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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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霍珏回来这事，霍家的伙计私下都在讨论，但都小心地避开周黔，因为周黔和这位霍家二少爷向来不对付。
这不对付的原因呢，大伙也有讨论过，最后总结为：二少爷一定是觉得哥哥居然找了个男人心里不舒服。
说起来也是，霍珏和周黔也算是从小认识，但真正表现出敌意来，就是在霍琛和周黔正式确立关系以后，也就是在霍焰去世之后。
当时霍焰死的突然，而霍琛和霍珏的母亲在他们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当时霍家上下乱成一团的时候，能指望却只有两个还在青春期的少年，霍琛十七岁，霍珏十三岁。当时霍深集团的人，霍家的表亲们，表面上看着对这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是客客气气，心中都各自盘算着如何在霍家这一大变故中借机谋利。
那时霍琛和霍珏都在这突发变故中缓还缓不过来，自小没了母亲，十几岁又突然没了父亲，霍珏年纪小，整天一到了夜里就哭得昏天黑地，而霍琛是大哥，再难受也得忍着。
那时霍珏还是小孩子，有天晚上，正窝在自己房间里哭，忽然听到楼上书房里传来巨响，于是他走到书房门外，懵懵懂懂地隔着房门看到往日里温和的周黔哥哥和自己开朗外向的大哥僵持在屋子里。大哥发了疯似的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到地上，哑着嗓子对着周黔哥哥大吼大叫。霍珏透过门缝都仿佛能看到大哥发红的眼睛。而周黔跪在地上，嘴角沾了血迹，神情却平静得很。
在父亲死后，霍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大哥如此失控的模样，霍琛那时虽然沉默了很多，但对霍宅里的人还是温和的样子。可是那一夜过后，霍琛又恢复原样，唯一不同的是，从此周黔就待在他的身边，两人几乎不怎么交流，像是彼此的一对影子。
后来霍珏便被霍琛送出了国，他快速地成长起来，却越加不愿意回到霍宅，即便是回来，也从不给周黔好脸色看，这一次回来，他是决定回国发展，自然也没有和霍琛有过商量，就直接通知了他们回来的日期。
霍琛一直把这个弟弟当小孩儿看待，霍珏在国外贪玩闹事也不少，偶尔也能传到霍琛耳朵里，不过也都是小事，只要霍珏在国外拿到学位，不沾那些违法的事，霍琛就不会在意。
至于霍珏对周黔的敌意，霍琛巴不得有人帮着他让周黔不好受，更是毫不追究。
而周黔，和霍珏这几年来见了几面，对着霍珏的多番挑衅也是平平淡淡的模样。
霍宅里的人心里都明白，唯有一个人能牵动周黔的情绪，而那个人却一直以惹恼周黔为乐。
周黔再细细对了一遍家宴的名单和座位表，靠在椅背上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又睁开，握着手机，凝视许久，终于按下一串号码。
“喂，老邹……最近怎么样……帮我查个人……不是，不是公司的事……也是不是那边的……对，这半年内，和霍琛走的近的人，我要一个名单……辛苦了，谢谢了。”
周黔挂了电话，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找老邹帮他查霍琛的事，这却是第一次。
和霍琛在一起这些年，霍琛不是第一次在外面找人。霍琛最初公开地默认了他和周黔的关系的时候，有不少眼红的人在背后挑拨他们的关系。周黔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他接到电话让他去一个山顶度假村，说有好戏看。
他自己开车，半夜两点，去了那座山山顶，看见两个人，依偎在山顶的一块平台上。他们背后，是满天繁星。
其中一个人，自然是霍琛。
那时候周黔才十九岁，他一个人坐在驾驶座，开了两边的窗，任由午夜的寒风灌进来。眼泪落下来，他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笑自己。
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周黔，你他妈跪什么？你给我起来！”
“我告诉你，我看到你的脸，我就想到你爸妈，我想到你爸妈，我就觉得恶心！”
在那间往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小房间里，周黔跪在地上，脸上有新的瘀伤，周黔站在他对面，两眼涨得通红，嘶哑着嗓子低吼。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此刻却像是某种受了伤的兽类，在夜色中互相撕咬。
霍琛的眼睛里有泪水，“周黔，是你爸妈，害死了我爸，你还想……”
“我知道，”周黔垂下眼睛，声音却坚定地很，“但是，我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为什么？凭什么？”霍琛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我喜欢你。”周黔依旧低着头，霍琛突然猛地揪起他的衣领，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绝望的火苗，他说：“你喜欢我是吧？你喜欢我是吧！“
霍琛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他，周黔被迫仰起头直视着霍琛的眼睛，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才死撑着保持平静，他其实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他们就这样死死盯着对方过了许久，知道霍琛眼睛里的火苗彻底暗下去，他咧着嘴，似哭似笑的神情扭曲得很，他开口，声音像是凉得像冰一般，：“周黔，你既然那么喜欢我，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一条我的狗吧。“
“有什么熄灭了，有什么又燃起了，皆是生命的琐屑。”
周黔记得，那个夜晚，他强撑着，他强装着平静，衣服却被冷汗湿透。别的人都以为他和霍琛是爱人，想让他演一出捉小三的戏码，殊不知他只是一条狗，什么喜欢，什么爱情，都与他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