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木不眠》阑吉

12、第十一章：心尘

　　第十一章：心尘
　　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杨琰！快跟我走！”杨琰看着满身是血的霍书扬冲了进来，着实吓了一跳。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霍书扬拉着跑了出去，刚刚跑到院子就听见由远及近的枪声，霍书扬又连忙拉着杨琰躲回了屋关上了门。杨琰着急的问：“怎么回事？！”霍书扬看了看她，说：“季希烨带着霍陈连夜围剿了我的部队。”
　　杨琰愣了愣，是季先生。季先生终于来了。一抬眼，发现霍书扬正看着自己，一时莫名的心酸，于是别过了脸看着角落。
　　霍书扬眼睛红红的，究竟是一夜激战后的杀气还是眼下的伤心，声音沉沉的，说的话一个一个字打在杨琰心上：“杨琰，我知道你不愿意你和我走。所以我也就不问你，我就是这样，我喜欢你，我就要不顾一切的带你走。哪怕今日里我葬身于此地，我也要你陪我走到黄泉路。”
　　杨琰看着霍书扬，脸上沾满的血已经变得暗红，有些开始结痂，仔细看看，此时的霍书扬仿佛是稚气未脱的孩子，没有了平日里阴险毒辣。
　　杨琰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屋外已经站满了人，包围了这个小小的院子。
　　“霍书扬，你他娘的今日也成了缩头乌龟！躲在屋里就能活命！？”霍陈在屋外嚣张的喊着。杨琰看着霍书扬，霍书扬却点燃烟，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抽完一支烟，就似过了好久好久，这时屋里屋外都出奇的安静。摁灭了烟头，霍书扬说道：“走吧。”说完就拉着杨琰的手往屋外走。
　　“吱呀！”打开门的一瞬间，杨琰能听见齐刷刷的扣动扳机的声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连抓住她的霍书扬的手都是紧了紧。
　　屋外风很大。树叶都吹得在空中打旋，久久不落地。站在众人之前的是季希烨。依旧是白西装。
　　慌神里，杨琰轻轻的叫出来：“季先生···”
　　季希烨看着杨琰，目光紧了紧。季希烨说到：“把杨琰交过来。”
　　霍书扬看了看季希烨，大笑：“季希烨！如今这一步，我还会把杨琰交给你？你配不上杨琰。”季希烨眼底杀气毕露：“把杨琰交过来。”
　　霍书扬扬起嘴角，一手锁住杨琰的喉管，拿出匕首架在杨琰肩上。季希烨看到后腿一软，直说：“你放开她！你放开她！我放你一条生路！”霍书扬不理会，只是轻轻的趴在杨琰耳边，好似说着什么，远远的季希烨看不清楚。季希烨此刻说不出的着急，拳头死死的捏着，关节泛白。身后的部队也是举着抢，一触即发。生怕一个不小心上了霍书扬，季希烨命令道：“没有我的指示，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只见霍书扬笑了笑，在杨琰的脸颊轻轻一吻便推开了杨琰，用匕首毫不犹豫的划开了自己的喉咙。鲜血涌出来，洒在杨琰的身上，杨琰看着倒地后不停抽搐的霍书扬，短短时间内，他便没了命，只是血还在流。杨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周遭似乎没有了声音，看着身上的霍书扬的血，红红的，好刺眼，她还是讨厌血。看着看着，只是觉得，眼前这个躺着的男人，前些天还让她为她煮茶，前几天还讽刺她···而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还温热尸体。
　　霍书扬最后在她耳边说：“杨琰，我做不到。你要好好的，我爱你。”
　　突然，杨琰被抱起来。杨琰眨了眨眼，看到是季希烨。季希烨担心问道：“杨琰，你没事吧？”杨琰笑了笑，像极了一朵末日的玫瑰：“季先生···我们回去吧。”季希烨点头：“好。”
　　把杨琰救出来后，季希烨并未在广州做停留，一切后事都交给季希年料理。马不停蹄的就把杨琰带回上海，广州，也许杨琰再也不愿意来了吧。在火车上，杨琰看着多日未见的季希烨，并未生出亲切，反而又是陌生许多。季希烨看着一直看他的杨琰，说到：“回去看看你妹妹吧，她很想你。”
　　杨琰关心道：“她还好吗？”
　　季希烨看着她，很久不说话。
　　杨琰开始担心：“若兰她没事吧？”
　　季希烨只是说：“回去看看她吧。”杨琰捏紧了衣角，手心里沁出了一层层的细汗。季希烨又说道：“你走后，她天天跑来找我，有些事我不能告诉她，所以一直避而不见。那次她为了见我跑来说顾曼和尔浩有染，顾曼在那里当然恼羞成怒便叫人打了她。”杨琰不再作声，季希烨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便也不作声了。
　　杨琰有心疼，又难受，又气愤，当然也有心酸，这么长时间也换不回季希烨的偏爱。
　　火车疾驰，几天后，回到了上海。早春的上海，还有些凉。一下车便打了几个喷嚏。季希烨看见了便脱下外套为杨琰披上，自己只是穿着单薄的衬衣。铺天盖地的都是季希烨身上的味道，杨琰贪婪的深吸一口。杨琰拉住季希烨：“季先生，先送我回家吧。”季希烨点点头。
　　下车后，杨琰道了声‘再见’。一切都那么自然，好似两人只是一同去吃了饭而并不是生死之后的重逢又离开。
　　回到家，好熟悉。杨琰叫到：“若兰？大熊？你们在哪？”只听得急匆匆的脚步声，郑卓远趿拉着鞋子从里屋跑出来···杨琰高兴的跑过去抱住郑卓远。郑卓远先是怔住，好久才反应过来。郑卓远抱住杨琰快要哭出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杨琰擦干了泪，又连忙问：“若兰呢？若兰在哪里？”大熊拿袖子擦掉眼泪，就拉着杨琰走进去。杜若兰还躺在床上睡着。大雄说到：“虽然那天打得有些重，可是过些日子也就恢复了，只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一直好不完全···”杨琰又哭了起来，怕在杜若兰身上。郑卓远又问道：“姐姐你可吃了东西？我去给你做点。”杨琰点点头。
　　杜若兰脸上的伤好了血多，杨琰轻轻的摸着，杜若兰缓缓醒过来，迷蒙里看着姐姐在身边，含糊的说到：“姐姐？”杨琰抓着她的手说：“是我···”杜若兰伤感的说着：“一定又是在做梦，姐姐···”杨琰抱着杜若兰：“若兰，你没有做梦。是姐姐回来了！”
　　杜若兰一下坐起来，用手把杨琰摸了又摸：“姐姐！！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杨琰笑着点头。杜若兰一声尖叫后抱住杨琰：“姐姐我好想你，我以为你真的是舍得离开我们···”两人又是哭成一团。
　　当晚，杜若兰抱着杨琰的手臂睡着，杨琰手有些麻了想要动动，可是稍微一动，杜若兰便转而醒了于是抱的更紧了。夜半，杨琰都以为杜若兰睡着了，可是杜若兰却幽幽的说着：“姐姐，你在广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杨琰不说话，装作睡着。杜若兰叹口气便翻身睡去。
　　第二日，杨琰一早就起来。挑了一身漂亮的洋装，戴上宽沿帽便出了门。刚打开门，杜若兰就跑出来看着她，可怜的问道：“姐姐？”杨琰疑惑：“你不睡了吗？”杜若兰问道：“你还回来吗？”杨琰笑道：“会的。”如今，杜若兰就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惊起的一些许涟漪便就担心是狂风大浪。
　　杨琰先是去了百花苑。李经理一开始见了她以为见了鬼，一直以为她回不来可是却出现在他面前。李经理又是激动又是高兴，杨琰回来，百花苑生意又会好很多。
　　今夜就登台。
　　还未到8点，百花苑都已经爆满。后台也堆满了送来的花，新来的几位小女生看着尽是羡慕。
　　到了杨琰上台。杨琰身着大红色旗袍，画着媚人的眼，时而扬起的眼尾摄人心魄，乱人心志。
　　杨琰：“《蝶恋花》。”报完曲名杨琰便婉婉转转唱着：
　　泪湿罗衣脂粉满。
　　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
　　人到山长山又断。
　　萧萧微雨闻孤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
　　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
　　好把音书凭过雁。
　　东来不似蓬莱远。
　　···
　　唱的过于忧伤，场下都很安静。杨琰闭着眼，她能感觉道季希烨在台下，睁开眼，便看见他坐在老位置。
　　唱完后，大家安静了许久，最后掌声雷动。杨琰在欢呼里退下场。
　　回到后台，杨琰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另一个自己。季希烨走了进来：“小琰。”
　　杨琰回过神，站起来说道：“季先生您好。”季希烨皱了皱眉，随后又说道：“可以聊聊吗？”亦如第一次季希烨来到这里同她说的一模一样的话，杨琰陷在回忆里，便拒绝不了。杨琰点头：“好。”
　　季希烨并未叫司机来，两人慢慢的走着。
　　“季先生。”杨琰声音软软的。
　　“杨琰。今晚过后，你便只是杨琰。”季希烨说得淡淡的，好像在和她讨论宵夜吃什么。
　　杨琰看着季希烨，问道：“为什么？因为广州发生的事？是不是担心和我一起我会随时没命？”
　　季希烨深吸一口起，摇头：“不是。是因为你在广州而这里发生的事情。你的家人对你很重要。我季希烨一身风流债，你还不起。”
　　季希烨停下来，又紧紧看着她不说话。
　　杨琰笑了笑，略带凄凉：“季先生，你能不能在抱我一次？”
　　季希烨并未动。杨琰无奈，笑了笑自己期身抱住了季希烨。季希烨松开捏紧的拳头，随即捧起杨琰的脸，吻下去。轻轻咬住杨琰的双唇，情动之处恨不得将杨琰吞下去。
　　良久，放开杨琰，说：“从今以后，你便只是杨琰。”
　　杨琰点头：“谢谢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