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遇长安》呓语何欢

27、无心劫1

　　天山茫茫，白雪皑皑，雪天一色的银白之景，令天山万籁俱静。

　　无尽山洞内，身披天蚕雪袍的人在磐石上打坐，周身气流涌动，将他映得亦虚亦实。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浊有清，有动有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长清净，天地悉皆归……”

　　那人口念《清静经》，听上去像是修习道家之义之人。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体内有不知名的气流窜动，仿佛要将他四分五裂般。

　　他使劲浑身解数压制住自身的这股气流，调息体内经脉血液流速。

　　“我愿化身石桥，经历三千年风吹，三千年日晒，三千年雨打，但求等你经过。”

　　他猛然睁开憔悴的双眸，眼里是不住的情伤。

　　他起身走入洞内，被霜冻的水晶棺材晶莹剔透，内里熟睡着一位美貌的姑娘。

　　“绣儿……”他怜悯的伏在棺上，脸颊紧贴棺壁，冰冷透过他的全身，蔓延入他的每一根血脉。

　　“你有多冷，我就有多痛，我一定要让你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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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那一年，正值江浙一带梅雨季，东方优雅随三位长老下山为百姓祈福授业，蜀山是与道相存的门派，阴阳无极之道，天人合一之灵，视为上天派下的使者。

　　东方优雅自幼在蜀山长大，饱受天地万物生长之灵性，心思单纯，对人世之事不以为知。

　　“无心，这次下山，我们三位长老也是想让你见见世俗，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总是让你呆在山上，恐怕会娇惯出你目中无人的性子。”或云身为大长老，悉心教导着东方优雅，将这次下山的目的也简言明之。

　　“谢三位长老为无心而想，无心定会细心领会世俗之意。”那时的东方优雅还是一副心无杂念，为本无利的谦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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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水乡，温柔多情，西湖之上，凌风泛舟，舟舳荡清波，波光粼粼。

　　东方优雅一袭鸦青长袍翩翩，立于船头，享天地之乐事。

　　“我已享世俗寻风、拂柳、泛舟之趣，比起山上，果然偏见。”东方优雅邀茶而饮，集聚天地灵气，心神合畅。

　　东方优雅以为闲趣，纵观水上之景，被湖岸边的相与笑谈吸引。

　　凭着东方优雅的第一印象，湖岸上那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应该是个博学之人。

　　她谈笑风生，笑与天知，哭与地明，故事讲得风生水起，跌宕起伏，让人听得也津津有味，身临其境。

　　但，那一身苏绣裹流苏，一眼便知是哪家大户的小姐。

　　“无心，归舱吧。”

　　长老三人品茶笑谈，既已知事晓，拉回那个无知之人。

　　有些事，命定，不见得命硬，活过了就活过了，何以为期？

　　午饭时，他们歇脚于湖岸对面的酒馆，二层通风，紧靠湖边，从上观望可览杭州之况。

　　东方优雅随三位长老入座，桌上几道鲜绿素菜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东方优雅举筷，利落的伸向其中一道菜，只见另外一处被长老操控的竹筷挡住去路，上下几个回合，最终菜入长老口中。

　　“菜鲜，叶嫩，心静则食有滋味，不知者，自食其味。”或云仔细咀嚼菜叶，扶须满足。

　　“心无杂念，但入乡随俗，不可亵渎民俗，无心从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只觉这菜叶没有味道。”东方优雅由衷回答。

　　“哈哈哈，蜀山无门规，只为不让弟子拘束于无形，无心若是想要吃什么，大可放心下口，不必忧虑。”或水觉得有意思，点了点头。

　　其实东方优雅并不是什么简约大方的人，他的性子慢，却出于习道不得怠慢。

　　长年住在蜀山，日出而作，日落则息，造就他与生俱来的灵性。

　　然而，他不是仙骨奇才，平庸的身体给他带来常人想象不到的痛楚，若不是株好苗，扶正它，是要历尽劫难。

　　东方优雅曾为提起体内丹气，逢晨露聚集时空气极净，将自己练习到窒息。

　　“大家有听说过石桥的故事吗？那是个凄美的故事……”

　　楼下闹哄哄的，却能听见那个熟悉好听的声音。

　　东方优雅从二楼望去，托腮静思，一同融入那个故事情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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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与佛有关的故事，故事中有一个痴心的女子，她愿历练五百年等待她心爱的人，于是佛将她变成石头，又被人们砌成石桥。

　　最后，她苦苦等待着那个人，而他，终于也来了。

　　但这不是最打动东方优雅的，那个女子说了一段话：我愿化身石桥，经历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他经过我。

　　如果是我，我愿经历三千年。

　　东方优雅望着那个讲故事的女子，心中莫名想。

　　风吹过，柳枝千丝万条的抽动新芽，伴着那琳琅羽翼的彩蝶，将那讲故事的女子缠绕。

　　东方优雅痴痴的看着那只飞到眼前的蝴蝶，伸手去触碰它，它轻盈的点在他的指尖。

　　这一切都是这么真实，那么美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

　　落蝶三圈绕垂柳，惊了梦里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