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遇长安》呓语何欢

37、梦里花落，可知多少

　　曾几何时，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蝶儿躺在阿山的葱郁草丛中，宽大的帽衫将他遮得严实。
　　阿山的花鸟虫鱼，阿山的十色锦。
　　他想到那个人，所以他又来了。
　　柳暗香。
　　此人冠世之貌，谦谦君子，举手投足间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好像，很在意他。
　　蝶儿的心头一紧，只觉得脑袋里一震---忘忧蛊。
　　停下来，停下来，我不该想，不该想。
　　“啊……好痛，师父，师父……锦簇！”
　　蛊虫突然停下了那可怖的剧痛，蝶儿突然睁开眼，划下一滴泪。
　　他蜷缩在一起，锦簇。
　　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又是谁？
　　他突然觉得，他的回忆是一张空白的宣纸，无人点上一滴墨。
　　他突然害怕，他活得好像很孤独。
　　这世外桃源再美，也不会有人来寻他，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草地上，被这绿野湮没。
　　“我喜欢……你。”
　　他闭起双眼，耳畔似有人低语。
　　“你是谁？”他问。
　　“我是……”
　　那人突然作一缕烟，一碰便消失了。
　　“你喜欢我，为何不能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蝶儿伸手企图抓住他的尾巴。
　　你为何会来我梦里？
　　摊开手，却成空。

　　褚无欢在人间客栈里落了脚，可惜没有多余的客房，只得和茗忆挤在一张床上。
　　褚无欢在茗忆的房间里转来转去，看着这规整的布局，觉得这完全符合小忆忆的风格。
　　“你，绕着我的房间转来转去的，是想做什么？”茗忆端着菜出现在房间内。
　　褚无欢笑着，脸上的疤有些狰狞。
　　“没什么啊，想以前都是小忆忆你服侍我，那时候，你比现在快乐得多呢。”
　　茗忆眼里闪过一道光，淡淡道:“以前的事，不许再提，我现在已经另觅新主。”
　　褚无欢仍是笑，却像是要哭。
　　“小忆忆，如果当年我没有为你挡下那一剑，或许现在，我早已娶得美娇妻，而你啊，会不会更恨我？”
　　茗忆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看褚无欢的眼神多了一分复杂的情绪。
　　当年的事，早已过去很久，他知道，褚无欢心里还是有过不去的坎，而他，何尝不是？
　　他眼前这个面相丑陋的男子，曾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储氏之子，储琳琅。
　　才貌双绝，是驸马之选。

　　长安城的好时景，落在秦巷陌眼里。
　　却又恰好，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男孩子站在城门前，迟迟不走，那执着的眼神，似是当年的朝歌。
　　“你为何这样看我？”他蓦然回眸，看着秦巷陌。

　　“你像我的一位故人，”秦巷陌一笑，道，“只不过，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他去了哪？”男孩好奇道。
　　“他，不知归去。”
　　男孩低了下眼帘，满目惆怅。
　　“这城墙承载了太多，我猜测得对的话，他应该跟我娘一样，不过，他没那么好命罢了。”
　　秦巷陌看着他，侧脸无比的稚嫩，却又有着成熟的目光，他跟那时的朝歌，真的有些许相似。
　　“长安头，长安尾，这长安我已看尽，我该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地方了。”
　　秦巷陌挥挥衣袖，再见一眼那天真顽童，扬长而去。
　　“此人今后，命数不详。”

　　---佛缘斋---
　　“皇后娘娘，岁末公公来了！”长灯提着裙脚，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林莞闭目，转动手中的佛珠，虔诚的向佛。
　　“何事这么匆忙？这焦急的性子可成不了大器。”林莞教导着。
　　“皇后娘娘，岁末公公来传旨了！”长灯候在一旁，忙道。
　　“传旨？”林莞睁开眼，眼里诧异。
　　难道是那日心中所想被佛祖听了去，灵验了？皇上要接她回去？
　　心里想着，李岁末的前脚就踏了进来。
　　林莞起身，端庄仪态:“李公公。”
　　“皇后娘娘，皇上让我来传话，这国师病重，需要您照顾，且先不用来这佛堂了，去万象星楼守着去罢。”
　　林莞一怔，看着李岁末，说不出话来。
　　“什么？皇后娘娘来这佛缘斋这么多时日，让别人听去是笑话，皇上怎么一点不关心皇后娘娘在这佛缘斋呆着是否还好，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把皇后娘娘置于何地？一日夫妻，百日恩，念在夫妻情分上，看一眼也好啊？”长灯听后，为主子抱不平，气头上，出言不逊。
　　“长灯！你这样成何体统？是想掌嘴？”林莞皇后威严，呵声道。
　　长灯委屈，在一旁不做声。
　　李岁末见这情况，也不好在这呆下去，拂尘一挥:“皇后娘娘，那小的这就退下了。”
　　送走了李岁末，林莞冷眼看着长灯，衣袖一挥，道:“你可知，你今日一言，万一被李公公传到皇上耳里，皇上怪罪下来，连我都保不住你。”
　　“娘娘，长灯愿为娘娘死，却不忍娘娘被皇上冷落。”长灯突然跪下，眼神坚定。
　　林莞见她这般，不觉怜惜，轻叹一声:“你对我衷心，可我又怎么能让你为我而死？如若怪罪下来，我会护着你。”
　　林莞一番肺腑，长灯感激不尽，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那无情的皇上知道，皇后娘娘的痴情。
　　“长灯，定不负娘娘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