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蓝魂复仇记》白糖冰棍

16、矮房子里的师傅

　　与两位教授告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初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离开医院。一辆嚣张的黑色轿车“嗖”地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初雪面前。

　　“肖总！”汽车玻璃落下，初雪望着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惊讶地喊。

　　“这一个礼拜假休得怎么样，有结果吗？”肖总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看起来随和了很多。

　　“嗯……”初雪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半天，说出两个字：“还行。”

　　“有结果就是有结果，没有就是没有，还行是什么意思？”肖总到底是女强人气势，见不得这样支支吾吾不清不楚。

　　“说起来比较复杂，改天详细跟您说吧。”

　　“那就是说没有结果了？改什么天改天，就今天吧，上车，我请你吃饭！”

　　肖总命令的眼神不容人拒绝，初雪乖乖地上了车。

　　“肖总，您到医院来有事儿？”初雪十分好奇怎么恰好出来就遇上了肖总。

　　“没事儿，就是来看看你。”肖总把车子开得飞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我？”肖总是大忙人，每天有一百件事等着她处理，初雪不明白她怎么有这个心思来看她。

　　“对，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病情，如果真是个精神病，我好早点炒了你，谁知道闹了半天，居然还是个没结果！”肖总语带愤恨，她把头发披下来，大波浪的造型烘托着小巧立体的五官，称在浓浓的夜色和霓虹里，一双浓艳的红唇特别的娇妍妩媚，加之眼波流转，真正是风情万种，初雪从没想到私底下肖总可以这么美。

　　自己的这种情况，不知道肖总知道了，会怎么样，初雪暗暗地想。

　　汽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看起来又杂又乱，是那种为改造的旧城区老居民的聚居地。初雪以为肖总要过来接什么人，谁知道肖总一脸鄙夷地看着初雪说：“下车啊！”在她眼里，仿佛初雪是个木头人一样。

　　肖总足有一米七几的身高，穿着一件长达脚踝的黑色大衣，领口开得低低的，腰里扎得细细的，一双长筒漆皮靴长及膝盖，迈着大步走在前面，风兜起大衣下摆，为她增添一种凌厉飒爽的气势，初雪跟在她的后面，走在七柺八弯的漆黑幽深的老胡同里，总有一种古墓魅影之类恐怖鬼魅又香艳诱惑的想法和错觉。

　　步行了大概十几分钟，肖总带着她来到一处低矮破败的院落，这一处院子格外的狭小，只有朝南和朝北的两面有房子，却把一个院子挤得细细的勉强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朝南的房子打开门，几乎就要碰到了朝北的房子，肖总那样的身高进门的时候，要大大地弓着腰低着头才能通过，整个院子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肖总进门的时候，初雪听见“嗞”地一声，有人擦亮了火柴，在红红的火光里，初雪看见一张老树皮的一样皱巴巴的脸。

　　“李奶奶，师傅回来了吗？”肖总问。

　　“还没有。”李奶奶一边点上一支蜡烛，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回答，她了一眼一旁的初雪，眼里射出恶狠狠的目光。

　　“哦，李奶奶，没关系的，这是我的朋友小云，我带她来见一见师傅，有些事情要问她。”肖总在李奶奶面前，格外地温柔，好像换了一个人。

　　李奶奶没有作声，又看了一眼初雪，转身颤颤巍巍回到了隔壁的房间，那个房间也没有点灯，李奶奶关上门的时候，老旧的木头门费力地发出吱呀一声，恍然间让人觉得好像关上了几百年前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门。

　　屋里只剩了肖总和初雪两个人，在昏暗的烛光里，初雪看见平时张扬嚣张的肖总，此时神情格外地谦恭肃穆，仿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初雪被她带的紧张，也特别恭谨起来，虽然她十分想问肖总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所谓的“师傅”是什么人，但她此刻连喘气都是细细得比着的，哪里还敢开口问什么。

　　等了不知多久，院子里忽然想起一个洪亮的声音：“肖滟滟，你怎么把生人带到我这儿来了？”
　　肖总一听声音，快步走了出去，只听她说：“师傅，我这个朋友有点问题，挺严重的，看了好多医生都没有用，我看除了您没人能解决得了，她还年轻，您就行行好帮帮她好不好？”

　　“哼！”师傅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而且我瞧着她这种情况，挺特殊的，应该是您以前没见过的，带过来给您看看，您就当我送您老的礼物，尝个新鲜呗。”肖总换了风格，甜言蜜语地哄着。

　　“哦”师傅的语气不咸不淡，但显然已经缓和了不少。

　　师傅进了门，初雪吓了一跳！这个是个矮小的老太太，身子佝偻地像一只大虾一样，仿佛如果没有手中那支粗重拐杖的支撑，一下子就要散了架一样，紧扣在拐杖上的双手那样感受，一点点肉都没有，甚至让人感觉不到还有一层皮，只有十个干树枝的一样的指头，被蚯蚓一样粗壮高凸的血管盘绕着，仿佛跟手中的拐杖上长出的枝桠，初雪感到奇怪，这样枯瘦的双手，怎么扶得动那看起来油光闪亮粗重厚实的老木拐杖？

　　师傅的一头白发乱蓬蓬的，既没有剪短，也没有盘起来，反而像张扬的蓬草一样团起大大的一堆，让初雪想到了课本上爱因斯坦的发型，她的眼睛是灰色而浑浊的，整个眼眶深深地陷下去，在阴影里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了眼白，只有一个小小的眼珠，但那灰蒙蒙的眼珠偏偏散发着明亮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她整个人看起来如此苍老，仿佛有一百多岁了，但是脸却格外的年轻，一丝皱纹都没有，紧致的皮肤绷在小小的脸上，甚至散发着十几岁少年一样柔润的光泽，红润的色泽给人一种青春正茂的错觉。极度的苍老与年轻这两种感觉综合在一个人身上，有着强烈的违和感，让人觉得有一种不知所谓的恐惧感。

　　师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泛起了灰绒绒的毛，看起来十分破旧，长袍十分宽松，从头上一套，一路通到底，好像把整个人罩在一个巨大的罩子里，师傅一走动，看不见她的脚，只觉得她整个人在飘，然而她飘的速度是很快的，转眼就来到了初雪面前。

　　“就是她？”师傅一双灰眼睛阴沉地看着肖总。

　　“嗯。”肖总搓着手，有些忐忑地回答。

　　“为什么不早带来？”

　　“我怕师傅嫌弃。”肖总回答地小心翼翼的。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人吗？”师傅单手把拐杖在地上重重的一顿，厉声呵斥，声音洪亮如钟。

　　“我……不太确定……”

　　“不要说了！”师傅回过头去，不理肖总，只是专心地盯着初雪看。

　　忽然，她“倏”地飘到初雪身后，定定地站了站，又“忽”地飘在初雪面前，对肖总说：“带她走吧！”

　　“怎么样，师傅？”肖总急切地问。

　　师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听起来竟温柔了许多，有着一般老太太对年轻人那种悲悯之意：“都是命，逃不过的。”

　　初雪一听这口气，紧张起来，正要问什么，被肖总用眼神挡回去了。

　　“师傅，那还有办法救吗？”

　　“今天是什么时候？”

　　“二十八。”

　　“后天是三十吧？那后天你带她来，如果能救，也就看这一回了。”

　　“谢谢师傅。”肖总不敢过分流露兴奋之意，但还是压不住轻松的语调。

　　“算啦，以后有这种事情，你别再给我招惹了，我老了，还想多活几年呢。”师傅说着，进了李奶奶的那个物，门一关，那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总没容初雪多说多问，拉着她就往外走。回去的路上，初雪忍不住问肖总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肖总只说让她现在不要问，知道了对她的治疗没有好处，等后天见完师傅以后，对她的情况有一个定论，她自然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