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蓝魂复仇记》白糖冰棍

21、醒来

　　初雪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床头一盏小夜灯，在屋顶上打出一片浩瀚的繁星，仿佛无边无际沙滩上闪着光的绚丽的贝壳，又好像一张精致的黑丝绒上缀满了闪光的钻石，在璀璨的星光里，房间里的窗帘，家具，和其他装饰，都闪着柔和的幽幽的光芒，好像月光透过轻纱那么朦胧，又像粼粼水光透过层层轻舞，一瞬间初雪被这梦幻般美丽的世界迷幻，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吓了初雪一跳。

　　初雪往声音那边看过去，巨大的窗帘阴影里，有一个孤独的影子坐在那里，身材欣长，线条冷硬。是韩冷！她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的争吵，他对她所做的事情。他走以后，她就那样被绑在那里，一动也动不得，她心里交杂着说不清的百种滋味，屈辱是有的，即使在她被人囚禁的日子里，她也有着起码的尊严，可是在韩冷的手里，她不得不忍受这样赤裸裸的侮辱，可若说这侮辱会带给她愤怒，却也不是那样，委屈是一定的，她千方百计想找到他，用心良苦想见到他，可是当她好不容易与他面对面的时候，他连一句话都不允许她说出，似乎在他的心里，他真的宁可杀了她，也不愿意听她提一句过去的事，这种态度，又让她心中生出一种愧疚和悲悯，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曾经带给他什么，究竟带给了他多么刻骨铭心的痛苦，如果他在五年后的现在依然不能释怀，那么这五年里他又何曾快乐过？

　　种种滋味在她心中交杂，虚弱的身体不堪这样的重负，渐渐地她感觉到昏昏沉沉，最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是以那样一种难堪的姿态昏迷的，然而现在，她发现她穿上了一身睡袍，手脚是自由的，身体也是温暖干净的，一定是他，后来回来细心地照顾了她。初雪的心中，涌上了丝丝的温柔与甜蜜，虽然他口口声声咬牙切齿想要她死掉，可是当她真的陷入困境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并且拯救她的，依然是韩冷，这个失去联系整整五年的旧情人。

　　初雪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想起一首老歌：“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那是一句神情却辛酸的咏叹，高亢悠长，道尽多少人的心事，初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若不是韩冷如今变成有些陌生的样子，多少让她无法把握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尺度，她多想拥抱他，把他的脸放在自己的肩头，她想抚摸他那刚直的脊背，让他卸下心中沉重的报复，放下生活中经历过的沧桑，像个婴儿一样在她的怀中，安安静静享受温柔与安静，这一片星光灿烂的夜晚，本来就应该属于这样的他们，只是奈何，世事弄人。

　　“你吃过晚饭了吗？”她柔声问道。

　　“在等你。”

　　“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韩冷开了一盏壁灯，偌大的房间被温暖的光线充满，韩冷冷硬的面庞，看起来也柔和了很多：“晚餐早就好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

　　“现在几点了？”初雪揉揉发疼的额头，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快八点了，你可真能睡。”韩冷的语气里竟有一种交杂着温柔与疼爱的责怪。

　　她不由地撇了他一眼，真能睡？若不是他的暴行，在她虚弱的病体上肆无忌惮的暴行，她又怎么会昏迷沉睡到这个时候？

　　“拜你所赐。”她嗔怪道。

　　在这种柔和迷离的环境里，那种让她感到陌生和僵硬的距离感，竟不知不觉消失了，她有种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韩冷脸上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柔的笑容，就像透过灯罩后那细碎朦胧的光线，他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说：“你做好不要动，我去端晚餐来。”

　　“我去洗洗手。”

　　“外面冷，我帮你把热毛巾一起拿过来。”

　　初雪像只猫咪一样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乖乖地听从着他的安排。

　　晚餐是一碗鸡丝燕窝粥，两小块芝士蟹黄饼，两小卷鳗鱼寿司，一盘清炒时蔬，一盘对虾炒玉菜，一盘浓汁菌菇，小小的餐桌上清脆碧绿，焦黄酱红，晶莹多汁，霎时让人食欲大开，只在早上进了一点食的初雪已经迫不及待，顾不得等韩冷就绪，拿起小勺轻轻品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细粥。

　　“味道怎么样？”韩冷发现了初雪的小动作，笑意融融地看着他。

　　“太好吃了。”初雪不禁地赞叹道：“哪家的菜做得这么精致？”

　　“哪家的菜？”韩冷不明白初雪的意思。

　　“对啊，你从哪家饭店叫的？”初雪咬了一口蟹黄饼，神情陶醉。

　　“是我做的。”韩冷看着她的样子，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娇宠。

　　“你做的？”初雪停下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过去，韩冷是从不会下厨房的男人，一锅粥他都可以熬糊了，所说眼前着一桌精致美味的风格各异的菜式出自他的手，真是很难令她信服：“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做菜？”

　　“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做了吃，慢慢就学会了。”

　　“真奇怪你一个人的时候倒是愿意自己做菜吃了，以前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让你到厨房里帮点忙比要你的命还难！”

　　“那时候我是真的不会做。”

　　“这借口你都用了多久了，不会做不能学吗，那时候你老说要学一手精湛的好手艺让我天天享口福，结果到最后也没见你……”

　　气氛渐渐地不对了，韩冷脸上的阴影变得浓重，黑煞煞地吓人，也许她又碰触到了他的禁区，过去的事情还是先不要提的好，等将来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也不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初雪的身体渐渐恢复了，韩冷天天早出晚归，他们就像普通的年轻情侣一样，过着和谐美满的生活。可是初雪的心底终究是不安的，关于韩冷，她心中有太多疑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他为什么会来到A市？这五年里他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些什么事情？这些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揣测，不在根据他的行踪来分析判断，可是无奈她偏偏得不到任何线索，在她居住的卧室对面有一间书房，很多时候韩冷回到家里会静静地待在里面，初雪相信在那个房间里有关于韩冷现在生活和工作状态的线索，可无奈那是一间她不被欢迎的房间，每次韩冷出来以后，都会把它锁好，她从来没有机会进去过。

　　很多时候她想问他，可尝试过几次以后，她被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吓到了，当他的脸一沉下来，好像一秒钟就变了一个人，一个令初雪十分陌生的人，那一瞬间初雪就会强烈地感觉到，他说的是对的，过去的韩冷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既然这样，初雪不愿意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陌生的韩冷，尽管她对他充满了关怀，她强烈地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但她还是自觉地在他对她关上内心大门的一瞬间止了步，她愿意驻足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外，一直等下去，知道有一天，他想要对她打开的时候，她会张开双臂欢迎他，她愿意为了他，一直保持沉默，一直驻守，一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