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窥探（MEM）》少年宫

6、番外一 一场告白

　　番外一：一场告白

　　Mark今天喝醉了。在平安夜。

　　他在一家人满为患的中餐厅里点了一桌子的菜，做的有点太咸的宫保鸡丁，油太大的炒面，里面有点夹生的水饺。走来走去的大汗淋漓的服务生，油腻腻的桌布，没洗干净的碗碟。他用筷子反复戳水饺的外皮，翻动里面的肉馅，他一点也不觉得饿。

　　对面先生就在屏风后面约会。

　　他的椅背，屏风，对面先生的椅背，对面先生的大衣，对面先生。

　　对面先生笑起来了，他的声音轻快又温柔。他先是赞美了对面的女孩子裙子，然后不动声色的聊了很久女孩子感兴趣的画展，他感谢女孩子推荐的这家餐厅，然后不动声色的炫耀了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

　　Mark本来的意图非常简单，他想冲出去搞点小破坏：黑了对面先生的账户，彻查那个笑起来像只母鸡一样的女孩子的背景，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拼桌，甚至给对面先生一个强吻。

　　但是，Mark所做的一切，是一杯一杯的灌酒。他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对面先生的那句话：认识某个人，我们会有一段稳定的感情，每天早上出门时会接吻，只要想起彼此就非常高兴，能多吃一块面包。

　　他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做过这个梦。对面先生要结婚了，他挽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子缓缓走向婚姻殿堂。他温柔的撩起新娘的面纱，他的唇一点点接近对方的，新娘粉红色的唇膏会蹭在他的嘴唇上。

　　他们会有个小孩子。几个小孩子。

　　对面先生可能会留起胡须，他会搬到有庭院的独立房屋里，他会在花园里种各种各样的花卉，他的女儿在院子里荡秋千，他的儿子正在坡道上骑他小小的脚踏车。他们都长得像对面先生，有着棕色的眼睛，笑起来温柔又和煦。

　　Mark在夜半醒来的时候，会默默的在黑暗里坐上很久很久。他会抽出枕头下的那本书。

　　对面先生曾经随身携带了这本书很久很久，当他离开Mark寝室的时候，愤怒的对面先生忘了拿走。就在对面先生曾为病中的他诵读的那首诗下面，有这样几句话。

　　或许我们分开是比较好的，去吧，/你去寻找那歌唱着更为甜美旋律的唇。

　　他不明白这是不是一种征兆，一种必将分离的征兆。但是他每次想到对面先生和某个人白头偕老的时候，他感到麻木又平静。

　　对面先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Mark头痛的都要炸开了，他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开。等他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他把他的大衣，他的围巾统统落在座位上了。他扶着墙干呕了一阵，等他打算直起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他顺着裤脚看上去，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衬衫整整齐齐的扎在裤子里，黑色的围巾，然后是对面先生的瘦削的脸颊。

　　对面先生拿着Mark的大衣，他把大衣和围巾一股脑的塞给Mark。他们都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他在前面走着，Mark走在他的右后侧。

　　开始下雪了。寒风吹得对面先生睁不开眼睛，他此时一定显得眼泪汪汪的。Mark快走了几步，他从衣带里取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对面先生。

　　对面先生停了下来，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他再次向前走的时候，Mark装作毫不在意地抓住了他冰冷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对面先生转头看了看他，他们没有停下来。

　　他们一起走过对面先生常去的主题书店，转过转角，走过对面先生常去的咖啡店，走过漫画铺，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走过橱窗。

　　他们在对面先生的公寓前停了下来。

　　“世界一切甜蜜的作为有何价值,如果,你不亲吻我”Mark用力的捏了捏对面先生的手指。

　　“就像天穹里的两个精灵，他们相爱，却已筋疲力尽。”对面先生有些吃惊的瞪大的眼睛，但他马上接口说道。

　　Mark一把扯过对面先生的围巾，他的唇飞快的掠过对面先生的有些破皮的唇。

　　“你在哭吗，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