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木不眠》阑吉

13、第十二章：四季

　　第十二章：四季
　　佛曰：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

　　杨琰看着身旁的季希烨，心也无处搁置。用手摸了摸胸口，依旧有力的跳动···杨琰低着头：“季先生，你别送了。我自个儿就能回去。”
　　季希烨顿了顿，说：“好。”未说再见就转身离开。
　　杨琰挪不开步子，心痛的似要爆裂开来。也不敢回头，停留太久，杨琰生怕自己会挽留，连忙跑起来，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突兀。
　　家里，杜若兰和郑卓远正说着笑，杜若兰听见开门声就高兴走到门口迎接杨琰。“姐姐，今晚登台效果可好？”杜若兰问道。
　　杨琰一边脱下鞋子，一边点头：“挺好的。”
　　郑卓远在旁笑杜若兰：“阿兰你这是说废话吗？姐姐上台谁不捧场？”
　　杜若兰磕着瓜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姐姐？”
　　郑卓远不由一笑：“你这是夸谁呢你？还不是夸自己？不害臊！”
　　杜若兰得意一笑。
　　杨琰一直没有什么说话，搁以往杨琰也会跟着调笑，可今日···杜若兰和郑卓远相视一眼，杜若兰扯了扯郑卓远衣袖，同时使去一个眼色，郑卓远吞吞口水，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杨琰摇摇头，转身就进屋了。进屋前说到：“以后我和季先生已无瓜葛了。”杜若兰大惊，正欲冲上前去问清楚，郑卓远连忙拉住她：“没看见姐姐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吗？等姐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杜若兰急的跺脚却也忍下来。
　　后来，杨琰依然什么也没说。不过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就如遇见季希烨之前那样过的好好的。
　　已经一天未见到季先生了。
　　两天。三天。四天····一周，一个月。
　　一个月了，杨琰没见过季希烨。
　　这夜，又是杨琰登台。这么久，杨琰的场子依旧爆满，下午的时候李经理激动跑来告诉她百花苑新进了一架钢琴，杨琰想了想便和李经理说道，今晚我弹钢琴唱歌可好？就不需要乐队了。李经理当然没意见直点头不过还是提议道：“小琰啊，你要是会跳舞，说不定咱百花苑生意就更好了！”杜若兰在一旁听着，啐道：“我呸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我姐姐又给你们唱歌还有给你们跳舞？”李经理尴尬的笑了，直呵呵。杨琰看了杜若兰，说道：“若兰。别乱说话。”杜若兰“哼”了一声就缩在沙发上摆弄头发玩打发时光，杨琰无奈叹气，李经理笑笑：“快着些收拾吧，今夜你来开场！”杨琰笑：“好。”说着又看向杜若兰，“若兰，你不来给姐姐上妆吗？”
　　杜若兰脸上一丝笑意，随即被她隐藏去，假装还不高兴：“姐姐不是嫌弃我吗？不说话不乱动，不招人烦！”杨琰无奈，忍俊不禁：“你还是孩子！姐姐不烦你，姐姐最喜欢若兰！”杜若兰也忍不住笑意了，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扑上杨琰的身子搂住杨琰脖子～！撒娇着：“姐姐，怎么给你打扮？”
　　杨琰想了想：“今天我要弹钢琴，那架钢琴是黑色的，我穿红裙，你就看着配。”
　　杜若兰眨巴眨巴眼睛：“红唇！”杨琰笑：“随你喜欢。”得到杨琰肯定杜若兰便高高兴兴动起手来。
　　这条红裙是前些天杨琰无意在街边一家洋装店内发现的。那日也很晚了，唱完歌杨琰便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还是那条街，和季希烨一同走过的街，走到季希烨为她买珍珠发夹的珠宝店时，停驻一会儿发现街对面有一家小店，甚觉小店漂亮便不自觉走进去，这便发现了这条红色的裙子。
　　店主是个英国女人名叫Cathy，Cathy说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讲着这条红裙的来历。零零散散的杨琰也就听懂了，也算是个凄惨的故事：一个美丽女人嫁给了一个她并不好看的男人，可是她们两人却很恩爱。她太过美丽许多男人都为她着迷，可是她却只爱她丈夫。得不到她的那些人便造谣说她是女巫。后来相信的人多了，大家都打算将她秘密处以火刑。可是深爱她的丈夫不忍心，便对众人说其实自己才是巫师，是他将她的妻子用巫术变得美丽，于是大家便放过那个可怜的女人，将他的丈夫处以火刑，女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烧死在木桩上。承受不了的她用匕首划烂自己的脸后便上吊身亡，她留下一封信：
　　“魔鬼在我的身旁打转，死神在我眼前舞蹈。
　　坟墓在我周围建起，孤独在我心内修建一座花园。
　　诽谤妖言不停的在啃噬我的躯体，我不再祈祷。
　　我诅咒，我诅咒这片土地会被火与瘟疫囚禁。我在地狱看着你们。”
　　女人死后不久，村庄爆发瘟疫，一些自私的人为了保命，便放火烧村，可是火势蔓延太快，自己也没能逃掉，无一幸免。
　　听完这个故事，杨琰觉得自己有些陷进去了，杨琰又觉奇怪：“可是，为什么和这条红裙有关呢？”Cathy喝着茶，笑眯眯的：“这条红裙是她最后的遗物，传说是她死时所穿。没人知道这条红裙如何会从大火里保存流传下来。不过，也就是一个故事而已，孩子你也别当真。”
　　杨琰笑：“帮我把这条裙子包下来吧。”

　　杨琰画着浓眉红唇穿着这条红裙便上了台。杨琰并未盘发，只是让长长的黑发披在身后，灯光下犹如鬼魅。台下的人看着不禁倒地一口凉气，说不出的阴美。
　　场上很安静，杨琰坐在钢琴前，开始弹起来，边弹边唱：
　　忘了你又多好，只知道我还在等你。
　　忘了我为何等待，只知道我想你。
　　我知道，我不该。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我知道，我思念。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忘不了···

　　歌曲唱的很动人，只有钢琴的伴奏却内容丰富不单调。
　　唱完，杨琰一声叹气，话筒在旁，全场很清晰的听到，渲染的悲伤异常。安静良久后，一人带头鼓掌，大家也才反映过来跟着鼓掌。李经理暗笑：杨琰总能带来惊喜。杨琰看到带头鼓掌的男人，金发碧眼，西装笔挺，邪气的笑容，深入人心的眼，发现竟然是弗兰克···杨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儿就直接冲下了台跑到弗兰克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弗兰克？”
　　弗兰克有些红了眼，也叫到：“琰。”场下的观众都莫名，李经理看到后紧张影响不好就赶紧叫人把杨琰拉回后台，杨琰便也抓住弗兰克问道：“跟我过去好吗？”
　　弗兰克点点头，然后抓住身旁的一个女人一同跟着杨琰去了后台。杨琰看着这个外国女人，算不上漂亮可看着魅力十足。
　　弗兰克介绍道：“我的新婚妻子，Blair。”杨琰开始已经猜到，便笑笑：“I’am yan。”又对弗兰克说到，“来这里度蜜月？”弗兰克不好意思点点头。杨琰笑笑：“很好呀，多去几个地方玩玩吧。”
　　弗兰克也不知怎么变得又不爱说话，也只是点点头。杨琰又说：“待会儿我还要登台，你们先出去看表演吧。”弗兰克不说话，只是抱住杨琰，杨琰一愣，轻轻拍了拍弗兰克的背，用中文说到：“别这样，出去吧，你妻子还在这里。”弗兰克放开她后，杨琰看到他又红了眼。Blair脸色也很不好看，可是明显家教很好并未发作。只是跟着弗兰克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Blair一直没说话，弗兰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便也不吭声。
　　角落里，季希烨一直看着，从杨琰弹琴到杨琰冲下来找弗兰克，又到杨琰和他一起到了后台。季希烨烦闷不堪，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烈酒下肚，醉意几分，眼前朦朦胧胧。李助理看见季希烨似乎醉了般就在一旁说道：“季先生，我们回去吧？”季希烨摇摇头：“再等等。” 最后一个节目还是杨琰的。
　　杨琰也没换装，依旧红裙。杨琰走到钢琴前，说到：“这首歌是我今天才写的，由一个故事感慨，送你们，懂的人。”
　　“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等到你，便是花开满园。”
　　“我划破我的容颜，因为它，你不能在我身边。”
　　“我们的一秒，日久月长。”
　　“我是魔鬼，惩罚，想你一次便是匕首划我一次。”
　　“你在天堂，我在地狱。”
　　幽怨的歌声里，Blair轻轻的问道：“你爱她吗？”
　　弗兰克愣了愣，随后肯定的点点头：“是的。以前爱，现在也爱。以后我想也会···”
　　Blair说不出话来，泪流满面。弗兰克内疚的继续说到：“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们可以离婚。对不起。”
　　Blair带着哭腔使劲摇头：“可是，我爱你啊。”弗兰克神伤，转身抱住她：“对不起···”
　　····
　　季希烨听着不觉的流出泪来，眼睛红红的。他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准备往后台走去，李晨一把拉住他：“季先生，您说过的。不能让您见杨小姐，特别是您喝醉后。”
　　季希烨猛的甩开手：“我没喝醉！我要见杨琰！”李晨依旧不动摇：“季先生您明天若是酒醒了还要见她的话，我不拦您。可是现在哪怕是开枪打死我也不行。”
　　季希烨听后愤怒的从怀里掏出手枪，指着李晨的太阳穴，重重的喘着粗气。李晨心里虽是害怕，但是他不能放任季希烨，前些日子季希烨生怕见到杨琰季希烨坐车都是绕路的，他害怕他一见到杨琰他所说过的话都会作废。杨琰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够抗拒。
　　季希烨心里像火烧一般，一分钟后，颓然得将手枪放回去，说到：“走吧，回家去吧。”
　　李晨在季希烨收枪的那一刹那才松口气，也生怕季希烨会开枪。
　　回到季宅，冯尔颐和顾曼也都还未睡觉。冯尔颐看着季希烨醉了，就吩咐下人煮来醒酒汤，扶住季希烨很心疼：“怎么喝这么多？”顾曼也就在一旁看着一点也不在乎，只说：“希烨回来了，我就去睡了。”冯尔颐惊异看着顾曼，很是不高兴：“希烨这样你也不关心一下？”顾曼不耐烦：“不是有你吗？”说完就上楼了。
　　季希烨斜着眼看了看顾曼，也不在乎。
　　杜若兰帮着杨琰卸妆，杜若兰问道：“姐姐，他···他是弗兰克吗？”
　　杨琰点头：“是的。”
　　杜若兰又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她的妻子啊。”
　　杜若兰从镜子里看了看杨琰，试探道：“姐姐你没什么吧？”
　　杨琰眼睛未抬一下，笑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深夜，杨琰打开台灯，在日记本上写道：“季先生，未见你的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