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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6章 ...

  •   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何晃杰不可能一辈子当个恶棍还混的风生水起风平浪静风顺一帆,江湖上纷纷传言何晃杰是假结婚真敛财。其实不然,何晃杰结婚没多久就闹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他老婆根本没怀孕,这属于婚姻诈骗民事案件。何晃杰怎么也是个混社会的要皮要脸,所以没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但这些并不足以弥补他敛财以后拍屁股走人的事实真相。

      何晃杰的老婆真是太酷了,为多少良家妇女纯情少男出了一口恶气。何晃杰载在一个娘们手里这事也不是第一次,要不说风流下流就一线之隔呢,但这次事情比较大是因为何晃杰居然被人骗婚了。天哪,何晃杰这种杀千刀的精明鬼注定一辈子当老光棍的腹黑男人称“台客一匹狼”居然也能被人骗婚?这娘们真是群众的偶像。姐姐,你屌。

      官司打完之后,同情何晃杰的人居然很少。人家晃爷才是受害者,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啊!何晃杰一夜之间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积德,因为报应来了。吃斋念佛多多行善,痛改前非回头是岸。

      那是何晃杰人性转变巨大的一年。他开始信上帝,开始做慈善,开始对老弱病残孕和颜悦色,开始减少酒精量,开始逐步治疗“性上瘾”或者“性依赖”这种特殊病症,开始把兴趣爱好从打飞机过渡到打高尔夫上。

      何晃杰要洗心革面做个好人。谁信?没有人信。还好,何晃杰是个铁骨铮铮的纯爷们,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践的价值,就算跌倒了姿势也会很豪迈。何晃杰的梦想就是,做个好人。和幼稚园大班的小朋友们的梦想一样简单。

      后来陈冠霖见过何晃杰,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非常想吐。因为他居然在清晨看到了清醒的何晃杰穿着运动裤在晨跑的样子,阳光笑脸跟周围的邻居夫妇打招呼,并且表情滑稽的哄逗婴儿车里的小baby。

      那场面实在是太恶心了,陈冠霖简直不忍目睹,于是装作没有看见骑单车飞速离开。

      后来胡凯伦见过何晃杰,他觉得五雷轰顶天崩地裂。因为他居然在傍晚看到身边没有妹的何晃杰正在溜一条肥的像猪的小狗。一边溜小狗一边欢快的唱着流行歌曲。唯一没变的是,唱歌依然难听。

      那场面实在是太丢脸了,胡凯伦简直想自插双目,于是直接无视招呼不打掉头跑远。

      后来文沛然见过何晃杰,他觉得乌云密布死期将近。因为他居然在书店这个何晃杰一辈子不可能光临的雷区见识到了何晃杰的真人。何晃杰本人居然手捧一厚落日本文学名著表情虔诚的在柜台结算。

      那场面实在是太惊悚了,文沛然宁愿一头撞死,于是根本没迈进书店大门就拉友人逃命似的离开。

      后来巨根先生见过何晃杰,他觉得,时代变了,人心不古。他不幸在PUB里误入某个局看到了何晃杰……何晃杰没有往大胸部里塞钞票也没有偷捏小男生的屁股,更没有狂灌酒精扬言裸奔。他很假仙很装处的坐在沙发上认真跟人哈拉,手甚至没有揽住旁边妹的肩头。

      巨跟先生不忍回想起那罪恶的场面。他表示压力很大。

      后来何晃杰的老东家旧老板见过何晃杰。在健身房里,何晃杰很卖力的训练自己也许已经没救的啤酒肚,脸上没有宿醉的表情。旧老板很尴尬的问候:“何老板,最近,真的,还好吗?”何晃杰不解:“很好啊。”旧老板瞬间更尴尬了,好像不正常的是自己。

      后来很多跟何晃杰不是很熟的人都见过何晃杰,连这些人都不能容忍,何况跟在何晃杰身边的人?

      Lisa战战兢兢的敲开何晃杰的办公室门,弱弱开口:“老板,到星期三了,是沈小姐的生日,需要定花吗?”

      何晃杰头也不抬翻看手里文件,冷冷开口:“定,以公司名义。”

      “是!”lisa长呼一口气离开。

      司机先生小心翼翼不敢八卦的专心开车,阿BO从镜子里偷看坐在后座的何晃杰。何晃杰没有嚼槟榔,嚼的是口香糖!阿BO浑身冷汗。何晃杰开口讲话了。如果换做以前的何晃杰会闲闲说“你再盯着我看一秒吧,因为下一秒你就再也看不到了。”而此时的何晃杰居然微笑:“我黑眼圈很严重么?”

      阿BO汗毛倒竖想哭着跑回家。

      “不就是个离婚么。”友人淡淡吐口烟:“你至于消极成那样么。”何晃杰喝手里的啤酒,依旧云淡风轻的痞子脸:“我失恋了。”友人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先生,那就是只骗你钱的鸡,你就不能用对待动物该有的不屑完成这件事情吗?”何晃杰慢慢趴在吧台上:“他没骗我钱,骗得是我感情。”另一友人晴天霹雳状:“难道你娶她不是因为她骗你怀孕,而是你寻找到真爱了?噗哈哈哈哈哈哈。”何晃杰慢慢闭上眼睛:“我娶他是因为他跟我打赌,我输了。但是我没娶他,因为我没输。”

      “你到底在讲什么啊。”有良心的友人安慰状。

      何晃杰淡淡的说:“我想我家小马子了。”

      后来何晃杰搬回老窝。购置了新的自动麻将桌。他想起以前每次自己召唤狐朋狗友回家打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时,刘谦总会像背后灵一样幽幽出现默默的在不远处和人下象棋,偶尔用他漂亮颤抖的小眼神往何晃杰这里瞟一眼。多瞟那么几眼后,何晃杰就不耐烦的把人全部轰走。

      后来何晃杰转掉自己桌球bar的股份。他想起以前他打桌球的空挡,总会看到刘谦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漫画,他走过去把刘谦的漫画书抽下来说“别看了难怪你眼睛不好”,刘谦这个大逆不道的直接伸手捏他干爹的脸嚷嚷“你心疼我呀呵呵呵”,然后何晃杰就会捏起刘谦的下巴吧唧一口亲上去,抹抹嘴巴心满意足继续跑去尬桌球。

      后来何晃杰换了更招摇过市的老爷车,台北那时已经不流行开跑车了。在卖掉旧车前他很有耐心的亲手收拾自己旧车里的东西。最多的就是座椅底下靠背后方随处可见的扑克牌,TMD,刘谦到底有没有一副牌是全的。然后就是各个年代各种流行歌曲的唱片。何晃杰翻出来上个世纪末最早一批的宅男女神coco李玟的精选集在车上悠闲的听起来。

      “怎么是这种结果,不相信自己耳朵。为你付出所有,最后却是我投入太多。
      可能她比我温柔,给了你更多自由。可能我的守候,让你更有,离开的理由。

      原来爱情可以来去自如我从来不懂,每天想的等的爱的要的竟然背叛我。
      原来爱情可以把心折磨痛到不能说,只好在夜里重复的听着伤心的情歌。

      曾经爱你爱到忘记自我泪不停的流,你的一举一动一声叹息都能左右我。
      曾经爱你爱到忘记自我不知爱已走,只剩伤心情歌陪我唱到心痛。”

      这歌越听越别扭,怪不得刘谦喜欢呢。听着听着何晃杰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有人在车窗外敲玻璃把何晃杰叫醒,何晃杰懵懵懂懂摇下车窗。

      刘谦穿着制服站在窗外,微微弯下腰,长发被风吹起飘在胸口,带着甜美到不行的抱歉笑容说:“sorry啊,我出来晚了。”

      何晃杰扭扭脖子深呼吸说:“今天怎么这么晚放学啊。”

      刘谦把头发别在耳后,面带愧疚,皮肤白的脆弱:“今天我们社团彩排话剧,一直到刚才他们才放掉我,我已经是最早逃出来的啦。”

      何晃杰看刘谦,很痴迷的从他的长发一直抚摸到脸颊,温柔的问:“小马子,你怎么不问我爱不爱你呢?”

      刘谦慢慢的把头探进车窗,一瞬间的羞涩,嘴唇轻轻的印在何晃杰的嘴唇上,长发扫在何晃杰脖子上痒痒的。“那你爱不爱我啊?”刘谦问。

      “爱啊。”何晃杰笑,像个白痴一样的傻笑:“好爱你呀。”

      然后何晃杰猛然惊醒,外面天色已暗,霓虹点亮。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那个清瘦的少年再也不会飘着他黑色的长发抱着课本缓缓从校门走出来,再也没有那些让人心痛的单纯和直白,再也不会带着他甜到发腻的笑容撒娇般问何晃杰:你爱不爱我呀。

      何晃杰也再也没有机会,在那个少年最年轻最纯真最美丽的时候握紧他的手,告诉他我好爱你,我比我自己想象中还要爱你。

      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能。如果时间退回到那个暴雨夜,何晃杰一定会不管不顾就算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告诉刘谦他不结婚了,老子除了你一辈子都不想娶别人。如果时间能倒回到刘谦第一次决绝的从何晃杰家离开,何晃杰一定会追出去抱紧他不放手,也许就是再也不放手。如果时间能倒回到刘谦第一次问何晃杰你爱不爱我,何晃杰一定会说我爱你,即使是假话也会说。

      如果时间能倒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何晃杰也许根本不会上前跟那个穿着不合身的燕尾服的小鬼搭讪。是呀,我看上的是小鬼你本人,不是你的魔术呀。表面上是想揭开魔术的神秘面纱,其实是想脱掉变魔术人的衣服。何晃杰你个老色鬼,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后悔。

      那时何晃杰真真切切的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刘谦了。原来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分手以后才能看出来那个人的好。原来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失去后的撕心裂肺确实会蔓延全身,痛苦的将要窒息,冰冷不堪。原来这就是爱情,携带一颗冰封的心,放走了一个注定离散的人。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刘谦也见过何晃杰。是在香港的机场,一个转机回台北,一个刚落地准备坐船去深圳。

      刘谦一个人拖着厚重的行李,满满全是魔术道具。他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人,穿着风衣自以为很帅的老痞子,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打火机,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时间和空间都与他无关的泰然自若。

      刘谦走到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自我变声说:“猜猜我是谁?”

      何晃杰没有一点惊恐或者惊讶,平淡的回答:“sir,我没携带违禁物品。”

      刘谦放开何晃杰,心想和何晃杰玩真没意思。

      何晃杰转头看刘谦,没有任何出乎意料大惊大喜大起大落的戏剧化,他依然操着他的台客普通话带点广东腔:“骚货,恭喜你又得奖了。”

      “恭喜你离婚了。”刘谦不甘示弱点点头。

      “啧啧。”何晃杰皱眉头,表情遗憾:“我都离婚几个世纪了,你还挖我家祖坟出来上香,太无耻了。”

      刘谦慈眉善目的微笑。

      然后气氛就尴尬了。

      “呃。”魔术师总有打破僵局的习惯和义务:“我回台北,你去哪?”

      何晃杰坦然回答:“深圳。”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年轻了,看来生活不算糜烂呢。”刘谦抬手看表。

      “我的小甜心呐,等你三十岁以后你就知道要越活越年轻了。”何晃杰抬头看机场时间。

      何晃杰把打火机装进风衣口袋,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先走了,去取行李。”

      刘谦点头。

      “对了。”何晃杰迈开两步回头说:“你最近那个洋鬼子男朋友,很正。”

      刘谦笑:“你干嘛跟踪我的近况呀。”

      “我暗恋你呗。”何晃杰挑眉。

      然后转身,离开。

      刘谦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看着那件咖啡色的风衣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切。他发出一声单音节。

      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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