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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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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在睡眠中的苏凉突兀的苏醒过来。
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可是此时睁开的眼瞳里却毫无睡意和初醒的混沌,就如同她上一秒的睡眠,只是幻觉。
窗外静悄悄的,夜色厚重的笼下来。橙黄的路灯光远远的透过黑暗,到达窗外,也只是一片单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暖光。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的手机,时间显示是凌晨的4:23。
要是在平时,她会很开心的翻个身,接着睡闹钟响起前的两个多小时吧。
苏凉自嘲的笑了笑。在昨天之前还是习以为常的小习惯,在今天的她看来却有种怪异的怀念与嫉妒。她坐起身来,随手披上搭在被子上的棉衣,像是怕惊醒到正在沉睡的爸妈一般,并不开灯,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
黑暗里,她的漆黑眼瞳里暗沉一片,却又带着近乎偏执的一丝希望。
她轻轻走到主卧门前,贴在门前,屏住呼吸去听门内的声响。
一片安静。
爸妈……是还在睡觉吧……?
冰冷的空气渗入肌肤,她抑制住摩挲皮肤取暖的冲动。
然后伸出双手,轻轻的,握住了主卧的门把手。
细微的吱呀一声轻响,门轻轻被打开。
那一瞬间苏凉屏住了呼吸。她的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要是惊醒了爸妈,要怎么解释自己一大早偷偷摸摸开他们房门”的烦恼。
就说……自己做恶梦了吧。就算被爸妈嘲笑幼稚也没有关系。
卧室里一片黑暗。
苏凉睁大双眼,努力在这黑暗里辨识着事物轮廓。她的目光慢慢沿着床头柜整齐叠放的衣服,手提包,落到了床上。
被窝里,是空的。
是空的。
苏凉麻木的牵起了嘴角。她的手触到墙边的开关,颤抖着按了下去。
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她的双眼几乎流泪。而空无一人的主卧也戳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苏凉的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不是说……明天一切都会好么?
她把脸深深埋入双手,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窗外有风吹过。摇曳的树枝在寒风里簌簌作响,成了黎明之前唯一的一丝动静。
苏凉哭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疼痛得再也流不出眼泪。
她的双脚因为长时间的蹲坐,已经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而此时天光也已经微微亮起。
苏凉迟钝的盯着窗外。她的全身僵冷无力,脑袋也是木的,什么都没有想。
胃里却鼓噪着迟来的饥饿感。
而且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划过,愈加强烈。
就这么饿死……或者冻死吧。
何必再去挣扎,或是徒劳的期待呢……
只剩下一个人,太寂寞了。
而且,也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吧。
这样的想法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像是一双温柔诱惑的手,把她慢慢拥入怀中。
她安静的蜷缩起来,靠在墙角,不动,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却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铃声!
苏凉整个人震了一下,几乎是从原地弹了起来!麻木的双脚趔趄了一下,她摔倒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手掌和膝盖因为撞击而产生了强烈的钝痛感。
然后她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她设置在工作日早晨六点三十的闹铃!
因为迟迟没有被按掉,铃声由弱渐强,单调的旋律重复回荡在这个寂静空凉的早晨。
原来,今天是星期一了啊……
苏凉凝神听着。
郑智化的《水手》。这首歌已经过时很久,苏凉其实并不喜欢。但是苏凉爸爸经常会哼起,久而久之,她也就熟悉了这样简单的旋律。在月初设置新铃声的时候,苏凉爸爸就在边上投入的哼唱着。鬼使神差的,她便选择了这个铃声。
大概有五分钟。等到双脚渐渐回复知觉,手脚的痛感也渐渐消去,苏凉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掉已经响过好几遍的闹铃声。
然后她从衣柜里取出毛衣和爸妈买的,她还没舍得穿的全新羽绒服,认认真真的穿好。
简单的把长发扎在脑后,刷牙,洗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从冰箱里取出速冻馄饨,在锅里放好水,准备下馄饨吃。
趁着等水开的时间,她把昨天换下的外套线衫全部丢进了洗衣机。
时间并没有终结,日子也还是在继续。
她告诉自己,那就活下去吧,爸妈给的生命,你没有资格放弃。爸妈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
七点半,苏凉收拾好碗筷,晾好衣服,甚至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掩盖掉憔悴的气色。
已经有细碎的阳光穿透树荫,洒落在阳台地面上。
空气里寒意鲜明。只是手机气象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再更新过了。
她深呼了口气,给保温杯灌了满满一杯热水,再给自己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
换上黑色长靴,拎上手提包,把家里的门锁好,她向单位的方向走去。
单位离家里并不太远,步行的话,二十到二十五分钟就足够。
苏凉沿着路边人行道默默走着。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掩盖住四周空无一人的寂静。
她走得很快。微微抿着唇角,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小片地面,时不时小心避让过突兀立在路中的障碍物体。
到单位的时候,她看到铁质大门还是紧闭着。
单位的办公楼共六层,外墙在去年刚刚粉刷过,内里的油漆却已经有不少斑驳脱落。
苏凉取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上二楼的会议室,在签到册上认真写下日期,名字和到岗时间。
以往苏凉到单位的时间不早也不晚,签到的时候总会排在中间的位置。几个住在单位宿舍的同事,签到时间总是最早的。家住稍远一些的,则总是排在最后几个。
今天,空空的列表上只挂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微微抿了抿唇角。然后转开视线,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清晰的脚步声。
苏凉的办公室在三楼,小小的二人间,桌子上堆放着几叠不薄不厚的资料。
她的视线在对面同事的位置上落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整理好桌面,把资料都锁到抽屉里。抹桌子,擦窗户,拖地,再关掉所有电源。
苏凉做得很认真,微微抿着唇角,脸上看不出表情。
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打扫完所有角落,甚至连桌子的死角都被她认真擦过,身上也已经起了层薄汗。等到确认整个房间已经一尘不染,她锁上窗户,深深看一眼工作了两年多的办公室,锁上了门。
苏凉又去看了看整个六层的办公楼。
会议室,阅读室,大厅,食堂,库房,宿舍,停车场……一处一处仔细的看过去。
办公楼后面,是一片小小的苗圃。被几个闲不住的老同事鼓捣着,种了不少的青菜萝卜。
她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拉上塑料管子,给它们浇了一次水。
手机上的时间,正显示上午的9::50。
最后,她关上大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