凝脂的酒杯一口喝光，重重的将酒杯扔回桌上。
　　气氛瞬间凝固，叶三少生气了，大家屏息而立。
　　“老三，不过是句玩笑，别坏了小妹的生日。”叶倾世终于出来圆场。
　　叶倾城缓了缓，或许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神色缓和了一点，回身对呆立在原地的阮凝脂道：“不好意思。”
　　叶倾国也赶紧笑道：“来来来，阮小姐，我们老三一向不解风情，这个交杯，我和你喝！”
　　阮凝脂勉力笑笑，接过叶倾国递来的新酒杯，和他碰了碰，喝下酒，退回了原位。
　　因为刚才的一幕，大家的兴致减半，又略微的吃喝了一阵便纷纷散了。

　　原本就喝晕了的我，气冲脑门，等客人们都走了，我便开始发作了起来。
　　“你这样给脸子是什么意思？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值得你这么发气吗？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同学？”
　　叶倾城似乎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时接不上话，只是立在原地。
　　叶倾国劝我：“小妹，你们同学不了解三哥，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你也别太认真。”
　　叶倾世也接口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老三的不对我们替他给你道个歉。”
　　“你们替他道哪门子的歉？犯错的是他又不是你们！在外面他是你们的帮主，在家里他不是！”我不依不饶，语调一句比一句高。
　　叶倾城对两位哥哥道：“大哥、二哥，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
　　叶倾世和叶倾国不放心地拍拍我的肩膀，应声上楼了。
　　偌大的客厅，散去了喧闹，此刻唯剩寂静。
　　我等着他的道歉，而他却只是默默地过来牵过我的手：“别闹了，回房间吧！”
　　我气急，一挥手打开他伸过来的手：“什么别闹了？是我在闹吗？”
　　他愣了愣，或许见我真是生气了，便柔声说：“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的同学下不来台，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好不好？”
　　我听他服了软，更是得理不饶人：“我朋友们高高兴兴地过来给我过生日，你却给她们脸色看，是，你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结义帮帮主，可是她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样分明是不把我当回事！”
　　他叹口气，继续示弱：“我都承认错误了，你还要怎样？难不成要我明天去亲自当面给她们赔礼道歉吗？再说，我也不是因为别的生气，我只是气你居然开心地要我和别的女人喝交杯，你知道交杯的意思吗？”
　　“交杯的意思我当然知道！”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我气势小了不少。
　　“若不是，”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若不是因为她是你的朋友，我会让她印象更深刻。”
　　叶三少独有的凌冽气质渐渐散发，阵阵寒意扑面而来。
　　事后，我想，阮凝脂当晚的举动也确实轻浮了些，毕竟她面对的不是寻常男子，对于杀伐决断不再话下的叶三少，任谁也绝不敢对他轻浮若此的。
　　饶是过了几天，叶倾城还是会不服气地问我：“我若是真和别人喝交杯，你心里当真不会有一点点介意吗？”
　　最终，我妥协了，终于对他点头，送他一个哀怨的眼神：“我当然会介意啊！这个世界若有另一个女人和我分享你，我就是想想都要心碎呢！”听完这句话，他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