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木不眠》阑吉

1、前言

　　前言：寻佛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砰！”橱柜上的陶罐一应到地。杨立天猛的挥手，一耳光扇向倚墙无力靠着的女人，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起来，女人捂着脸失重摔倒在地，牙齿的碰撞咬破了嘴皮嘴角开始渗血。身子竟也摔在满地碎片上，身上的肌肤被划拉的皮开肉绽，渐渐地晕开一滩血。
　　透着寒气的窗户被寒风冲撞的“砰砰”直响，外面大雪纷飞。
　　一直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泣得杨昭文跑了过来，跪在女人身旁，抱着她哭：“娘！”
　　那女人担心杨立天发怒再打她就一个劲儿把杨昭文往外推：“里屋去！快！进去啊！”
　　杨昭文哭得更大声，直摇头：“娘！我陪你我不走！娘！”一边还颤抖着小手将女人身体里陷进去的瓷片拔出来，血得到出路，流的更多更快了。
　　杨立天又发狂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一拖，扯到一边，又顺势一脚将杨昭文踢得滚了好几圈，杨昭文滚到墙边，弱小的身子痛的不停地颤抖着。
　　女人尖叫着被拖到另一边又是被一阵拳打脚踢。杨立天骑在她身上，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手用尽全力不停的扇她的耳光，只听见杨立天不停地问着：“东西呢！？钱呢！？那块玉呢！？”渐渐的，女人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杨昭文仿佛看见自己的妈妈在消失她停止哭泣，从地上爬起来，在地上摸索到一块瓷片拾起来，努力让自己很轻的走过去。来到了杨立天的身后，杨立天已经疯了！红了眼完全察觉不出周围什么情况。
　　杨昭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固定稳住杨立天的脑袋，一手抓住瓷片用尽全力割开杨立天的喉咙。
　　杨立天瘫倒在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可是气管的割开和大动脉的破裂，让他再也无法呼吸，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杨昭文手里抓着瓷片，还滴着他温热的血
　　突然，一切都安静了。再没有打架声，没有风雪呼叫声，没有哭泣声只有，只有血滴声和从身体流出的血液摩擦的声。
　　“昭文快，快走！快走”女人睁着红肿的眼，看着女儿杀了自己父亲，如今这个局面，她再也保护不了她的昭文了。
　　杨昭文一个警醒，回过神，楞楞的看了妈妈一眼，也就几秒钟，杨昭文就哭着跑了出去。
　　堂屋的门一开，风雪满屋。
　　“呼”杨立天开始僵硬了。
　　这年冬天，大雪。她，杨昭文，12岁，杀了自己亲生父亲。
　　出了家门跑出弄堂杨昭文站在空旷的雪地里迈不开步子，她向前看着，风雪弥漫，白茫茫的一片，好黑好冷，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她又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家，好像很温暖，可是却是冰冷的回不去了。
　　决绝的转过头，不停的跑着，她穿着小红袄子，茫茫的雪地里红红的一点，分外鲜明。
　　突然看见自己手上是干涸的暗红的血，她开始有些崩溃，哭着跪在雪地上，捧起一堆雪搓着手，想要洗掉血迹，手指冻红直至毫无知觉。不一会儿雪水渗进她的棉裤，膝盖刺骨的痛。
　　最后蹒跚着不知走了多久，脸上的泪水冻出细细的冰碴儿，就在她已经无力支撑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幢奇特的建筑，里面灯火通明。
　　她赶紧加快步子走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了几下大门，而后昏厥就失去意识了。
　　那年冬日，除夕夜。杨昭文出生。
　　不同于其他的小孩子，出生时皮肤皱皱的红红的，昭文就似屋外的白雪一样，肌肤胜雪。有着浓密的卷俏的睫毛，红润的嘴唇。是个小美人，谁看见谁不怜爱。
　　可是她父亲杨立天一直都是一个混棍，从不出去做工也不在家务农，一心想念着几里地外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上海滩，那里的灯红酒绿花天酒地似鸦片一样吸引着他。从杨昭文记事起，她的爸爸总是打妈妈。对杨立天的印象只是一个暴躁易怒满身酒气的男人。
　　在家里，妈妈在才叫家。
　　“孩子？你醒了？”阳光前一个修女坐在床边抚摸着杨昭文的头发。
　　杨昭文缓缓地睁开眼，修女似松了口气，双手交握着祈祷。杨昭文半眯着眼看了看周围观察着，还有一群同她差不多大小孩子，其中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眯眯的扑过来对着她说：“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叫杜若兰，那天晚上是我和大熊发现你的！当时你怎么也叫不醒，大熊就赶紧把你背进来了！”说着她还一把把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扯过来。男孩瞬间红了脸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干嘛拉着我！杜若兰你烦不烦！”
　　修女在一旁笑了：“兰兰你和卓远带着其他孩子出去玩，我在这里陪陪她。”然后又转头对杨昭文说到：“孩子，这里是孤儿院，我叫苏珊，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家人是在哪里呢？”
　　杨昭文侧了侧脸，调整了身体的姿势，让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呆愣愣看着白纱窗帘后的明净的窗户，长久的不眨眼，泪水就落了下来。
　　修女看到她这样，不禁叹气，乱世里，可能又是一个孤儿。她便说：“孩子，你就住这里吧，这个就是你以后的房间了，待会儿我让兰兰给你拿几件衣服过来，这会儿我先让卓远给你收拾收拾房间！”
　　杨昭文一直愣着不说话。
　　修女又看了看她，不在多问也就出去了。
　　几日后，杨昭文便恢复了身体，只是心灵的创伤一直还在。她坐在窗边，从怀里掏出藏好的那块陶瓷碎片，手里紧紧地捏着它
　　这时杜若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本书：“姐姐，苏珊让我拿给你，让你看看！你认字么？不会我可以教你！”
　　杨昭文慌乱的藏好碎片，又赶紧抬头，看着杜若兰只点头，还是不说话。杜若兰看她这样，嘟着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姐姐，你和我说句话行么？”
　　杨昭文怔怔的看着她。
　　杜若兰有些难过，姐姐还是不理她，于是就把书放一边：“若是姐姐不懂就来找我吧”说着就走了。
　　“兰，兰兰”杨昭文涩涩开口。
　　杜若兰听见叫她的名字，欣喜的回头冲过来问道：“姐姐！你叫我么？”
　　杨昭文点点头，微微一笑。
　　杜若兰又高兴的尖叫了起来：“姐姐你终于肯说话了！苏珊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我待会就去告诉她！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杨昭文顿了顿：“杨，杨琰。”
　　黛玄眉之琰琰，收红颜而发色。琰：美玉。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杨昭文，她是杨琰。

作者有话说

　　她如何从杨昭文真正蜕变为杨琰，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不过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