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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0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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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G
就连梦里也能听到那丫头“银酱”、“银酱”的声音,坂田银时拉高被子蒙上脑袋,翻了个身,不耐道:“饶了我吧,银桑我真的在发烧而且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再吵下去我会杀人的,绝对会的。”
梦里的少女又问:“为什么一整晚都没有睡觉阿鲁?”
既然是梦的话,坦率一点也没关系,银时不假思索地说:“还不是因为你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对方似乎愣住了,喃喃道:“银酱……”
银时感到胸口一阵重压,喘不过气,皱紧眉头抱怨道:“银酱银酱的,过了十五岁就不要给我装小孩子啊,快点像个大人一样吧。”
“大人?”
“是啊是啊,大人大人,能随便这样那样怎样都可以的大人啊。”
“……”
梦里安静下来。银时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想要继续睡下去,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听到了女孩子犹疑的、软软的声音:“银时?”
尾音恰到好处地扬起来,像逗猫棒一样轻轻晃了两晃。
“等一下!”
他被那声音吓得当即坐起,睡意顿时散开。
银时睁开眼睛,额头上的湿毛巾“啪嗒”一声掉下来,拍在面前的小丫头脸上。
银时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理清楚现在的状况:他感冒了,因此在厨房的时候,枕在神乐肩膀上睡着了;他刚才在做梦,梦里和某位少女有了一段对话;现在那丫头正坐在他的被子上——所以说……银时瞪大眼睛,尴尬一笑,向身上那丫头问道:“小神乐,银桑我刚才在说梦话吗?”
神乐拿开毛巾,抬手又摸摸他的额头,严肃道:“还是银酱比较好听阿鲁。”
“唉?”
“银时,”神乐耸耸肩,“发音要长一点阿鲁,好累。”
没有听到银时的回答,神乐仰起脸,看到那家伙捂住嘴,将脸扭到一边,两颊通红,不知在嘀咕什么。于是,她用凉凉的手背去碰他的脸,问:“还在发烧吗?脸好红阿鲁。”
太犯规了。
一觉醒来,发现那个傻丫头坐在胸口,还一脸认真叫着他的名字,简直太犯规了。啊,才不是萝莉控什么的,银桑我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想到[哔——]、[哔——]或者[哔——]之类的内容啊喂,只是因为那个啦那个,因为……银时偷偷瞟一眼胸前的女孩子,喃喃道:“因为是那家伙啊。”
年纪再小,只要想到是那家伙的话——
银时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还是很难受吗?”神乐问。
“咳咳,没事没事,我说,”银时垂眸看她,骂道,“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趴到男人的床上啊喂,你老妈没教过你吗,男人都是禽兽。”
“我只是来叫你起床阿鲁。”神乐摁着他的腿站起来,端过一旁的粥,“妈咪说味道还不错阿鲁,吃这个的话,病真的会好?我还是觉得白米饭比较好阿鲁,我只要白米饭就能活下去。”
银时接过碗,又咳嗽两声,才说:“你这种笨蛋根本不会生病的,给我一直吃白米饭就好。”
神乐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下,又问:“银时,你刚才——你是笨蛋吗,喝粥都会呛到?”
“我说,咳咳……”
白色卷发的青年,坂田银时,此刻端着碗咳得昏天黑地;橙发包子脸的小夜兔,神乐,一副儿子太不成器的惋惜表情,边给他拍背边说:“太好喝直接说就好了,不用这样表示阿鲁。”
银时咳完了,擦擦嘴,嫌弃道:“喂,银时银时的,你是中二期硬要装大人的小鬼吗?小孩子就给我用小孩子的称呼。”
神乐不置可否:“银酱就银酱阿鲁,我在问你别的事情啊,刚才梦里的那个。”
“什么?”
神乐剥开一枚泡泡糖,鼓起一侧腮帮子嚼着说:“因为一晚上都没有回家,所以你一晚上都没有睡,那是什么阿鲁?”
“小鬼就不要给我问那么多。”
“嘁,我都知道的阿鲁,”神乐眼睛一眯,脸庞凑近他的,问,“是很重要的人吧?女朋友?银酱的新娘?”
银时转过脸:“……是个超级讨人厌的家伙,住在我家蹭吃蹭喝,拿银桑我的话当耳旁风,一点也不听话。”
“不是说以后我会住在银酱家吗?”神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哦,是老妈吧老妈?银酱是整天不工作的废柴老爸,欠了一屁股债阿鲁,于是老妈整天以泪洗面,实在熬不下去才出门工作,结果银酱这个废柴还死死缠着老妈不放阿鲁,但因为太废柴拦不住她,只好在她出门的夜晚,守在客厅里彻夜等老婆回家,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劣阿鲁,每天都是吵架、流泪,吵架、流泪,虽然深爱着彼此,却不能好好相处阿鲁。作为女儿的小神乐,也只能看着这样的父亲母亲,躲在壁橱里偷偷地哭阿鲁,真是苦命的孩子,只是想到这里,我就要哭了阿鲁……”
“那是哪个恶俗电视剧里的剧情啊白痴,银桑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混蛋吗!”
神乐吹个泡泡,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定本人还要更混蛋阿鲁。”
“对不起要戳破你的少女苦命幻想了,”银时戳破她的泡泡,面无表情地说,“银桑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工作养家的。”
神乐忙着撕脸上的泡泡糖,说:“不是老妈的话是什么,梦里都会见到的人,肯定很重要的阿鲁。我在梦里都会见到妈咪爸比,哥哥和忘在拉面店里的柴多米•鸣人•布拉吉的阿鲁。”
“柴多米•鸣人•布拉吉是什么鬼?拉面店赠送的塑料玩偶吗?那种东西和你那个呆毛哥哥一样重要吗?哥哥会哭的,绝对会的好吧。”
“柴多米•鸣人•布拉吉是拉面店抽奖送的阿鲁,我很喜欢啊,哥哥还和我抢,但是被妈咪骂了一顿,我才得到的阿鲁。对我们来说,柴多米•鸣人•布拉吉也是重要的一员阿鲁——银酱你跑题了,”神乐将泡泡糖撕干净,追问,“那到底是什么人阿鲁?”
被那双天空一般的大眼睛死死望着,银时觉得自己被罩住了似的,躲不开,只好抓抓头发说:“那个啊,就是那种,你知道吧,就像是草莓牛奶和巧克力巴菲,攒了很久的钱却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二选一,终于下定决心买巴菲之后,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来的那一刻,你会觉得非常开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一点一点舔着吃,但随时随刻都在担心吃完了怎么办,又害怕不小心碰掉了粘在地上怎么办,万一路拐角遇到某个馋嘴的混蛋问你要怎么办,你捧着那杯草莓巴菲,忽然一口都不舍得吃下去,却不得不看着它在你手里融化,又想是不是放在冰柜里最适合它,毕竟巴菲并不期待被吃掉的命运吧,这种心情,又爽又不爽的感觉,啊,就是那种重要程度的人。”
神乐又吹了个泡泡:“你只是在说草莓巴菲阿鲁。”
银时摸摸她头发:“是吧。”
神乐在他手上蹭蹭,认真道:“虽然我不懂银酱在说什么阿鲁,但是我觉得,真的是很重要的人的话,那份心意一定可以传达到的阿鲁。银酱喜欢的人一定也会喜欢银酱阿鲁。”
银时愣住,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小神乐继续说:“因为,只是认识了一天,我就很喜欢银酱,超喜欢的阿鲁。”
银时的粥还没有喝完。
于是,卧室里再度响起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来。
Side K
几乎一眨眼的时间,私塾里所有学生都知道了“坂田银时的小女朋友来自未来”这件事。一众学生挤在和室,围观那丫头睡得四仰八叉口水直流,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没错,绝对是那家伙的女朋友吧。”
“银时喜欢这种类型吗?怎么看也不像是M。”
“S和S也可以谈恋爱的说。”
“说不定银时骨子里是M吧。”
坂田银时坐在屋外,攥成拳头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混蛋那家伙睡成猪了吗,这都吵不醒?而且谁是M啊,你才是M,你全家都是M连自来水管都是M形状的。
“其实老师能理解的。”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说。
银时回头,是松阳老师。松阳看着自己面红耳赤的学生,竖起大拇指在颊边一比,笑容可掬:“恋爱中认真投入的孩子都是抖M。”
“……老师,你是S吧,走路都要按照S线走的吧。”
“我可是sen sei的S。”松阳嘴角一扬,“第一次恋爱,不好意思是正常的,银时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银时抓抓头发,正想说话,忽听屋里某个少女一声呼哨,继而一阵鸡飞狗跳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世界顿时安静了。
银时和松阳动作僵硬地拉开隔扇,小心翼翼探进头去,只见一众同学叠成一坨堆在墙角,显而易见的罪魁祸首头发凌乱,正坐在褥子上揉眼睛,嘟囔道:“吵死了阿鲁。”
松阳扫一眼满脸黑线的银时,再次比了个拇指:“小神乐果真是S吧。”
银时咽口唾沫,对神乐讪讪一笑,摆摆手说:“hello,hello,看这里,你醒了?”
“银酱?”神乐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打着哈欠说,“好困阿鲁。”
坂田银时看着那丫头向后一躺又要睡觉,咬着牙冲过去一巴掌敲她脑袋上,又拉过被子盖好她旗袍下露出的两条小腿,骂道:“你是猪吗,除了吃就是睡的,就算睡觉也给我好好睡啊,在陌生男人的房间也能睡成这样,真的不怕被奇奇怪怪的家伙给[哔——][哔——]吗?!”
松阳呵呵一笑:“银时,陌生男人,是在说老师吗?”
墙角的人堆下艰难地探出一只手,举起来打了小报告:“老师,银时在骂你。”
素来高冷端庄天涯孤独绝不掺和这类低端八卦的紫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脚踩上这只手,无视那声惨叫,平静地说:“老师,银时只是在说老师是个奇奇怪怪的家伙而已——啊,假发?没有看到你,为什么手会放在这里,下次不要乱丢东西。”
“不是假发,是桂!——老师,我刚才说错了,是高杉在骂你!”
“老师,我也说错了,是假发在骂你。”
“不是假发,是桂!”
神乐已经坐了起来,看他俩你来我往,扭头对身边的银时说:“那两个人是笨蛋吗阿鲁?”
“不是笨蛋,是桂蛋!”
银时掏掏耳朵,耸肩说:“你不是未来人吗,没有见过他们?”
神乐摸摸下巴,严肃道:“不认识,我认识银酱的时候,银酱说以前的朋友都死掉了阿鲁。”
“唉?!”
桂小太郎一脸悲愤:“我居然比银时死得早吗太可怕了,那个糖尿病患者不应该最早挂掉吗?”
高杉淡淡道:“祸害遗千年,银时一看就是能长命百岁的混蛋。”
“因为是白色天然卷吧,天然卷也许活得长吧?”
“如果是这样,应该是天然卷的银时的[哔——]永葆青春吧?”
“……好厉害!!”
松阳微笑:“公然讨论[哔——]的话题,有违武士精神呦各位。”
银时:“……”
神乐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stop”的手势,认真道:“银酱因为吃不饱饭,被流氓集团骗去做打手阿鲁,我在江户遇到银酱的时候,银酱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每顿饭只能吃调味末拌饭阿鲁。我是富可敌国的歌舞伎町的女王哦,最后收养了银酱在我家打工,啊——等一下,”神乐指指眼含热泪的假发,似乎灵光一闪,“我好像认识假发阿鲁,银酱说他是一个电波笨蛋,但是打架很厉害,所以假发是我的贴身保镖阿鲁,你们都是我的小弟,每天被我呼来喝去忙得腰都要断掉了。假发你还叫我leader阿鲁。”
桂小太郎皱眉想了片刻,双手一拍,兴奋道:“好像是有这件事的,leader!”
高杉扶额:“谁来干掉他。”
桂同学兴致勃勃:“我想起来了,我对leader有印象的!难怪会有相见恨晚的熟悉感!”
神乐一个劲地点头:“不过假发后来说要去寻找黎明阿鲁,所以就拿了我一大笔钱,整天在江户跑来跑去寻找黎明,是超级出名的明星一样的人物阿鲁。”
“超级出名吗!有没有上电视,有没有?”
“有啊,还被记者小姐当众告白阿鲁,说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银时你听到没有,我将来超级出名呦!啊,还有,女朋友呢?老婆呢?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漂亮?”
“有啊有啊,很多公务员每天什么都不做只是满大街找你阿鲁。”
“公务员小姐吗?制服play啊,虽然比不上人妻,但也超赞啊。”
“人妻也有的阿鲁,是超好吃的拉面店的老板娘,不过每天都是假发缠着人家阿鲁。”
神乐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说,桂小太郎双眼炯炯津津有味地听,坐在一旁的银时只觉腮帮子要被自己咬掉了。
“只有我和银时吗?高杉呢?老师呢?大家都怎样了?真的没有见到吗?”桂小太郎聊得飘飘欲仙,冷不丁又问,“刚才不是都忘记认识我了吗?人总是要变样的,高杉那家伙死人脸太久,以后肯定是面瘫风骚男,leader你再想一想,面瘫风骚欠揍男,有吧有吧?”
神乐被问住,下意识看向银时,张张嘴却没有说话。
“喂——这家伙的脑袋只有这么小,”银时抬手拍拍神乐的脑袋,揉了两把,随口道,“能记住假发这么多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吧?而且……”
银时停下来,一手揽过神乐的肩膀,歪起嘴笑道:“这可是我家小神乐啊,脑袋里记得的当然都是我的——”
话未说完,银时已被神乐一记重拳捶趴在地:“女王的肩膀只能用来仰望阿鲁!”
松阳眼睛一弯,补充道:“老师从来没有猜错过呦,小神乐确实是S呢。”
屋里众人哈哈大笑,被神乐吊打的坂田银时抱着脑袋高声骂道:“这家伙哪里是S了,分明是大猩猩吧,是比S多绕几个弯的大猩猩啊喂!”
这天下午,吉田松阳的私塾,因为坂田银时未来女朋友的到来,停了半日的课。那个丫头天真又重口,活泼又暴力,笑起来毫不掩饰,形象全无,像一只充满力量的小野兽,私塾里每一个学生,都记住了她——毕竟,松阳老师布置了一篇作业,叫“我朋友的女朋友”。
桂小太郎写:“leader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女孩子,配给银时实在太便宜他了。”
高杉晋助写:“她很可爱,居然是银时的女朋友,呵,呵。”
坂田银时抓耳挠腮写了两个小时,最终交了一句话:“既然知道是我的女朋友,就给我好好保持距离啊混蛋们!”
松阳一手支下巴,嘻嘻一笑,在那份皱巴巴的作业上写下评语:“银时骨子里真的是M呢,老师真的没猜错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