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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密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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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壬饰演的柔然王子步鹿真,母亲是被抢掠强娶过去的汉人,因此在部族内很不受宠,成年后便化名高坚远赴北燕游历求学,正是在这期间与秦都结识。
周嘉进对这个角色的设定是矛盾体,在民族关系紧张、战争不断的历史背景下,柔然和汉族这两种血统带给他的不是融合,而是冲突与排斥:在柔然,他被纯血统的王族兄弟们所排挤,而回到母亲的故乡,汉人又因为他的异族长相而无法接纳他。他带着一颗赤诚的求学之心来到北燕,却得不到期待中的认同。
他与秦都的初见,正是被一群汉人剑客围殴的狼狈时刻。
化妆师无比惋惜地将陆壬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弄伤痕累累,原本的华美的丝绸的长袍也沾满了尘土,周嘉进过来看了一眼,还嫌不够凄惨地吩咐道:“对方佩剑,脸上身上怎么能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于是,最后出场之时,原本英俊潇洒的异国王子摇身一变成为满身血污、惨不忍睹的血豆腐。周嘉进这才满意地一挥手:“开拍。”
三四个身材魁梧的群众演员一听开机,立刻按照要求你一拳我一腿地开揍,他们不是圈里人,哪知道靳大少的金贵身份,因此这一拳一脚的下来,虽然不是动真格的,但为了逼真程度,也不是轻飘飘落下去,挨了几下尚不打紧,再多来几下也还是会疼的。
宋连畴的出场相当玉树临风,一身黄栌色镶深青色边的大袖长袍,腰佩长剑,面如冠玉,他身骑枣红色的骏马经过,见到陆壬被欺凌的场景,人未下马,便轻而易举制住了这几个剑客,这几人见他身手不凡又衣着华贵,自知惹不起便四散而走。
此时,宋连畴只需翻身下马,扶起陆壬查看伤势,两人便算初识。本以为挺简单的一幕,却竟然状况不断。
第一次
几个剑客一边骂着“蠕蠕狗”、“杂种”,一边毫不留情地连打带踹。宋连畴英俊出场,一出手就挑走了最前一个人的长剑,正欲反手去拿下另一个人,突然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没办法,再来一次。
第二次
又从陆壬被围殴开始,宋连畴再次英俊出场,利落地解决完两个剑客,突然握着剑的手一滑,剑柄戳到了马背上,本来一直挺温顺的马惊叫了一声,原地不安地转了两圈,花了一些功夫才安抚好。
没啥好说的,再来一次。
第三次
可怜的陆壬只能第三次惨遭围殴。宋连畴这次倒没再手滑,成功拿下几个剑客。陆壬“虚弱”地试图起身,无奈伤势过重又倒了下去,等了两秒,还没见宋连畴下马来扶,正纳闷着,就听头顶传来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声音:“伤势如何?能否起身?”
陆壬一抬头,就看见宋连畴端端坐在马背上,连头都没有低,就这么垂着眼皮看着地上的自己,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温度,完全是睥睨众生的帝王模样,看他的表情,哪里是在询问伤势,简直就是吉尔伽美什在说:“杂碎,谁允许你直视本王的?”
诶诶?陆壬傻眼了,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说好的下马搀扶、温和询问呢?
周嘉进在一边气的直拍副导演大腿:“搞什么?秦都是儒生将军,待人要温和有礼,重来!”
宋连畴倒是理直气壮的很:“秦都常年与柔然兵戎相见,面对仇敌不需要温和有礼。”话虽是对周嘉进说的,眼神却还扎在陆壬身上,冷冰冰的,像在看蝼蚁一般。
也不知是地面太冷,还是他的眼神更冷,陆壬趴在地上,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难怪公司里不少人都背后管他叫“宋帝王”,除去一身帝王气场不算,还有着活阎王一般的煞气。
周嘉进听了宋连畴的解释,也皱着眉沉思了半晌,大概是在琢磨这样的人物情绪是不是合适。
副导演见状,悄悄潜过去,对那几个群众演员吩咐道:“待会儿你们几个手脚放轻一点。”这一次两次三次的,也不知几次能过,要是靳大少被殴打的一个不爽,掀了剧组都是有可能的。
“不用,他们也没多用劲儿。”谁知,陆壬还不领情,直起身子义正言辞拒绝地说,“再轻了就不逼真了,我没关系的。”
副导演没想到靳大少这么敬业,只能退回去。宋连畴依然骑在马上,也好像有点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陆壬也站起身,望着宋连畴,刚才的几次,他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数,道具轻飘飘从手里滑出或者刺到马背上,这种低级错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一向以严谨著称的宋连畴身上,要知道宋连畴拍过好几部真刀真枪的武侠巨作,不管是剑术还是骑术都已经是半专业级水准。方才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那种冷硬表情和语气,也绝对是心内的真实想法。
没有想到一向最为敬重的、视为奋斗目标的宋连畴,也是这种将个人情绪带到拍摄现场的人,陆壬心里很是失望,回望着宋连畴的眼神也不想之前那样热情了。
宋连畴收到他这个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这张脸上,他见过很多表情,热切的、迷恋的、贪婪的、扭曲的、放纵的、诱惑的,独独没见过这种,带着失望与不赞同的眼神。
周嘉进那边独自一人琢磨了一会儿,竟然又灵感闪现,加了一条线索,有些亢奋地说道:“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柔然人,秦都当然没有必要伪装自己的情绪,但如果知道对方是柔然王族,以秦都的城府和心机,必然会趁他深陷危机之时,伸出援手,并且结交示好。”
吩咐化妆师:“柔然王子常服里面那一件金配饰拿过来给他系腰上。”
再吩咐摄影师:“记得待会儿给个特写,先是这个配饰,再是宋连畴看到这个的眼神。”
最后对宋连畴说道:“你记得一定要下马去扶,表情要真挚,语气要关怀。”宋连畴刚准备点头,就听周嘉进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大声说,“光搀扶还不够,他伤势重,你最后抱他上马回府!”
这下,不仅宋连畴脸上不乐意,就是陆壬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都想要咆哮了:为毛自己跟宋连畴的对手戏,导演都爱胡乱加戏呢?加就加了,为毛不是吻戏就是公主抱啊?照这个进度,下一部戏是不是就得直接来船戏了啊?
然而,当事人反对也不顶用,周嘉进在片场向来说一不二霸气的很,僵持了一会儿,两人只能无奈地妥协。
陆壬第四次挨揍,动作已经相当纯熟,在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微微转动身体,让拳脚落在痛感不怎么明显的部位。
另一边,宋连畴气势如虹,一鼓作气解决了几个群众演员,刚准备策马转身,瞥见陆壬身上的柔然王族金饰,眼神微动,思索了片刻,一拉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小心地托起陆壬的身子,关怀道:“小兄弟,伤势如何?”
陆壬气息微弱地抬起头,望向他温柔的眼神,仿佛用劲全力一般从嘴里挤出虚弱的几个字:“无碍,多谢兄台相救。”
宋连畴草草查看了他的伤势,说了句:“伤势不轻,先去我家医治一下。”说完,双手使力,抱着他起身准备上马。
倒地陆壬也是个身高一米八五向上的成年男人,宋连畴跟他身高相仿,虽然看起来健硕一些,但光是打横抱起已经不算轻巧,再要动作漂亮的翻身上马是不可能的。
于是,就出现了很囧的一幕:宋连畴公主抱着陆壬站在马旁边,胳膊举了举,腿抬了抬,试图上马,没成功。陆壬被挤在他和马中间,胳膊紧贴着他的胸膛,只能尴尬地闭上眼睛装死。
周嘉进看了一会儿,也意识到技术难度太高,于是在一边指挥道:“先把他搁马背上,你再从后面上去。”
宋连畴和陆壬已经不再试图做任何挣扎了,只求尽快结束这场囧戏,于是相当配合。宋连畴双臂使力,将陆壬托上马背,待他坐稳了,刚准备翻身上马,就听周嘉进叫起来:“你伤这么重,还能笔挺笔直地坐马背上啊?重来!”
陆壬顺从地佝偻起上身,在马背上虚弱地东倒西歪。周嘉进又继续咆哮:“他都要崴下去了,你干看着不扶一把啊?”
被无情轰击了的宋连畴只能一边一只手温柔地托着陆壬的腰,一边踩着脚蹬上马。骑行上路的过程中,也继续尽职尽责地将陆壬揽在怀里防止他掉下去。
陆壬的腰肢很细又很柔韧,宋连畴的手臂修长又很有力。当然,此时此刻,两人都没有心思体会这些细节,一边在心里讲周嘉进骂了一遍又一遍,一边竭尽全力演好这场戏,只求速战速决。
但往往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他们二人演的卖力,周嘉进看的也满意,本以为大功告成,突然听见化妆师弱弱的一声:“导演,对不起,配饰拿错了,应该是这个。”
两人眼前俱是一黑,周嘉进的龟毛性格,莫说关键道具用错了,就是演员衣服下摆没弄平整了都能整租镜头重拍。果然周嘉进一边咆哮着说:“赶紧换上去!”一边指挥着重来一次。
这一天,是入行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宋连畴:被迫对一个惹人厌的性|骚|扰变|态公主抱。
陆壬:堂堂直男被迫被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男人公主抱。
异口同声:还TM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