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蓝魂复仇记》白糖冰棍

13、午夜电话

　　回到家以后，初雪试着按照王医生的嘱咐，尽量地放松身心。她的工作原本是十分忙碌且压力很大的，一直以来她都幻想着能有那么几天假期，一点工作的压力都没有，可以尽情放松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她的设想中，那种日子应该是这样的，早晨睡到自然醒，被被子上暖洋洋的阳光晒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随便地看看新闻，关心一下朋友动态，然后慢慢地起床，洗漱，把早饭和午饭合并解决，在中午到下午阳光最好的那一段时间里，找两三个朋友逛街、聊天、或者到附近的公园里踩着满地干燥的落叶晒太阳，拍摄一些美丽的照片，傍晚回家，万家灯火里点燃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然后咖啡、读书、上网，直至午夜，困倦来袭，再暖暖地睡去。

　　可当她真正能够拥有这样的生活的时候，并且是她必须要这样生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做不到，在她最理想的生活里，她得不到理想中的轻松愉悦。而这一切，正是因为那天突然出现的韩冷。她无法停止思念韩冷，无法停止紧张的情绪，她时刻在想他现在在哪里，还会不会再出现，他会不会再次离开A市，会不会再次与她永远失去联系，每当想到这些的时候，她就紧张极了，不管她正在干什么，都会忽然僵在那里，急迫而无措，她想即刻可以去哪里，找到他，她必须要想他说清楚当年的事，剜去他心中仇恨的毒瘤，让他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哪怕这种幸福里并没有她，她也不在乎。

　　可是他在哪里呢？当她不由地想打开电脑去网上寻找蛛丝马迹的时候，她又总是想起王医生的嘱咐，不能有压力，不可以想烦心的事，要尽力放松，她的手就不得不停在那里，韩冷的突然出现太过诡异，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她使劲地摇了摇混乱的头脑，是的，如果不把这恼人的病情搞清楚，她怎么分辨自己看到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

　　星期四仿佛特别漫长，她总也等不到那天。现在的她夜里不敢拉窗帘，她无法一个人面对那幽深的黑暗，初雪其实还算是个胆大的人，以前尽管总是出现种种幻想和怪梦，但也并不影响她一个人独居，可是现在，一想到拉起窗帘以后，那种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初雪就会忍不住的颤栗，在王医生那里经历的恐怖的景象一下子就会涌进脑海里，四处茫然的无边无尽，死一样的寂静空洞，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的绝望挣扎，那一种窒息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让她站到了冰冷的死亡的边缘，所以，她现在不敢拉上窗帘。

　　尽管窗外的街灯只闪烁着幽暗的微光，好像一场纷纷扬扬细碎的雪花，卷在风中漫天飞舞，偶尔飘进她的窗户，那一点点的光亮和温柔，也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安慰。已经躺下两个小时了，初雪看了看表，夜里一点，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只能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街灯明明灭灭，恍然间好像她和韩冷的过去，清晰一阵模糊一阵，渺渺茫茫的就像梦一样。

　　“在漫天风沙里，看着你远去，我竟悲伤的不能自己……”她的手机铃声换成了这首歌，在这样寂寥的午夜里响起，更让人觉得百转千回。

　　“喂”初雪的声音，像窗外的夜色一样迷蒙，她想不出那个陌生号码的那一端，是谁在执着地拨着她的号码。

　　“初雪，睡了吗？”那边是一个略微疲惫又低沉的声音，遥远神秘地好像暗夜里的王子。

　　“你是……？”初雪本以为那是个恶作剧的电话，没想到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

　　“霍星羽。”

　　初雪的神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的扎了一下，她一下子清醒起来：“星羽，怎么是你？这么晚了……”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不知道为什么，初雪竟有些紧张起来，手心里微微有些出汗。

　　“上回你问我的事，能跟我说一下你要找的人的名字吗，我托了朋友帮你打听一下。”

　　“韩冷。”

　　“什么？”

　　“哦，韩非子的韩，冰冷的冷，韩冷。”韩冷的名字确实容易让初一听的人误会。

　　“好的，有了消息我给你信儿。”

　　“星羽！”不知道为什么，初雪有些着急，生怕星羽挂掉电话。

　　“嗯？”

　　可是初雪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空气就那样沉默了，电话两端的沉默本是格外尴尬的，可是初雪好像并不觉得，似乎这种尴尬，更是一种默契。

　　“我睡不着，就想到了你。”星羽先开了口。

　　初雪的心怦怦跳，就像她睡不着，会想到韩冷，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可笑，这怎么能一样呢。

　　“我们很多年都没见了……”初雪迟疑地开口，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只是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口。

　　“是啊，本来那天，我想好好和你聊一聊的，可惜，总没有机会。”

　　是的，没有机会，因为尤媚，因为凌莉，他那么好，从小到大，总属于那些格外出色的人，她有什么机会能跟他好好聊聊呢？年少的时候，她日思夜想过，都没有那样的机会，何况现在，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了，初雪看了眼窗外的灯火，远得就像天上的星星。

　　“我们再找时间吧。”虽然说着是再找时间，那声音里却是无限的遗憾。

　　“晚安，初雪。”

　　“晚安。”

　　初雪不想去想星羽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午夜打来，仅仅是因为要知道韩冷的名字，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她觉得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电话之后，她的心忽然沉稳下来，像是一颗沉沉的鹅卵石，静静地坠入水底，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深深地入睡，做了一些梦，不再是关于韩冷，而是那总是阳光明媚的青春年华，那时候的笑声，那么近。

　　周四早上十点，她准时来到了治疗室，这一回，治疗室里不是王医生一个人，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精神矍铄。

　　“这是戴老，戴老是我们心理学界的泰斗，戴老，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患者，云初雪。”王医生介绍道。

　　“戴老好”初雪一边打招呼，一边疑惑地看着王医生，上回自己从深度睡眠中突然惊醒之后，王医生的表现就十分古怪，一是果断中止了治疗，二是一个知名度如此之高的专业心理医生，忽然变得说话反反复复，颠三倒四起来，本来那时初雪就觉得十分奇怪了，但是也没好意思问什么，这一次他居然请来了请了以为泰斗老前辈来，难道自己的问题十分严重？初雪不由地紧张起来。
　　王医生明白了初雪的意思，解释道：“你的情况呢，我们认为非常具有特殊性和代表性，是我们从没遇过的病例，但是却符合心理学的探索新领域的方向，由于我们的经验并不丰富，研究也没有那么深入，因此特地请戴老来看一下。”

　　“哦，那谢谢了。”初雪客气地打着招呼，心里却暗暗地奇怪，自己会有什么问题，居然连城里顶级的心里诊所都没见过这种病例，而且还是心理学界的新方向？

　　初雪依旧按照要求躺好，一切就绪以后，王医生出去了，由戴老来为她治疗。

　　最初的程序是一样的，催眠，状态渐入，然后是戴老的引导询问，初雪在半梦半醒间絮絮地向戴老讲诉自己遇到的情况，从小到大总是做着的同一个蓝色的梦，亦真亦幻的情形，以及最近的一个梦里，她感觉它在对她笑，并且将她冰冻，最后，说到了她感觉它在引导她做着某些事情。

　　说到这里，戴老没有像王医生一样继续问她它引导她做了什么事情，而是问：“它是什么样子？”

　　“没有样子”初雪的声音飘飘荡荡的。

　　“为什么你觉得它没有样子？”

　　“因为它是雾，是风。”

　　“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边，它是什么？”

　　“是雾，是风。”

　　“雾和风为什么对着你笑？”

　　“它想控制我。”

　　“你觉得它控制得了你吗？”

　　“控制得了。”

　　等初雪再次被唤醒的时候，她看到一张极其严肃的脸，严肃之下，又隐隐有一丝兴奋，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一回，连戴老究竟问了她一些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点印象都么有。

　　“云小姐，你的情况十分特殊。”

　　“哦？”初雪急切地看着戴老。

　　“心理学上研究的所有病例，都是以心理为出发点，也就是说，所有症状的产生，都是由于患者心理上的问题而导致的，可是我根据你的情况来看，你的心理状态十分正常，并没有我们常见的焦虑、压力过大、恐慌等等情绪，甚至我们临床上少见的一些心理状态，比如说不明原因的病态、变态、紊乱等等都算不上，从你的描述来看，在你身上产生的这些感觉，倒非常像是物理性的，但是根据我对心理学和精神学的交叉领域的研究来看，在物理的范畴上，你这种状况又是完全不可能产生的。”

　　“那这是什么意思呢？”戴老的一番话，初雪听得似懂非懂，好像是很复杂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的症状看起来是产生在心理和物理的交叉点上，但似乎又偏离于这两者之外，是一种全新的很难解释的情况，如果要彻底弄清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戴老目光闪亮，那是执着于科学的人遇到新的挑战时产生的那种兴奋之感。

　　“那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初雪着急起来，她并不在乎自己带来了什么科学界的新课题，她只想尽快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恐怕会很麻烦，当前来说我们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它究竟是属于什么样的范畴，我的一个老朋友是精神科的专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去见见他，让他对你做一个诊断，结合他的意见，也许我们两个可以做出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然后确定怎么去治疗。”

　　“当然可以。”尽管初雪笑着答应了，心里却十分疑惑又十分紧张，按照戴老的说法，难道她有什么精神问题？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天哪，她想到了肖总的那句话，说精神病怎么也招到公司来！难道她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的手脚有些冰凉，想到这种可能，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样子。

　　“那好，云小姐，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去见张教授，你看可以吗？”

　　初雪正要回答，忽然想起另一个疑问，忙问道：“上回王医生帮我治疗的时候，我忽然一下子好像进入了个漆黑的地方，非常的安静，没边没际的，那代表什么呢？”想到王医生当时的表现，初雪觉得那个景象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

　　“这个我们回头再说，明天早上你看可以吗？”戴老显然也着急，但跟初雪不在一个点上。

　　“可以的。”初雪现在真的紧张起来了。