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星陨》君离忧

64、第七章 尊师殒

　　阿芙涅目送着尼索斯离去，转身笑眯眯道：“老师，我们开始吧——”

　　马利沃端起桌子上的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才悠闲的开口：“尼索斯的事啊，那真的是很多啊！嘿嘿，那孩子从小就一副老成样。记得他小时侯……”

　　阿芙涅的目光只是紧紧的攫住马利沃送要嘴边的水杯，见那水已经被马利沃咽下肚，阿芙涅笑的更见美丽动人。

　　“呃——”马利沃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看阿芙涅：“孩子，我好象要去一下厕所啊——”

　　“啊——”马利沃只觉得腹中疼痛难忍，那感觉绝对不是寻常简单的肚子痛。抬起头，马利沃希望那个女孩能扶他一把。却见那女孩淡漠的看着她，温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心中一寒，突然联想到最近这阵子闹的贵族们人心惶惶的事件。这本来似乎是没什么联系的事，马利沃却不自觉的联想到那上去。

　　“听说，最近星觞出现了一个杀手。每次杀完人，都会拿走死者身上的一块皮肤。杀手的目的不得而知，不过，不知我身上是否有你要的那块皮肤？”马利沃觉得疼痛感渐渐减弱，只是，四肢的力量好象在慢慢抽离。心下一骇，绝望的感觉第一次占据他的思想。

　　闻言，阿芙涅脸色苍白的难看。原本没有情绪的眸里突然转过千种心思，最后只留下心痛，在忽深忽浅的流动。

　　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

　　她本不想杀了马利沃，所以对他下了冥王殿里一种特别的药物。服食者会没有感觉的昏迷，即使你是魔法高强的法师，也无法抗拒这种药物。除了那力量抽离前的疼痛，受者不会有任何痛苦。然后，就像是赖昂内尔一样，他可以不用死。可是……现在，他居然看破了。那——他就不得不死了。尼索斯，对不起！

　　少女眸里的情绪缓慢沉淀，最后的那些些，叫无情。“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么你就没有‘生’的希望了——”阿芙涅瞬间回到她杀手冷酷的一面，冰冷的话从那张诱人的红唇缓缓吐出。

　　马利沃也是竖起了防备：“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杀那么多贵族是为了什么？”

　　阿芙涅摇摇头：“老师，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哦！我只杀了一部分而已！还有一半，是另一个杀手做的。老师，您还记得洛兮么？”

　　“什么？你说洛兮？”马利沃无论如何也没想过，那个漂亮的如女孩子一样的少年是个杀手。可是，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这个纯净的像是精灵的女孩，不一样是沾满血污，如同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残酷到令人恐惧，而她的笑容，却永远是无邪的。脑子一转，惊讶的失声：“那么，海格埃；凡鲁威先生的死……”

　　“当然是洛兮啊！还有阿米兰斯，他们的死，都是洛兮啊！老师，你为什么要发现我的身份呢？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所以，你才要去死……”

　　“哼！难道你们还会饶人不死吗？”马利沃嘲讽的厉呵。

　　“老师，我对尼索斯的爱连我自己也不能理解。他所爱的人，我是不会伤害的。可是怎么办，老师你却偏偏揭出了我的身份。所以你必须死，我不想杀你的啊……”阿副捏悲伤的说着，凄惶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可怜。

　　“是吗？那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杀得了我！”马利沃从袖子里抽出那根魔杖，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周围步下防护结界。然后把魔杖对准阿芙涅，念念有词：“以光之能，吞噬暗之邪灵。极光——”

　　然后，那根不起眼的魔杖顶端，结出个绚烂夺目的光术球。马利沃的手往前一送，那光球立刻飞转，直扑向阿芙涅。

　　仿佛是在嬉戏一样，少女一个后翻，从容的避过了那一击。没有阻碍的光术球落在墙面上，没有一点声响。片刻，只见墙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然后如同迅疾的水流，蔓延开去。

　　“好厉害啊老师！不过，你应该撑不了多久了！”阿芙涅巧笑嫣然。这刻的她，仿佛一只戏耍着自己爪下猎物的猫儿，优雅邪美。而马利沃，自然是那不幸的老鼠。

　　是的，阿芙涅说的不错。本来，以马利沃的势力，阿芙涅至少要耗损一般的力量来对付他。但是现在，马利沃刚被她下了药物。没有气力，连魔法也被压制了一半去。

　　现在，罩在马利沃身边的防护结界正慢慢的变薄。似乎阿芙涅随便的一击，都能要了他的命。

　　依旧是那样的淡定不迫，阿芙涅在手心结出一排冰凌组成的箭。少女手一扬，那箭齐齐射向那层薄弱的防护结界。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一排冰箭齐唰唰坠地。却是已经在结界之内了。

　　结界破了。

　　“老师，对不起了！”阿芙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进，闪电样的出击。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手、臂，带着她熟悉又厌恶的温度和腥甜。

　　“唔——”马利沃闷声一哼，疼痛以胸口为中心，向四肢蔓延。

　　“阿芙涅……你，真是个可怕的人！”生命的最后一刻，马利沃狠狠的道。

　　可怕的人？是啊，谁会觉得杀手可爱呢！

　　剥下那块位于手肘后上方的射手宫人皮，阿芙涅临时决定幻化出一个马利沃，替她的不在场做出完美的证明。想起她初来这学院时，一切花、草、石像，都是幻术凝成的影象。现在，连人都是幻术的虚象，这不可笑么？

　　阿芙涅走出房间。她离开的刹那，马利沃坐回桌前，摆弄他那盆珍异的花。屋内狼籍的一片不复存在，一派整齐。仿佛那真实的存在才是假象，而这幻术的虚假，却是真实。

　　走廊里经过一个老师，阿芙涅立刻叫住她：“对不起，校长他好象说需要些水，浇他的宝贝花。麻烦你送去。”

　　“哦，好！”那老师微笑着点点头。

　　太阳出来了，霜早已化尽。美丽的少女纯净的似不食人间烟火，消失在远处的景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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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到两个小时后，回到子爵府和尼索斯、朗力一起聊天的阿芙涅，和大家一起，接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老师……老师他怎么会……”尼索斯的脸上依然是那样的冷静，只是不完整的话语说明了他的悲伤和不相信。

　　“尼索斯……”阿芙涅把手覆在尼索斯的手上，试图安慰他。

　　“阿芙涅，怎么会这样。你走的时候，老师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啊，怎么会这样？”阿芙涅不知所措的回问以同样的问题。

　　“老师——”尼索斯捂着脸低下头，看不清他眼里的悲愤。

　　马利沃的葬礼是在他死后的第三日，垂到胸口的白胡子没了往日的光泽，一恍惚，似乎还能看见他狡猾似狐狸的笑，孩子样的顽皮。

　　与尼索斯并肩站在那的阿芙涅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怕。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她怎么能那样无辜的看着尼索斯？

　　“老师，我一定会帮你报仇！”尼索斯望着灰蒙的天，沉声保证。

　　阿芙涅望着他，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尼索斯与她的距离从未有过的远。她跨不过去，他也跨不进来……

　　艾斯提旯学院的校长室里，那盆漂亮的花静静的绽放着。火红的茎、火红的花，赤红的脉络清晰分明的遍布花体。

　　荼焰花，生长在火山口的花。喜热，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