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可赦》禾惠

22、第24-25章

　　行动电话在床旁边的桌子上一边震动一边发出吵杂的声响。刘谦的脸深深埋在枕头里，随便抓起手边唾手可得的抱枕一掌拍在何晃杰头上。何晃杰不耐烦的重复习惯性动作，闭着眼睛从桌子上摸下来电话接起：“你好，哪位？”电话那头的人非常客气，何晃杰依然闭着眼睛，声音从睡觉模式转换到专业模式：“不好意思，刘谦老师这个星期行程全部安排满了呢……恩好的，麻烦您传真到公司……不好意思……好尽快，谢谢。”

　　何晃杰自始至终一直闭着眼睛，挂断电话后三秒重新进入半梦半醒状态，但即使在这个状态下，他依然本能的抓起刘谦用来拍他的抱枕回拍在刘谦的脑袋上。

　　刘谦极不情愿的把脸抬起来转动方向对着何晃杰，闭着眼睛问：“还有多久？”

　　何晃杰也把脸转到对着刘谦的方向，闭着眼睛回答：“睡吧，到时间我会叫你。”

　　刘谦伸手摸到何晃杰，然后扯扯，没扯动，何晃杰自觉的挪动位置靠上去把刘谦围进怀里。

　　“我不懂。”何晃杰依旧闭着眼睛动作纯熟的从床边某一侧扔出去一把美工刀：“你到底多想杀我，怎么连床上也藏满凶器。”

　　刘谦懵懵懂懂的说：“那是我做道具用的东西，你别乱丢。”

　　“我想到一个魔术。”何晃杰突然睁开眼睛。

　　刘谦毛茸茸的头蹭蹭何晃杰的肩膀，示意何晃杰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何晃杰认真的说：“舞台上放一张床，上面遍布直立的各种美工刀，刀刃向上，你浮在刀上面……呃效果是睡在刀上面，还可以翻身，可以趴着，可以做任何应该是睡觉可以出现的姿势……悬空。”

　　刘谦睁开眼睛看何晃杰，眼神脱窗，几秒钟后缓缓开口：“我先悬空走路，就像漂浮在空中走路，然后走到床边躺下，依然悬空……反地心引力。还要刀干嘛？你根本就是自己想杀我吧！”

　　何晃杰吧唧一口亲在刘谦额头上，一手托肩膀一手托腰把刘谦抬起来，声音响亮：“到时间起床开工了。”

　　其实跟何晃杰工作才是件辛苦又火大的事情，刘谦是这样想的。

　　“都跟你讲了上节目不要戴眼镜，你看起来很A诶。”何晃杰吼。

　　刘谦委屈的捂住耳朵，一脸无辜：“戴眼镜才看起来专业好不好，我是老师耶。”

　　“你都是‘老师’这种很A的职业了，还穿白衬衫，还戴眼镜，用不用再穿上窄裙啊，拿教鞭啊，反正一A到底就好了啊。”何晃杰继续吼。

　　刘谦无语问天：“你自己心态不正常思想不健康，谁会联想那么多啊。”

　　何晃杰怒，抓住旁边一个助手问：“你讲讲看，刘谦坐在评审区那个德行A不A？”

　　助手被吓到一时反应不过来吱吱唔唔。

　　刘谦翻白眼，放走助手对何晃杰不耐烦道：“只有你这种满脑子情色思想的人才会怎么看我都不顺眼。”

　　“你一直摆出色诱学生的不良老师姿态，我怎么看你顺眼。”何晃杰闹起脾气来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

　　刘谦无奈：“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多想耶。”

　　何晃杰不懂，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大家都想扑倒那个满口大道理却怎么看怎么欠压的评审老师。

　　不过这些事情在外人的眼光来看是甜蜜且合理的。何晃杰的理念就是，他出售的不是魔术本身，刘谦才是包装精美的商品，而刘谦的魔术是这件昂贵商品的最大价值所在，但是魔术本身并不是可以卖钱的商品。所以出售刘谦的专业技术还是姿色都是合理的。可是让厂商老板捏手心摸大腿就是不合理了。不过被摸大腿的人也只会娇媚的傻笑然后错误引导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而已。

　　何晃杰记得刘谦还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告诉刘谦，被摸了，就摸回去，被人亲了，就用力的亲回去，被刺伤一刀，就刺还回去N刀，这个世界有人是没在怕的。然后刘谦攀上何晃杰的肩膀对着何晃杰的嘴唇吻上去，放开时天真无害的说：“我亲了你，你现在赶紧亲回来啊。”

　　刘谦就是个祸害人间的恶魔，慢性毒品，包装精美的杀人武器，诱人的妖怪。白皙的皮肤下藏着青色的獠牙，越是醇美越是有毒。这是很久后何晃杰为了吓跑刘谦身边的众追求者所创的官方说辞。不幸的是何晃杰越想吓跑这些不上道人，这些人越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前赴后继一路撞南墙。就比如眼前这个每天追着刘谦各种演出跑必要时还偷偷摸刘谦大腿的富商。多不巧富商是何晃杰的多年朋友并且赞助过刘谦的很多演出。更天兵的是这位富商真不知道自己偷摸的大腿的主人是谁。这一切最最无法忍受的是富商和以往想占刘谦便宜玩玩而已的人有本质上的不同，人家是真爱。

　　“我有交往的人呢。”刘谦弯着迷离的眼睛。富商耸肩微笑。

　　“你儿子都很大了耶，他参加魔术比赛我是评审耶。”刘谦不可思议的指自己。

　　富商眯眼睛笃定的放平声线：“我比我儿子还要喜欢你。”

　　假装喝酒实则偷听的何晃杰听到这句话恨不得拍桌起立，那时他还没有把刘谦的路线定为宅男杀手或大叔杀手，当然也没有发现刘谦总会是少男们和中年男人们最爱的菜。

　　何晃杰苦大仇深的靠过去表情可惜的对富商说：“让你儿子过来把刘谦比较快。”

　　“我儿子是高中生。”富商两眼放光的看着何晃杰开玩笑：“他有青春的□□。”

　　“你为了泡刘谦连自己儿子都出卖你是不是人啊。”何晃杰边笑边喊，一把拉过刘谦问：“他跟他儿子，你要哪个？”

　　刘谦喝了点酒眼神有点飘，不知道是发呆还是认真思考。

　　何晃杰在刘谦面前打个响指提醒刘谦回神，继续说：“他有钱，他儿子有□□，你要哪个？”

　　刘谦看看富商再看看何晃杰，笑：“虽然我也不缺钱，但我能不能两个都要。”

　　“真聪明。”何晃杰神秘的眨眼，伸手嗑一下刘谦的下巴：“不愧是我教育出来的。”

　　两个人发神经哈哈大笑，富商无辜的喊：“我讲认真的你们两个笑完没啊。”

　　何晃杰手撑着下巴看富商：“我也很认真啊。”

　　“那你是放不放人啊，我要真追刘谦你最好别派人砸我的车哦。”富商很诚恳。

　　何晃杰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是这种人吗，我最多只是会绑架你小女儿啊。”

　　“你还有女儿？”刘谦惊。

　　何晃杰拉过刘谦一脸“有事好商量”的谦虚道：“所以你要想清楚，你跟了他，虽然他很有钱，但意味着你要当两个孩子的后妈，继母……”富商笑翻，何晃杰继续说：“你如果跟了他儿子，他儿子很帅而且年轻，但意味着你将会有一个还在上国小的小姑子和一个对你有企图的色公公……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说完何晃杰自己也笑翻。

　　刘谦很不屑的瞪一眼两个酒醉的猥琐中年人：“你们笑个屁啊，不要消费我了好不好。”

　　富商捏捏笑僵的脸：“阿晃你嘴很贱诶，什么后妈什么公公啊。”

　　何晃杰不看富商，直勾勾的盯着刘谦的脸，问：“你要哪个？”

　　刘谦笑而不语，含情脉脉的看何晃杰。

　　富商突然有些烦躁的扯扯领口。

　　“你真喜欢他呀？”何晃杰转头悉心的开导富商：“那你追吧，我管不了，我就是个经纪人。”

　　刘谦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手不动声色的划过何晃杰的腿，何晃杰抬眼看刘谦，刘谦轻咬下嘴唇。

　　富商笑，很豪迈的对刘谦说：“刘谦啊，你干爹都批准了，今天晚上跟我回家吧。”

　　“我不要啦见到你儿子我尴尬耶。”刘谦开玩笑的口吻，然后用眼神对何晃杰发出求救信号。

　　何晃杰百无聊赖的笑：“刘谦是你儿子的神耶，打开门看到自己的神不穿衣服被自己老爸压在身板底下这成何体统啊。”

　　刘谦瞪何晃杰，富商大笑，然后忽然安静的问：“你们两个在一起啊。”

　　何晃杰只愣了一瞬间，摇头：“我们之间只有纯主雇关系。”

　　刘谦的表情渐渐变冷。

　　“你危机公关做的特别差。”刘谦看着车窗外表情严肃。

　　何晃杰认真的开车，音色很淡：“那你希望我怎么讲啊。”

　　刘谦转过头看何晃杰不以为然的侧脸，然后转过去继续望向窗外：“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过你俗辣的要死，有的没有的人你都怕，你怕什么啊。”

　　“他是我们的金主诶，得罪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何晃杰标准的云淡风轻脸。

　　刘谦冷笑，声音低低的：“什么金主啊，我又不是高级妓女，要什么金主啊。”

　　“年初我们占过卜啊。”何晃杰悠闲的弹方向盘：“你会遇到贵人，每个有可能是贵人的生物我们都应该珍惜啊。”

　　很久后刘谦开口：“为什么你以前对待任何客户都嚷嚷我是你马子，现在在别人面前跟我撇的那么清。”

　　“因为以前我不靠你赚钱，现在需要靠你赚钱。”何晃杰简单明了的陈述。

　　“钱钱钱钱钱就知道钱。”刘谦火大：“你山贼啊？你土匪啊？你怎么不直接用抢的比较快？”

　　何晃杰看好戏一样事不关己的笑：“我有个会赚钱的马子当摇钱树还做什么土匪呀。”

　　车在车库停稳后何晃杰下车，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刘谦一动不动。

　　何晃杰趴在车门上横着老流氓的脸乱哼哼：“呦，我的小甜心生气啦？”

　　刘谦抬脸看何晃杰，轻轻吐字：“你爱我。”

　　何晃杰点头，特别虔诚。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合约，不用合开支票，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你现在还会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刘谦看着何晃杰，眼波流转。

　　何晃杰笑，伸伸懒腰，然后一把将刘谦从车里拉出来，揽过刘谦的腰甩上车门：“从我们分掉第一笔钱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天真的关系。”

　　告诉大家他戒烟，感情生活空白，带着一点妖媚一点纯真的神秘魔术师，私下里是呆呆宅宅的大男孩，对粉丝很热情，对媒体很温和，对专业很固执……这就是被何晃杰包装出来的很假的优质偶像。如果看到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抱着酒精软在别人怀里骂三字经的刘谦，那只是他精神分裂有双重人格而已。

　　刘谦和何晃杰抱在一起转圈嚣张的大笑一路从长廊转到房间。刘谦满是戒指的手向上空挥洒新台币，钞票满天飞，何晃杰抱起刘谦不断的把纸钞塞进刘谦的领口。

　　“你拿什么奖励我？”刘谦有些晕妆的脸看起来别有风情。

　　何晃杰色迷迷的顺着刘谦V字领口看进去，无良的哼哼：“你想要什么啊何太太？”

　　刘谦宽宽的内眼线晕到下眼皮上，无辜的像刚哭过：“我想放暑假啊何先生。”

　　何先生捏起何太太越来越尖的下巴，挑起一边嘴角邪邪的笑：“我现在有钱有美人有时间，除了度假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干嘛。”

　　呦吼~~~刘谦欢呼，两条腿盘上何晃杰的腰，整个人的重量托付在何晃杰身上。何晃杰托着刘谦继续嚣张的在地上转圈圈，何太太继续嚣张的满地撒钱。

　　停在某一刻何晃杰突然抱着刘谦撞向后方的墙，刘谦整个背部被撞在墙上吃痛哼哼。何晃杰紧贴过来掐着刘谦的脖子吻上去，那几乎不算吻，野兽的啃噬。刘谦手摸上何晃杰的衣角掀起。旁边电话铃声大作。吻的火热的两人全然不予理会继续痴缠。

　　电话持续不断的重复尖利。何晃杰腾出一只手按下扩音键。

　　“何先生？”电话那面平静的声音。

　　“唔……”何晃杰将嘴唇离开刘谦已经出现星星点点红印的脖子，喘着气说：“有事跟我助理讲。”然后重新吻上刘谦有些红肿的耳垂。

　　“我是XX制作人，想请刘谦老师录制新的电视魔术单元。”电话那面的声音依然淡定。

　　刘谦摊在墙壁上脱自己的衣服，何晃杰对着电话方向道：“刘谦最近身体不舒服休假。”

　　刘谦轻笑出声，何晃杰伸手捂住刘谦的嘴比“嘘”的手势，刘谦坏心眼的看何晃杰，伸出舌头轻舔何晃杰的掌心。何晃杰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凑上去咬住恶作剧的舌头。

　　电话那面的淡定君不依不饶的开口：“呃，但是这次制作单位真的很用心。”何晃杰很想怒吼老子有正事在忙你TM不要废话好不好！但在听到淡定君报出原委和价码后，何晃杰瞬间停止动作。

　　刘谦对着何晃杰的脸娇艳的吹气。何晃杰忽然接起电话和淡定君仔细交涉起来。刘谦不甘心的这里蹭蹭那里揉揉，时不时发出一些小声响。最后索性跪下身去拉何晃杰裤子的拉链。

　　“好的，几分钟后我跟你联系。”何晃杰挂断电话一把把刘谦从面前提起来，刚要讲话刘谦先发制人：“你答应我要放假的我已经忙很久了耶。”

　　何晃杰手慢慢捧住刘谦的脸，一只手就能挡住的巴掌脸。

　　“你这样看我也没用，魔术师又不是超人。”刘谦皱着眉头坚定说。

　　何晃杰不以为然的挑嘴角：“这次机会难得，而且价开的很高。”

　　“我跟钱，你要哪个？”刘谦此时即使是愤怒的眼神都特别漂亮。

　　何晃杰无奈：“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河里，你选择救哪个？”

　　刘谦气急败坏：“这不是一种问题！”

　　何晃杰老谋深算的笑：“是同一种无聊问题。”

　　“我不喜欢这样。”刘谦哀哀的说。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小马子。”何晃杰额头碰到刘谦的额头温柔的开口：“以后你可能会面对更多的疲惫和绞尽脑汁，为了让你以后过上这么变态的生活现在就要增加曝光率提高知名度呀。”

　　刘谦委屈的扁扁嘴：“你心眼怎么那么坏。”

　　对啊对啊，我是坏人啊。何晃杰把刘谦搂进怀里，即使是坏人，也有不幸得知你的梦想而且记到现在的可能性。你在拉斯维加斯表演，谁知道？你随便在街上变个小魔术，只要有摄像机，大家就全都知道了呢。

　　何晃杰以为刘谦懂的，但刘谦凭什么要懂。所以某一天刘谦发疯一样往何晃杰身上砸东西，边吼：“你跟钱一起过吧，不用和我在一起！”何晃杰也只是眯着眼睛看刘谦意味深长的笑。

　　后来他们分手了。不是因为谁谁精神出轨或者□□出轨，也不是分赃不均利益冲突，更不是何晃杰在刘谦失控的状态下没有把电话调成震动。何晃杰和刘谦自从开始认真谈恋爱后，总需要做一些符合恋爱中的人该做的事。分手也是恋爱的一部分。

　　“你这个人就是大男子主义特别严重，认个错有什么了不起啊。”刘谦撇嘴。

　　何晃杰不可思议状：“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吗，给我跪下。”

　　刘谦翻白眼，不屑：“凭什么是我跪，错在你诶，你还死不认错。”

　　“用分手威胁我的人是你吧。”何晃杰炸毛：“这种话能随便讲吗，你杀了我不是比较快？”

　　刘谦转过头瞪何晃杰，喊：“停车！”

　　司机先生扶额：“这里不能停车，老板娘。”

　　“下个路口靠边停！”刘谦命令式口吻，然后眼神带毒的看何晃杰：“分手多合你意啊，你潜意识里不是一直催眠自己我们就算到世界末日都只有纯利益关系。”

　　何晃杰眼神带刀子看刘谦：“那你希望我怎么讲啊，我们就是刚巧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伪干父子关系？”

　　司机先生扶扶脸上的太阳眼镜，咳嗽两声。

　　刘谦可惜的摇头：“你真的没救了。”何晃杰抓抓脖子：“你自己也没比我好救到哪里去。”

　　“分手。”

　　“分就分。”

　　“那个……”司机先生的声音从天而降恍若神灵：“两位……停车？”

　　刘谦点头。车在路边停稳后，刘谦一脚将何晃杰踹下车去。司机先生淡定的对他老板行注目礼，然后绝尘而去。

　　大不了就是重新再追一次，何晃杰不着急，并且无所畏惧，因为他赌定刘谦是跑不了的。他们注定会埋在一起，不管彼此是否愿意。

　　大不了就是再放他一马，刘谦不慌张，并且抱有侥幸，因为他赌定何晃杰是逃不走的。他们注定会埋在一起，不论谁提出任何异议。

　　无爱可赦。

　　我们的爱，没有一星半点应该被赦免的可能性和资格，因为我们从未企图过得到上帝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